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是饿死鬼的诅咒,它想用瘴困住唐烈。
然而,唐烈只是眉头微微一皱。
“疯了?”
他猛地一跺脚,一声低喝。宛如平地惊雷,瞬间震散了那股诡异的饥饿感。
饿死鬼被这一声怒喝震得七荤八素,口中不停流出黑色的液体。
趁此机会,唐烈已经欺身而上。
他似乎已经打够了,双手握住警棍的两端,将棍身横在身前,直接卡住了饿死鬼的脖子!
唐烈双臂肌肉暴涨,青筋蠕动。他竟然凭借著纯粹的蛮力,硬生生将饿死鬼从地上提了起来,狠狠地按在了墙上!
警棍与饿死鬼颈部交叉的位置发出如同将活鱼扔进油锅般的嗞啦声。大量的黑烟升腾而起,遮蔽了视线。
饿死鬼拼命挣扎,它的双脚乱蹬,将墙壁踹出一个个大坑。
那只没断的鬼手疯狂地抓挠著唐烈的手臂,在他那坚如磐石的肌肉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
但唐烈纹丝不动。
他就那样死死地锁住饿死鬼的喉咙,任它挣扎,眼神依旧冰冷如铁。
那根原本漆黑的警棍,在这一刻竟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仿佛烧红的烙铁,散发着令人无法直视的高温。
“死!”
唐烈举棍,对着饿死鬼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这一击,势不可挡!
可就在它必死的瞬间,被唐烈摁在墙上的饿死鬼突然化作一阵黑烟,消失了。
“它逃到尸骨那边去了!”我挣扎着爬起来,声音颤抖,“它的另一个寄居点。”
唐烈用警棍拨弄了一下面前的黑烟,脸色沉重。
“该死。这次没有除掉它,再想找它就难了。”
唐烈咬著牙,眼中闪烁著愤怒的火焰:“这东西狡猾至极,将手机和尸骨分开存放,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我瘫坐在地上,那股饥饿感还在身上肆虐。
这说明饿死鬼虽然重伤,但它的影响还在生效。
我又转头看向被涂睿困住的卫白白,此时的她已经陷入了昏迷,正静静地躺在水泥地上。
“涂睿,叫救护车,吩咐弟兄们守好位置,以防有新的受害者出现,带走饿死鬼的尸骨。”
唐烈身上那股强大的威压已经消失,语气也恢复平静,开始指挥任务的调度。
失去了唐烈的压制,饥饿感重新占据了我的身体,我身心俱疲,已经完全丧失了对抗诅咒的力量。
我闭上双眼,意识逐渐模糊,即将进入和荀明一样的昏睡状态。
若是特案组没能抓住饿死鬼,那么我的身体机能急速恶化,清醒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走上荀明的老路。
在痛苦的折磨中,还有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在撕扯着我的心脏,虽然救下了荀明,但却搭上了卫白白和自己,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赵焦!你怎么样了!?”
唐烈和涂睿吩咐完,这才看见即将晕厥的我,他快步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了我的脑袋,看着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
我眼前发黑,只听到有人在跟我说话,却听不清也看不清来者。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就像是无数张细小的嘴,正在疯狂啃食着我的五脏六腑。
胃壁仿佛粘连在了一起,每一次抽搐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这就是被饿死的感觉吗?
那一刻,我甚至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幻觉——我想吃掉我自己。我想啃食自己的手指,想撕咬自己的手臂,只要能填满这该死的空虚,吃什么都行。
“坚持住赵焦!救护车马上就到!”唐烈的手死死掐着我的人中,那一丝疼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简直微不足道。
我心里充满了苦涩。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父母,还没来得及和兄弟们喝顿大酒,甚至还没来得及请卫白白再吃一顿蛋炒饭···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深渊,准备向那无尽的饥饿投降的一刹那,脑海中仿佛有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突然断了。
那一瞬间,就像是被人从万米深海一把拽出了水面。
那股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缠绕着我的饥饿感,竟然在这一秒钟内,毫无征兆地、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那种轻松感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我的身体甚至产生了一种失重的错觉。
胃部的痉挛停止了,翻涌的酸水平息了,那种想要吞噬一切的疯狂欲望,如同退潮的海水,眨眼间便退得干干净净。
我猛地吸了一大口带着霉味和腐臭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我整个人弓成了虾米,但我却感觉无比的畅快。
“赵焦?赵焦你怎么样?”唐烈感觉到我不对劲,紧张地拍打着我的后背。
我艰难地抬起手,摆了摆,大口喘息著说道:“没···没事了,我···不饿了。”
“不饿了?”唐烈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诅咒解除了?!”
我点点头,虽然失血过多让我头晕目眩,但那股饥饿的感觉确实不见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原本昏迷不醒的卫白白,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
涂睿见状,立刻蹲到了卫白白身边,但他依然保持着警惕,手中的依然保持着指诀的起手式。
卫白白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先是一片茫然,随后逐渐聚焦。
那原本空洞呆滞、如同死鱼一般的眼眸,此刻终于恢复了活人该有的灵动与光彩。
她撑着地面,艰难地坐了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随手摘下了口罩,深吸了几口气。
看到卫白白苏醒,我悬著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袭来,让我直接瘫软在唐烈的怀里。
“我们在江谷区第三肉联厂。说来话长了。”唐烈把我扶稳,然后冲卫白白笑了笑。
卫白白愣了几秒,记忆似乎在慢慢回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灰尘的白大褂,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和远处倒塌的铁架,最后目光落在了我和唐烈身上。
“没事了,都过去了。”涂睿让卫白白靠着墙坐好,然后脱下自己的制服披在她身上,“小卫,你受苦了。”
卫白白裹紧了带着体温的衣服,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她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赵焦,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