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塌风波虽以“三皇子治下不严”草草收场,但沈清欢深知,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果然,报复很快到来,这次对方学聪明了,不再搞“血泉”、“塌桥”这种简单粗暴的破坏,而是选择了更隐蔽、更“专业”的打击方式——在她力主推行的新式漕船上做文章。
漕运,乃帝国命脉。沈清欢借鉴现代船舶设计理念,结合大胤朝实际,设计了一种船身更修长、船底呈流线型、采用水密隔舱技术的新式漕船。图纸一出,工部内部就炸了锅。保守派官员和依附三皇子的造船大匠们群起攻之,理由冠冕堂皇:
“船身过长,转向不灵,于狭窄河道易搁浅触礁!”
“流线型?花里胡哨!我朝漕船方头平底,稳如泰山,乃千年智慧!岂容随意更改?”
“水密隔舱?靡费工料!一舱漏水,整船皆沉,方显同舟共济!分舱而治,岂不助长私心?”
这些质疑,打着“遵循古法”、“稳妥可靠”的旗号,听起来颇有道理,在工部内部形成了巨大阻力。更阴险的是,三皇子一党暗中鼓动一批靠旧式漕船吃饭的船坞主、漕工、甚至部分漕运衙门官员联名上书,声称新船“不符漕运实情”,“劳民伤财”,“恐致漕运阻滞,危及京师供给”!
压力如山!连皇帝都过问了此事,要求沈清欢“详加论证,以安众心”。
面对这“技术流”的刁难,沈清欢不怒反笑!跟她玩技术?这是撞枪口上了!她决定,不靠嘴皮子辩论,要用无可辩驳的实验数据,让所有质疑者闭嘴!
第一幕:舆论造势——“模型对决”的惊天赌约
沈清欢直接上书皇帝,请求举办一场公开的“新旧漕船性能对比试验”,邀请工部、户部、漕运衙门乃至御史台官员现场观摩,以实验结果定优劣!她还撂下狠话(通过靖王的人脉悄悄放风):“若新船性能不及旧船,下官自愿辞去都水司郎中一职,永不涉足工务!若新船胜出,则请朝廷全力推行新制,阻挠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这赌约惊天动地!瞬间点燃了整个京城官场的热情!看热闹的、押宝的、等着沈清欢出丑的,都把目光投向了即将到来的试验场。
第二幕:精心筹备——“土法上马”的超级实验室
试验地点选在京郊通惠河一段开阔水域。沈清欢带着她的“技术团队”(主要是将作监跟来的老伙计和几个被她“科学精神”感化的年轻官吏),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没有风洞,没有水池,她就地取材,搞出了一套令人瞠目结舌的“土法实验装置”:
等比缩小模型:严格按照图纸,精心制作了新旧两种漕船的精确缩小模型(1:10比例),连船体木纹、压舱石都模拟得一丝不苟。
“人工河道”与“造波机”:在河岸边用木板和油布搭建了一条长长的“实验水槽”,一端用人力水车从河里车水制造稳定水流,另一端由几个壮汉用大木板有规律地拍打水面模拟波浪!
“测速神器”——“香火计时法”:在“河道”两岸精确标记距离,用特制的、燃烧速度均匀的“计时香”来测量模型船通过的时间,计算航速。为防误差,她准备了十种不同燃烧速度的香,交叉验证!
“阻力测试仪”——“弹簧秤拉船”:用精制的弹簧秤(她
她改进了民间常用的秤)钩住模型船,在静水中匀速拉动,通过弹簧拉伸长度直观比较两船受到的阻力大小!
“抗沉性演示”——“凿船实验”:这是最狠的一招!她准备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细钻在两条模型船的船底凿开同样大小的孔洞,观察进水速度和沉没时间!
这套充满奇思妙想的实验装置一亮相,就把前来观摩的官员们看傻了!这是搞工程还是变戏法?
第三幕:公开试验——科学之光照亮通惠河
试验日,河岸旁彩旗招展(沈清欢要求的仪式感),官员云集,甚至有不少百姓闻讯赶来围观,人山人海。三皇子一系的官员面带讥诮,等着看笑话。靖王陆景渊依旧一身冷冽,坐在主位,目光平静。
沈清欢一身利落短打,手持一根细长木棍(教鞭),站在她的“实验水槽”前,宛如一位即将开讲的教授。
第一项:航速测试!
“开始!”随着令下,水车转动,水流潺潺。新旧两船模型同时放入水槽起点。
“快看!新船!新船跑在前面!”
“真的!快了一截!”
在均匀水流中,流线型的新船模型明显阻力更小,速度更快!计时香燃烧的长度清晰显示:新船航速比旧船快了两成有余!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保守派官员脸色微变。
第二项:稳定性测试!(应对波浪)
“造波!”沈清欢令下,几个壮汉开始用力拍打水面,制造波浪。
旧船模型在波浪中颠簸剧烈,船身摇晃,仿佛随时倾覆。而新船模型得益于更合理的船体设计和初步的水密隔舱概念(模型内部用蜡做了简单分隔),起伏明显平缓,航行轨迹更稳定!
“咦?这新船倒是稳当!”
“看来这流线型不只是好看啊!”
质疑声小了下去。
第三项:阻力实测——弹簧秤见分晓!
高潮来了!沈清欢亲自操作,将弹簧秤钩住两船,在静水中匀速拉动。
“诸位请看弹簧刻度!”她高声道。
只见拉动旧船时,弹簧被拉长了明显一截。而拉动新船时,弹簧几乎没什么变化!阻力高低,一目了然!
“省力!太省力了!”有懂行的老漕工惊呼,“这要是真船,得省多少纤夫、省多少畜力、省多少时间!”
这下,连最顽固的保守派也不得不承认,新船在效率上确实优势明显。
第四项:终极考验——抗沉性演示!(凿船!)
最紧张刺激的时刻到来!沈清欢拿起一把小巧的手钻,看向众人:“接下来,演示水密隔舱的重要性!哪位大人想来亲手验证一下?”
众人面面相觑,谁敢上去凿船?最后还是靖王淡淡开口:“本王来。”
靖王起身,接过手钻,在沈清欢指示下,分别在两条模型船的船底凿了一个小孔。
河水瞬间涌入!
旧船模型只有一个大舱,进水后,水迅速漫开,船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下沉……不过几十息(一分钟左右),便彻底沉没!
而新船模型,由于有简易的隔舱(蜡隔板),进水被限制在破损的那一舱,船体虽然略有倾斜,但整体仍浮在水面上!沈清欢甚至让人继续往完好舱室注水,直到超过安全吃水线,船才缓慢下沉,但时间比旧船长了数倍!
“天啊!这……这能保命啊!”
“一舱破了,其他舱没事,船还能开!有机会靠岸维修!”
“神技!真是神技!”
现场彻底沸腾了!尤其是那些常年在河上讨生活的漕工和水手,看得热泪盈眶!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保命技术啊!
第四幕:胜负已分与“技术推广”的阻力
实验结果,碾压性的胜利!沈清欢用最直观、最硬核的方式,证明了新式漕船的全面优势!效率更高、更稳定、更省力、更安全!
之前质疑的官员,个个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三皇子一系的官员,脸色铁青。
靖王当场宣布:“试验结果,一目了然。新式漕船,利国利民。着工部、漕运司即行筹划,逐步推行新制。再有妄议阻挠者,严惩不贷!”
皇帝随后也下旨褒奖,肯定了沈清欢的“格物之功”,新漕船推广之事,就此板上钉钉。
第五幕:庆功宴与“暗箭”难防
当晚,靖王在府中设小宴为沈清欢庆功。席间,靖王难得语气缓和:“今日之事,做得漂亮。数据实证,胜过千言万语。”
沈清欢啃着鸡腿,嘿嘿一笑:“王爷过奖!跟这帮老古板讲道理,就得把证据甩他们脸上!”她心情大好,多喝了两杯,话也多了起来,“等新船造出来,漕运效率起码提升三成!到时候,咱们再搞个标准化船闸,统一河道水深测量……哎王爷您说,能不能在船上装个叶轮,利用水流自己发电……哦不,自己带动个磨盘什么的……”
靖王看着她兴奋得发亮的脸颊和天马行空的设想,冰冷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泼了盆冷水:“莫要得意忘形。三皇子连折两阵,绝不会罢休。漕运利益盘根错节,新船推行,处处是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沈清欢放下鸡腿,擦了擦嘴,眼神恢复清明:“王爷放心,我知道。他们敢在技术上使绊子,我就用技术砸回去!他们要是玩阴的……”她拍了拍腰间靖王送的那柄镶宝石短匕,“我也不是好惹的!”
然而,沈清欢和靖王都没想到,三皇子的下一次出手,并非直接针对漕船,而是选择了更刁钻的角度——漕粮征收。一场借着推行“科学量具”为名,实则挑动民变、栽赃沈清欢“苛政虐民”的巨大阴谋,已经如同毒蛇般,在暗处张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