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巷刺杀事件的余波,在靖王雷厉风行的清查和皇帝的高压震慑下,渐渐平息。虽然最终揪出的只是几条“江湖亡命”的小鱼,但朝野上下心知肚明,这无疑是三皇子一派疯狂的反扑。经此一役,沈清欢与靖王的同盟关系彻底浮出水面,也变得更为牢固。
皇帝对沈清欢的信任与倚重,也因此事不降反升。这日大朝会,皇帝颁布了一道震动朝野的任命:
“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沈清欢,自任职以来,勤于王事,屡建功勋。于河工、漕运、驿传诸事,明体达用,成效卓着。着擢升为工部右侍郎,赐紫金冠服,赏双俸,另特赐‘参赞机务’之权,可随时呈递密折,参议国政。”
工部右侍郎,从三品!还有了“参赞机务”的特权!这意味着沈清欢正式进入了帝国的高级官员序列,有了参与核心决策的可能!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祝贺者有之,艳羡者有之,但更多是复杂的目光,尤其是来自三皇子一党和那些守旧老臣的审视与忌惮。女子为官已属罕见,如此年轻便位列九卿,掌实权,得特宠,简直闻所未闻!
沈清欢自己也有点懵。出列谢恩时,脚底有点飘。她倒不是贪恋权位,而是想到……工部侍郎的权限,能调动的资源,能开展的项目……哇塞!她脑子里瞬间闪过“全国水利系统升级”、“官道标准化建设”、“矿业冶炼技术革新”等一大堆“超级工程”的蓝图,眼睛唰地亮了!
靖王立于御阶之下,看着她那副“哇,新玩具!”般的表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一幕:侍郎府的“技术宅”改造
新官上任,沈清欢搬进了工部右侍郎的官邸。这宅子比之前宽敞多了,还带了个小花园。可她搬进去第一件事,不是宴请同僚,也不是布置厅堂,而是……
“这面墙,打通!做成整面的‘大胤疆域沙盘’!”
“那个书房太小,把隔壁耳房并过来,我要做‘技术图书馆’和‘项目实验室’!”
“花园那个亭子?拆了!原地盖个‘观星台’……呃,是天气观测台!”
“还有,给我弄个超大桌子,要能摊开整张京城规划图的那种!”
管家和仆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新主子把好好的侍郎府,大刀阔斧地改造成了像个……大型工坊兼科研基地?尤其是那间“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奇怪的模型、工具、矿石样本、甚至还有个小炼炉!不知道的还以为侍郎大人要改行当铁匠!
消息传开,同僚们窃笑不已:“果然女子难成大器,登不得台面,把侍郎府搞得像个杂货铺!”三皇子一党更是嘲讽:“沐猴而冠!终究是匠人气度!”
沈清欢才不在乎这些议论。她正兴奋地规划着她的“侍郎任期重点项目”呢!
第二幕:烧起第一把火——“天下工匠征集令”
新侍郎的第一把火,烧得出人意料。她没有急着插手部务,也没有推翻旧政,而是以工部名义,发布了一道《征召天下巧匠、奇技、良方以利国用疏》,并附上了详细的《技术成果评定与奖励办法》。
诏书用大白话写就,核心思想就一条:不管你是干啥的,木匠、铁匠、农夫、郎中……只要你有拿手的绝活、好用的发明、省料的法子,能提高效率、改善民生、增强国力,就可以到当地官府报名,经核实有效,重重有赏!甚至可以破格入工部为吏!
此令一出,天下哗然!自古以来,工匠乃“奇技淫巧”,士大夫不屑一顾。如今工部侍郎竟公然“征召”匠人,还要给官做?这简直是对传统“士农工商”等级秩序的挑战!
保守派官员们炸锅了,纷纷上书抨击沈清欢“败坏风气”、“混淆贵贱”、“与民争利(指抢了士人的官位)”。连一些中立官员也觉得她太过激进。
沈清欢早有准备。在又一次被御史围攻的朝会上,她直接搬出了数据:
“陛下,诸位大人!我朝岁入,几何源于田赋?几何源于工商?工匠所创价值,几何?远的不说,新式漕船,年省运费几何?新法驿站,提升传递效率几何?这些,皆是‘巧匠’之功!重奖技艺,乃强国之本!若按某些大人所言,莫非我朝要回到刀耕火种,方显清高?”
她甚至引经据典(当然是技术方面的):“《考工记》有云:‘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可见古人亦不轻视工巧!为何今人反不如古?”
一番话,把“技术”拔高到了“强国之本”、“圣人遗泽”的高度,怼得反对者哑口无言。皇帝对此诏令倒是颇为支持,朱批“试行”。毕竟,能省钱增效的好事,哪个皇帝不喜欢?
第三幕:烧起第二把火——“工部标准化20”与“数据驱动””。她不满足于之前的器物标准,而是要建立全国性的工程建造、物料生产、甚至行政管理流程的标准体系。
她成立了“标准化司”(自兼主管),带着一群被她“技术理想”感召的年轻官员,开始疯狂工作:
编写“国家标准手册”:从砖石尺寸、木材规格,到公文格式、档案管理,都要定标准!她要求手册图文并茂,通俗易懂,甚至还想配上示意图(可惜没有复印机,只能靠手绘)。
推行“数据报表制度”:要求各司、各地工坊、工程现场,定期报送详细的生产数据、工程进度、物料消耗报表。她要建立数据库,进行“大数据分析”(她心里的词),找出优化空间。
引入“项目管理制度”:将大型工程(如治河、修路)拆分成具体任务,设定时间节点,明确责任人,定期考核。工部同僚们被她各种“甘特图”(她用表格和线条代替)、“进度看板”搞得头晕眼花,私下叫她“表格侍郎”。
这些改革触动了太多人的“舒适区”。以往浑水摸鱼、凭经验办事的官员叫苦不迭,阳奉阴违者大有人在。工部内部暗流涌动。
第四幕:烧起第三把火——“全国山川地理数据普查”的宏图
最让朝野震惊的,是沈清欢提出的进行全国范围内的山川地形、河流水系、矿产资源、道路驿传的精密测绘与数据普查的宏大计划!她称之为“摸清家底工程”。
她在御前会议上,铺开自己画的简易“普查示意图”,慷慨陈词:
“陛下!治国如烹小鲜,须知油盐几何!如今我朝疆域广阔,然各地地形如何?水脉怎流?矿藏几许?道路里程精确否?皆语焉不详!此如同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如何能精准治河、开矿、修路、调兵、征税?”
“臣请立项,抽调钦天监、工部、兵部精干人员,组成普查队伍,配备改进的测量工具,分赴各地,用三到五年时间,绘制精确的《大胤全舆图》及《资源分布图》!届时,朝廷决策,方有据可依,事半功倍!”
这个计划太过庞大,耗费惊人,且触及了地方官员“模糊治理”的利益(数据太清楚,还怎么虚报政绩、隐瞒资源?),立刻遭到了猛烈反对。户部先说没钱,兵部说涉及机密,地方官说扰民……
连皇帝都犹豫了。想法是好的,但实行起来,太难。
第五幕:初遇挫折与“曲线救国”
普查计划在廷议上被搁置。沈清欢有些沮丧,但并未气馁。她找到靖王,寻求支持。
靖王听完她的抱怨,只淡淡说了一句:“欲速则不达。根基未稳,便想撼动参天大树,徒劳耳。”
沈清欢冷静下来,明白了靖王的意思。她现在虽为侍郎,但在朝中根基尚浅,推动如此宏大的国家工程,阻力太大。必须“曲线救国”。
于是,她调整策略:
先搞试点:申请在靖王势力较强的北境几个州府,先进行区域性测绘普查,积累经验,做出成效,再图推广。
技术储备:她利用工部资源,成立“测量仪器改良小组”,带着工匠们埋头改进指南针、水平仪、测量尺等工具,提高测绘精度和效率。
人才培养:她在工部内部和民间巧匠中,物色有数学、地理天赋的年轻人,开办“速成班”,亲自授课,培养测绘人才。
她把“全国普查”的宏大目标,拆解成一个个可执行的小步骤,默默积蓄力量。
第六幕:暗流涌动与“新挑战”的预兆
沈清欢的“三把火”,尤其是“天下工巧征集令”和“标准化改革”,虽然阻力重重,但也确实发掘出一些民间高手,提升了工部部分效率。皇帝看在眼里,虽未全力支持,却也默许她“小范围试行”。
然而,她的改革,深深刺痛了以三皇子为首的守旧派和既得利益集团。他们意识到,沈清欢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们赖以生存的旧秩序的最大威胁。明的暗的刺杀失败了,政治构陷也被破解了,他们开始酝酿更阴险、也更致命的攻击——从她推行的“新政”本身入手,制造一场巨大的、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人祸”。
这日,一份来自江南的加急密报,被悄然送到了三皇子的案头。密报内容,与沈清欢大力推行的“新式纺车”和“标准化织机”有关。三皇子看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沈清欢,这次,本王看你还如何用‘数据’脱身!”
一场针对沈清欢技术改革成果的、精心策划的危机,已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悄然点燃了导火索。而此时的沈清欢,还沉浸在她的“测绘仪器改良”实验中,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浑然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