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拿到手的东西?” 徐少凯眼睛瞪圆,“比钱还重要?难道是……账本?证据?或者,玉兰花魁从别处弄来的、更要命的玩意?”
“都有可能。” 林尘峰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也是我们调查的方向之一。苏玉婉近期除了套现,是否还接触过特别的人,收受过特别的东西?
尤其是,与李副省长,或者其他可能存在的‘大人物’之间,是否有什么实物往来?”
徐少凯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这潭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我……我再去找人打听,玉兰花魁身边的助理、司机、甚至美容师、健身教练……总能找到突破口。”
就在这时,林尘峰放在案头的卫星电话,屏幕再次无声亮起。这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境外号码,前缀显示来自瑞士。
林尘峰和徐少凯对视一眼,徐少凯立刻噤声,眼神里充满警惕。沈家姐妹也微微调整了气息,灵觉悄然张开。
林尘峰按下接听键,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雌雄莫辨的电子合成音,语速平缓,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林尘峰先生?”
“是我。” 林尘峰回答,声音平稳无波。
“关于苏玉婉女士的不幸,我们深表遗憾。” 电子音说道,措辞礼貌却毫无温度,“我们注意到,您和您的朋友,似乎对这件事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兴趣。善意提醒。
有些风景,远观即可,涉足过深,恐被荆棘所伤,亦会搅动本已浑浊的池水,对谁都没有好处。”
这是警告,赤裸裸的警告。而且对方显然对他们的私下调查有所察觉。
林尘峰眼神微冷:“阁下是?”
“一个不希望局面变得更加复杂的朋友。” 电子音继续道,“苏女士的离去,是许多人的遗憾,但也让一些原本紧张的关系得以缓和。
活着的人,应该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您说呢,林先生?尤其您身边,还有那么多……需要您照顾的人。”
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已然不加掩饰。不仅针对林尘峰,更隐隐指向徐少凯、墨兰,甚至……沈家姐妹。
徐少凯在旁边听得拳头捏紧,牙关紧咬,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多谢提醒。” 林尘峰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林某行事,自有分寸,不劳挂心。”
“很好。” 电子音似乎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经过处理,更像是金属摩擦的噪音,“希望林先生,言行如一。有些线,不要跨过去,再见。”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书房里死寂一片,那通来自瑞士的匿名警告电话,像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流,瞬间冻结了之前所有基于线索推理而产生的些微亢奋。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调查,还精准地找到了林尘峰的私人卫星电话,并且语带威胁。这说明,暗处那双眼睛,比他们想象得更近,能量也可能更大。
“他妈的!” 徐少凯一拳砸在旁边的红木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脸色铁青。
“这算什么?做贼心虚?警告我们别多管闲事?大哥,这更说明咱们找对方向了!那个耳垂有痣的王八蛋,肯定跟这通电话背后的人有关!”
林尘峰将卫星电话轻轻放回案上,目光深沉如夜。“警告,往往意味着我们触及了他们的敏感之处,或者,我们的调查方向,让他们感到了不安。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他看向徐少凯,“好事是,证明我们的猜测有价值;坏事是,接下来的调查,风险会成倍增加。对方在暗,我们在明。”
“那怎么办?难道就算了?” 徐少凯急道。
“当然不。” 林尘峰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清冷的夜风立刻灌入,带着庭院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吹动了他的额发,也吹散了书房内凝滞的空气。
“警告,只能让谨慎者更加谨慎,却吓不退决心已定之人。只是,我们的方法需要调整,节奏需要控制。”
他回身,目光扫过徐少凯和沈家姐妹:“少凯,你之前的调查线路,暂时全部转为静默,不要有任何新的、可能引起注意的动作。
对方既然已经发出警告,必然关注着相关领域的风吹草动。‘竹里馆’和手表这两条线,暂时搁置。”
“啊?那……那不就断了?” 徐少凯不甘心。
“明线断了,还有暗线。” 林尘峰看向沈梦瑶和沈梦琳。
“梦瑶,梦琳,你们可曾记得,初到徐家庄园那日,墨兰姑娘身上,除了那枚作为信物的普通玉佩,可还有其他常佩的饰物?尤其是……与耳饰相关的?”
沈梦瑶凝神思索,沈梦琳则已轻声答道:“有的,墨兰姐姐左耳戴着一枚很小的、水滴形的深紫色水晶耳钉,成色很好,阳光下有细微的星芒。右耳……似乎没有。”
“深紫色水晶……星芒……” 林尘峰若有所思,“少凯,你回忆一下,偷拍照片上那个年轻男子,左耳耳垂的黑痣,具体位置和形态如何?与墨兰姑娘的耳钉位置,可有相似或对应之处?”
徐少凯一愣,连忙抓起平板电脑,再次放大那张模糊的侧脸照片,仔细辨认。
由于像素和角度,耳垂的细节并不清晰,但那颗黑痣的隐约位置……“大哥,你这么一说……好像……玉兰花魁是左耳戴耳钉,照片上这男的,黑痣也在左耳垂!位置……好像还真差不多!”
这个发现,看似微不足道,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某种混沌。同侧耳部的特征……是巧合,还是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或隐喻?
“墨兰姑娘此刻在警局,我们无法求证。但这是一个极其隐秘的切入点。”
林尘峰缓缓道,“对方警告我们,却未必知道,我们手中还握有令狐医生提供的、关于苏玉婉打胎时陪同男子的体貌细节。
这颗左耳垂的黑痣,是关键标识。少凯,动用你最隐秘、最不可能被关联到的渠道,只做一件事。
查一查,在京津一带,或者往来港澳、东南亚的灰色人物中,有没有一个左耳垂有明显黑痣(特别是接近耳钉位置)。
年纪二十五六、气质阴郁、可能佩戴顶级复杂功能腕表的年轻华裔男子。不要提任何案件,只当是寻人,或者……追一笔旧债。”
徐少凯眼睛重新亮起,重重点头:“明白了!这种‘人物素描’式的打听,范围小,目标明确,混在江湖上各种寻人找债的杂音里,不容易被特别关注!我这就去办,用最地下的那条线!”
徐少凯领命而去,书房里又只剩下林尘峰和沈家姐妹。夜风更凉,吹得宫灯的火焰微微摇曳,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晃动,仿佛有无数魑魅魍魉在黑暗中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