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原本热闹的酒桌瞬间安静了下来。晓税s 首发
大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和担忧。
“没呢。”江胖子嘴里嚼肉的动作放慢,嘟囔道:“我前天给他打电话,想问问复工的具体安排,结果是关机。”
“我也打了,也是关机。”雷进皱眉道,“这老胡搞什么鬼?平时虽然懒散点,但在大事上从来不掉链子。这都要复工了,所长失联了算怎么回事?”
“会不会还在老家没回来?”小林插嘴道。
“回老家也不至于一直关机吧?”童飞把玩着弹珠的手停了下来,“除非他老家在那种完全没信号的深山老林里。”
“不会,因为我在他回家之后拨通过一次他的电话。”我想起来那天去医院找俞威他们,没法上十九楼,就给胡斌打通过电话。
我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想起那天马咏丽说的话,胡斌的老家在溪湘市,一个偏远得不能再偏远的地方。
“我听马大姐说,胡叔老家在溪湘。”我开口道。
“溪湘?”俞威眉头一挑,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那地方可邪门的很。”
“啥意思?”我好奇地问。
俞威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我以前跑江湖的时候,就老听说关于那边的故事。”
“溪湘市地理位置比较特殊,被大山环绕,交通不便,基建啥的都没做好。那里有赶尸的、巫蛊的传说,还有吃人的大山,比咱们这儿的游魂野鬼邪乎多了。”
“切,老俞你别吓唬人,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那些封建迷信。”江胖子不屑地撇撇嘴,但手里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不是,我说江胖子你是不是脑子里装的都是肉啊?”俞威没好气的瞪着江胖子,“你自己就是环卫所夜班的正式工,你说谁封建迷信呢?”
众人都被江胖子逗得笑出了声,但很快笑声就又停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一直联系不上也不是个事儿。”我打破了沉默,“要不,咱们去他家看看?”
“去溪湘?”雷进瞪大了眼睛,“那可远了去了,开车得好几天吧?”
“不是,我是说去他在武江市的家。”我解释道,“万一他早就回来了,只是手机坏了或者出什么事了呢?”
大家一听,觉得有道理。
“行,那吃完饭咱们就去。”雷进一拍大腿,“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胡斌家在江阳区,位于老城区的一个市政家属院里。这地方离环卫所不远,也是那种红砖外墙的步梯房。
我们一行七个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胡斌家楼下。
“就是这儿,三楼。”江胖子指了指上面,“以前胡所喝多了,我送他回来过一次。”
楼道里的灯光昏暗,声控灯时灵时不灵。我们爬上三楼,站在一扇深红色的防盗门前。
“笃笃笃。”我敲了敲门。
“胡叔?在家吗?”
无人应答。
我又用力拍了几下,依然是一片死寂。趴在门上听,里面也没有任何动静。
“会不会确实还没回来?”林志豪小声说道。
“管他回没回,撬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雷进是个急脾气,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种老锁,我三秒钟就能开。”
“哎哎哎,私闯民宅啊?”任苒有些犹豫。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万一老胡在里面出事了呢?”雷进不由分说,把铁丝捅进锁眼,捣鼓了两下。
“咔哒。”
门锁开了。
雷进推开门,“啪嗒”一声打开了电灯。
“老胡?”雷进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我们陆续走进门,发现房间内并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家具和地板上都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证明家里确实有些日子没人住了。
“真不在家啊。”林志豪声音有些失望。
“不对。”童飞突然跑到茶几前,指了指台面“你们看。”
我们凑过去一看,只见茶几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但在灰尘之上,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
“这啥玩意?信?”雷进好奇道。
“不知道,你打开看看。”俞威站在旁边没动,怂恿雷进去拿那张纸。
雷进白了俞威一眼,没好气道:“你当我傻啊?这万一是老胡的信呢?撬他家锁就算了,现在还偷看信,你想我下岗啊。”
“我来。”我皱着眉,拿起了那张纸。那股不好的预感再次充斥心头。
我缓缓翻开那张白纸,上面的内容让我呼吸都差点停滞。
看见我的异状,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只见白纸顶头,写着两个大字——讣告。
爱侄胡斌因意外,于xx年xx月xx日与世长辞,谨定十月十五日上午八点于五龙坪举行告别仪式,阖家悲恸,谨此泣告。
这是一篇胡斌的讣告。
胡斌的死亡时间是空着的没有写,但告别仪式的时间却写的很详细,而且仪式的日期已经是好几天前了。
我们七人就这样僵在胡斌家的客厅,面面相觑。
“瞎说什么!”俞威低喝一声,“这张讣告明显是老胡自己先收到,然后才回的老家。”
我点点头,也缓过劲来,“俞哥说的没错,胡叔应该就是收到了这张纸,才离开了武江市。”
“你们看,这上面写的是‘爱侄胡斌’,说明写讣告的人是胡所的舅舅或者伯伯吧?”任苒指著那行文字,皱了皱眉。
“他长辈怎么这么缺德?”雷进怒骂道,“咒老胡死?”
我看着讣告,脑海中浮现出胡斌给我打电话时那沙哑疲惫的声音,还有他那句语焉不详的“家里办点事”。
“胡叔肯定出事了。”我抬起头,语气坚定,“那天他接电话的语气就不对,但当时荀明有难,我就没有追问。”
我有些后悔,当时其实已经发觉了胡斌的不对劲,但就是没有多问那么一句。
如果当时问了,是不是就能有所改变呢?或许胡斌就不会失联了。
一股后知后觉的恐惧在心中升腾,如果胡斌真的出事了,我恐怕要自责一辈子。
“那还等什么?”雷进一拍大腿,“咱们抄家伙去救人啊!江阳环卫所什么时候怕过事?”
“去哪救?咱们在溪湘市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人可费劲了。”江胖子问道。
“这不写着了吗。”童飞一指讣告,“五龙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