短短二十分钟，攻势崩盘，冲锋号吹都吹不起来。
伤亡太惨了，再这么冲下去，不用等打赢，自己先被扫灭干净。
“停！立刻停！”一名联军军官吼得脖子青筋暴起，“那群王八蛋有机枪阵，咱们的人只要露头就是活靶，根本过不去！一百米外就成筛子了！”
尸体横七竖八倒在焦土之上，血染黄沙。
这片死亡地带，早已被汉军的轻重火力织成密不透风的杀戮之网。
若不破局，再来十次冲锋也是白搭。
“炮呢？！老子的炮去哪了？调上来！给我轰平他们！”
用两条腿去撞铁甲阵线，纯属送命。
谁都看得出来，继续强攻，死光了也啃不动半块铁皮。
可当命令传下，炮兵营却传来一个让人吐血的消息——没有炮。
不是延误，是压根没带。
为了追击汉军，他们一路轻装疾进，所有笨重家伙全甩在后头。
火炮这种靠牛马拉、靠人拽的庞然大物，早被丢在百里之外的山道上，鬼知道现在走到哪了。
想用重火力破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指挥官当场暴跳如雷：“炮兵是吃干饭的吗？为什么跟不上？！耽误战机，全给我军法处置！”
可这锅，炮兵背不动。
这个时代哪有什么卡车牵引、机械化行军？一门炮要十几头骡马加几十个壮汉才能挪动一步。
路好走还行，遇上烂泥坑、陡坡断桥，慢得像爬。
一场大战前筹备数月，为的就是把这些铁疙瘩一点点拖到前线。
而汉军玩的是运动战——忽东忽西，飘忽不定。
你刚集结部队，他拔腿就跑；你拼了命追，辎重队根本跟不上节奏。
有人猛然醒悟，一巴掌拍在地图上：“操！中计了！汉军之前一直在乱窜，就是为了逼我们扔掉重武器！现在我们是追上了，可手里没炮，拿什么砸他们的铁壳子？”
众人面面相觑，冷汗直冒。
眼前明明是瓮中捉鳖的好局，三面包围，退路尽断。
可偏偏，牙口不够硬，咬不下这块铁疙瘩。
打又打不破，撤又不甘心。
若是不顾援军威胁，倒也能耗——围而不攻，困死他们。
可问题是，谁能保证汉军主力不会杀个回马枪？
现在进退两难：攻，尸山血海；守，夜长梦多。
联军上下，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荒诞的憋屈——
猎人终于把猎物围住了，却发现，自己连把像样的刀都没带。
汉军这支队伍压根没带多少补给，粮草弹药都紧巴巴的。
可正因如此，只要拖住他们几天，不用动手，他们自己就得断粮断油，士气一崩，不战自溃。
到时候，联军只需轻轻一推，就能把他们碾成渣。
更别说时间一长，联军自己的后勤车队也会陆续赶到。
重炮、炸药、装甲维修设备全拉上来，还怕啃不下一道防线？
可问题是——他们根本耗不起！
汉军主力现在的行踪成谜，万一已经收到风声，正火速驰援……那留给联军围点打援的时间，可能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等援军一到，局势立马逆转，猎人变猎物，谁围歼谁还不一定。
必须速战速决！
可眼下这局面，怎么速？怎么决？
……
汉军阵地上，刚击退一波猛攻，士兵们神经仍绷得像钢丝，一边警戒四周动静，一边抓紧轮换休整，眯眼养神，蓄力待发。
“他们要么拼了命强攻，伤亡再大也得上；要么脑子清醒点，直接撤兵走人。”一名军官冷笑，“拖下去对他们全是坏处，一点好处没有。”
毕竟，这场局是汉军亲手设下的套。
他们太清楚联军现在的处境了——而他们自己，也并非铁板一块。
装甲部队确实快趴窝了。
燃油见底，弹药告罄，别说长途奔袭，连原地转个圈都费劲。
正因如此，才果断停下脚步，选了这片高地死守，打起了阵地消耗战。
但这场消耗战真正的杀招，并不在眼前这支孤军，而在千里之外——早已暗中联络的汉军主力，正昼夜兼程，疾驰而来。
只要再撑一天，最多两天。
主力一到，天罗地网闭合，这支联军插翅难飞！
“他们敢冲，我们就奉陪到底；想跑？”军官眼神一冷，“那就别怪我们反扑碾过去！这一口，绝不能让他们吐出来！”
联军指挥部内，气氛凝重。
继续强攻？代价必然惨烈。
可就这么放弃，眼睁睁看着到嘴的肥肉溜走，谁都不甘心。
短暂商议后，决定——不集中火力硬撞一点，改用多路并进、四面开花的战术，逼汉军分散防守。
同时，为对付汉军那些皮糙肉厚的装甲车，他们祭出狠招：把手榴弹、炸药包全拿出来，编组敢死队，由士兵贴身携带，誓要近身爆破！
只要冲进三十米内，一包炸药贴上去，再结实的铁疙瘩也得炸成废铁。
战斗再度打响。
时间紧迫，援军随时可能出现，联军不敢有丝毫耽搁，直接全线压上，火力全开。
这一波要是还拿不下，伤亡又惨不忍睹……那也不用想了，趁早认命，收兵撤退才是上策。
哪怕任务失败，只要骨干还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轰——！
炮火撕裂长空，大地震颤。
联军从四面八方发起冲锋，枪声、爆炸声瞬间炸响成一片。
“乌拉！！！”
俄军主攻方向，白熊士兵如潮水般涌出战壕。
他们双眼赤红，满脸涨得发紫，嘴里吼着野兽般的战号，怀里紧紧抱着炸药包和成捆手榴弹，疯了一样扑向汉军阵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伏特加酒气，混着汗臭与硝烟，令人作呕。
显然，冲锋前，他们被灌了“勇气之水”。
一瓶烈酒下肚，恐惧蒸发，理智归零。
痛觉麻木，生死看淡，原本不敢做的事，现在反而抢着上。
指挥官正是要这种效果——趁着这些士兵醉得七荤八素、天不怕地不怕的档口，直接送上战场，充当人肉炸药。
正常人面对汉军那暴雨般的机枪扫射，难免会迟疑、会腿软、会趴下。
可这些白熊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