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啸声只响了一下,便戛然而止。紧接着,墙外那片梧桐树阴影下,那道一直潜伏的阴冷虚影,终于动了!
没有破风声,没有衣袂响动,它就像一团没有实体的黑暗,贴着地面、沿着围墙的阴影。
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流畅与迅捷,向着远离庄园的方向“滑”去!速度极快,且轨迹飘忽,如同鬼魅。
想走?窥探完毕,试探一击后就想全身而退?
林尘峰眼中寒光一闪,既然确认了对方可能与玉兰花魁之死及东南亚邪术有关,岂能任其来去自如?
他并未从大门或窗户追出,而是身形一晃,已如轻烟般掠至西窗前,单手在窗棂上轻轻一按,人已无声无息翻出窗外,落在二楼延伸出的、不过尺余宽的仿古屋檐之上。
夜风呼啸,吹动他深灰色的棉麻禅修服,猎猎作响,他却稳如磐石。
下方庭院中负责夜间巡逻的两名徐家保镖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手电光柱立刻向这边扫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屋檐和摇晃的树影,林尘峰的身影早已融入更深的黑暗。
他居高临下,灵觉牢牢锁定那道正在急速远离的阴冷气息。对方的速度虽快,但在他纯阳灵觉的标记下,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可辨。
林尘峰没有立刻飞身直追,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寸许长、通体黝黑、非金非木、形似某种古老种子或虫蛹的小物件,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如同符咒般的螺旋纹路。
这是苗疆秘传的“踪蛊”载体之一,虽非活蛊,却以特殊药材和手法炼制,对某些特定的能量波动(尤其是阴邪、蛊降类气息)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与追踪能力。
他指尖凝聚一丝纯阳元炁,在那黑色“踪蛊”上轻轻一点,随即屈指一弹。
“踪蛊”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线,融入夜色,以比那道阴冷身影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去,精准地附着在了对方快速移动时,因能量运转而不可避免逸散出的、那丝独特的东南亚蛊降气息之上。
做完这一切,林尘峰才从屋檐上飘然而下,落地无声。他没有去追,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闭目感应。
通过那枚附着的“踪蛊”载体,以及自身与载体之间玄妙的联系,他能隐约感知到对方逃离的大致方向、速度,以及……气息的稳定程度。
对方显然也察觉到了被某种东西“标记”,逃离的速度陡然加快,并且在途中数次变换方向,试图摆脱。
但林尘峰炼制的“踪蛊”并非实体追踪,而是能量标记,只要那丝独特的蛊降气息不彻底改变或消散,便难以摆脱。
“少主!” 沈梦瑶和沈梦琳也从窗口跃下,轻盈落地,来到林尘峰身边,脸上带着关切与询问。
“无妨,放长线。” 林尘峰睁开眼,目光深邃,望向那人消失的夜色尽头。
“我在他身上留了点‘记号’,此人警惕性极高,身手诡异,且精通邪术,强留反而不美。让他走,或许能带我们找到更多东西。”
他回身看向姐妹二人:“方才那声尖啸,你们感觉如何?”
沈梦瑶轻轻抚了抚心口,心有余悸:“声音很难受,像有很多小针在刺灵台。幸好有少主传授的心法护持,很快便稳住了。”
沈梦琳则更关注本质:“那声音里,有很淡的……‘怨念’和‘驱使’的味道,不像自然之声。”
林尘峰颔首:“那是蕴含了邪术能量的音攻,类似某些驱使毒虫或阴魂的咒音简化版。
你们能抵挡并分辨出其中意味,说明《灵台净月诀》已初显功效。日后若再遇此类诡谲手段,紧守灵台明月,以澄明之心映照,邪念自消。”
正说着,徐少凯那熟悉的、带着喘息的脚步声和压低的呼喊从客院门口传来:“大哥!大哥!你们没事吧?我刚才好像听到一声怪叫,心里猛地一慌!”
只见徐少凯衣衫不整(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的),趿拉着拖鞋,手里还拎着个不知从哪儿抄起来的黄铜镇纸,一脸紧张地冲了进来。
他看到林尘峰和沈家姐妹完好无损地站在庭院中,才大大松了口气,随即又瞪大眼睛:“刚才……是不是有情况?我好像看到有个黑影从西北墙那边‘唰’一下就过去了,快得离谱!”
林尘峰简要将方才有人窥探、发出邪术音攻、已被他标记后逃离的情况说了一遍,略去了具体蛊降气息的判断,只说是“擅长诡异手段的探子”。
徐少凯听得脸色发白,又怒不可遏:“他妈的!还真敢摸上门来!当我们徐家庄园是公共厕所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大哥,追到哪儿了?我这就打电话叫人,把那一片给我翻个底朝天!”
“不必兴师动众。” 林尘峰制止了他,“此人极其狡猾,常规手段找不到。我已留有后手。少凯,你回来的正好,有新的发现。”
他将自己捕捉到的那丝东南亚蛊降气息的特征,以及由此对“耳痣男”和玉兰花魁案件背后可能涉及东南亚邪术势力的推测,告诉了徐少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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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少凯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磕磕巴巴道:“蛊……蛊毒?降头?我靠!这不是电影里才有的玩意儿吗?真……真的存在?还跟玉兰的案子扯上了?”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比知道沈家是修真家族时还要震撼,毕竟修真还带着点“修仙”的浪漫想象,而这蛊毒降头,直接就是阴森恐怖的代名词。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苗疆有,南洋自然也有。” 林尘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且,若真涉此道,案件的性质恐怕更加复杂。玉兰花魁牵扯的,可能不仅仅是权钱色,还有这些……更阴私、更危险的领域。”
徐少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行镇定下来:“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对方都派会邪术的人来踩点了,咱们……咱们是不是得准备点黑狗血、桃木剑啥的?”
他这话半是认真半是慌乱下的胡扯。
林尘峰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寻常辟邪之物,对付这等经过修炼的术士,作用有限。关键在于自身正气与应对之法。”
他沉吟道,“当务之急,是顺着这条蛊降气息的线索,以及你之前追查的‘耳痣男’信息,尽快锁定目标的真实身份或藏身范围。同时,我们要开始做一些针对性的防备。”
他看向徐少凯:“少凯,你通过最可靠的渠道,去搜集这几样东西:三年以上的雄鸡冠血、正午时分的柳枝尖芽、陈年糯米、还有朱砂原矿。记住,要悄然进行,不要引起注意。”
徐少凯虽然不懂这些有什么用,但听林尘峰语气郑重,立刻点头记下:“明白!我明天一早就去办,绝对找最好的!”
“另外。” 林尘峰目光转向沈家姐妹,“梦瑶,梦琳,从明日起,你们的修行暂且以巩固《灵台净月诀》为主。
此法澄澈心神,正是抵御外邪侵扰、迷惑的上佳法门。我会再传你们几式简单的‘清心印诀’,配合使用,可保灵台不昧。”
姐妹二人齐齐应诺。
安排完这些,林尘峰再次闭目,仔细感应了一下那枚“踪蛊”载体传来的、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但依旧稳定的方向信息——大致是向着京城东南方向,朝阳区与通州交界一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