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度通道剧烈波动,如同随时会崩断的琴弦。
萧煜五人从中冲出时,已是人人带伤。冰璃被萧煜横抱在怀中,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玄阴之体表面布满了焦黑与冰裂的痕迹,太阳真火与玄阴之力在她体内激烈冲突,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冰火能量从口鼻逸散。
苏雨薇脚步踉跄,创生之力消耗过度,脸色苍白如纸。墨渊和惊雷子虽然还能站立,但身上多处烧伤,雷光与剑气都黯淡了许多。
而他们身后,维度通道正在急速收缩、崩塌——有某种恐怖的存在在通道另一端干扰,试图将他们困死在时空乱流中。
“通道要关闭了!”观星者守在昆仑号的传送室内,见状急声催促,“快!”
五人用尽最后力气冲进传送室。在他们踏入的瞬间,身后的通道轰然炸裂,狂暴的时空乱流喷涌而出,将传送室的墙壁撕裂出数道裂痕!
“封闭传送阵!启动隔离屏障!”周怀仁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
传送室的合金闸门迅速落下,同时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升起,将外溢的时空乱流隔绝在内。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全舰。
“冰璃姑娘!”苏雨薇强撑着扑到冰璃身边,翠绿色的创生之力涌出,试图稳定她的伤势。但太阳真火的侵蚀太过霸道,创生之力刚一接触,就被焚烧蒸发。
“不行……太阳真火的层次太高,我的创生之力不够精纯……”苏雨薇眼中含泪。
萧煜将冰璃平放在地,混沌真元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混沌之力包容万物,能暂时压制太阳真火与玄阴之力的冲突,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冰璃的玄阴之体已经千疮百孔,如同布满裂纹的琉璃,随时可能彻底破碎。
“需要极致的‘阴’属性天材地宝,或者……有合体期以上的强者以‘阴’之法则为她重塑道基。”玉宸子匆匆赶来,探查冰璃状况后,脸色凝重,“但这两样,我们现在都没有。”
冰璃缓缓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有些涣散,但依然清明:“不必……为我费心。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一半……补天石和太阳精金……拿到了吗?”
萧煜从怀中取出两块金黄色的补天石和一块赤金色的太阳精金,放在她眼前:“拿到了。谢谢你,冰璃。”
冰璃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那就好……帝剑修复……封印有望……”她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液一半是冰蓝色,一半是暗红色,“但‘玄阴封界’需要我主导……恐怕……我撑不到那时候了……”
“别说傻话。”萧煜握紧她的手,混沌真元全力运转,“我会想办法救你。一定有办法。”
就在此时,昆仑号舰体突然剧烈震动!刺耳的爆炸声从下层甲板传来!
“敌袭!圣教余孽攻入内部!”兰芷的急促声音通过通讯器响起,“吴德海和三名四方巡狩使带队,他们破坏了外围防御阵法的三个节点,从c3区突入!我们正在交火,但敌人太多,请求支援!”
屋漏偏逢连夜雨。
萧煜霍然起身,眼中闪过厉色。但他不能离开——冰璃需要他持续渡入混沌真元维持生机,一旦中断,她可能立刻殒命。
“我去。”墨渊持剑转身,尽管身上带伤,但剑意依旧凌厉。
“我也去!”惊雷子咬牙站起,雷光在掌心闪烁。
“不,你们留下疗伤。”玉宸子拦住两人,“你们刚从维度碎片回来,伤势不轻,去了也是送死。我去。”
“宫主,你的伤……”墨渊急道。
“无碍。”玉宸子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竟强行压制了与血幽老魔一战留下的伤势,恢复到元婴巅峰的战力,“周顾问,麻烦你统筹全局,守住指挥中枢。萧煜,你专心救治冰璃姑娘,修复帝剑的事……等击退敌人再说。”
他看向萧煜手中的材料:“补天石和太阳精金需要特殊手法才能熔炼,我会让观星者把‘天工令’的使用方法整理出来。另外……”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玉虚宫秘传的《星辰锻器诀》,或许对修复帝剑有帮助。”
交代完毕,玉宸子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交战区。
传送室内,只剩下萧煜、苏雨薇、冰璃,以及重伤的墨渊、惊雷子和观星者。
“我们……不能干等着。”苏雨薇看向萧煜,眼神坚定,“萧煜,你继续为冰璃姑娘疗伤。我……或许有办法。”
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眉心处浮现出一个翠绿色的符文。那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古老而浩瀚的气息——正是《乙木长生诀》下部传承的核心印记。
“《乙木长生诀》的上部主‘创生’,下部主‘造化’。”苏雨薇轻声解释,“创生是赋予生命,造化是……重塑生命。虽然我还没完全掌握,但可以尝试用造化之力,为冰璃姑娘重新梳理玄阴之体。”
她看向萧煜:“但我需要你的混沌之力辅助——用混沌包容太阳真火和玄阴之力的冲突,用混沌转化造化之力中过于霸道的部分,防止冰璃姑娘承受不住。”
萧煜重重点头:“没问题。”
两人同时运转功法。
苏雨薇的创生之力转化为翠绿色的造化之光,如同春雨般洒在冰璃身上。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焦黑和冰裂的痕迹开始缓慢愈合,新的玄阴之力如同嫩芽般从伤口处滋生。
但太阳真火的残留如同跗骨之蛆,不断焚烧新生的玄阴之力。每一次焚烧,都带来剧烈的痛苦,冰璃咬紧牙关,身体剧烈颤抖。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稍有不慎,混沌漩涡失控,就可能将冰璃的经脉彻底搅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传送室外,爆炸声、喊杀声、金属撕裂声不绝于耳。战斗显然已经白热化。
墨渊和惊雷子坐立不安,几次想要冲出去,但都被观星者拦住:“你们现在去,只会成为累赘。相信宫主,相信兰芷他们。”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
冰璃体表的焦黑痕迹全部褪去,冰裂的伤口愈合如初,新的玄阴之力如同冰蓝色的溪流,在她体内顺畅流转。虽然依旧虚弱,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她缓缓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恢复了神采:“多谢二位……救命之恩。”
苏雨薇松了口气,但立刻脸色一白,身体摇晃欲倒——连续高强度的造化之力输出,已经透支了她的本源。
萧煜扶住她,渡入一缕混沌真元:“你先调息,剩下的交给我。”
他将苏雨薇安置在一旁,然后看向手中的材料。补天石、太阳精金、天工令、星辰锻器诀……修复帝剑的条件基本齐备。
但还差最关键的一步——熔炼。
补天石是先天土行精华凝结,太阳精金是太阳真火精华结晶,两者属性相克,寻常火焰根本无法熔炼,反而可能引发能量爆炸。
“需要‘混沌真火’。”冰璃虚弱开口,“只有混沌之力演化出的火焰,才能包容土行与火行的冲突,将它们熔炼合一。”
混沌真火?
萧煜心中一动。他的混沌道种确实有演化万法的能力,但演化“火焰”这种极致的能量形态,需要他对混沌大道的“创造”一面有更深的理解。
而刚才为冰璃疗伤的过程中,他同时调和太阳真火与玄阴之力,对“火”与“阴”的对立统一有了新的感悟。
或许……可以试试。
萧煜盘膝坐下,将两块补天石和太阳精金放在身前。他双手虚托,掌心向上。
混沌道种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四片叶子轻轻摇曳。代表“创造”的那片叶子,吸收了太阳精金中的太阳精华,此刻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代表“平衡”的混沌色叶子,则开始牵引土行与火行的法则碎片。
“混沌为炉,造化为工;土火相生,熔铸为锋。”
萧煜低声诵念,掌心处,一缕灰蒙蒙的火焰缓缓燃起。
那火焰看似微弱,却散发出包容万物、演化万法的气息。火焰内部,隐约可见金色的太阳纹路和黄色的土行符文在流转、融合。
混沌真火,成!
火焰包裹住补天石和太阳精金。两种材料在火焰中缓缓融化,金黄色的土行精华与赤金色的太阳精华互相缠绕、渗透,最终融合成一团流动的、金红相间的液态金属。
“就是现在!”萧煜取出那截帝剑残骸,将液态金属浇铸在断裂处。
“滋——!”
刺耳的金属熔铸声响起。液态金属如同有生命般,沿着断裂处的缝隙流淌、填充、凝固。帝剑残骸表面,原本黯淡的银白色剑身,开始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光泽。
断裂处,新的剑体正在生长!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枚从汤谷火山深处带出的天工令,突然自动飞起,悬浮在帝剑上空!令牌表面的“匠”字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中,一道虚幻的老者身影缓缓浮现。
正是之前在补天炉中出现过的那位“天工殿”炼器宗师残念!
“帝剑重铸,岂能无‘魂’?”老者虚影微笑,“当年帝君炼剑,曾以自身一缕分神为剑魄,以‘金乌始祖’一滴精血为剑魂。如今剑魄已复,剑魂……也该归位了。”
他指向萧煜:“小子,你身上有金乌始祖的气息。看来,你已经见过它了。”
萧煜心中一震。汤谷火山深处那双古老的眼睛……是金乌始祖?
“前辈,金乌始祖还活着?”
“活着,但也不算活着。”老者虚影叹息,“当年归墟之门初现,金乌始祖率九只成年金乌征讨,血战百日,最终九只金乌尽数陨落,始祖自身也遭受重创,陷入永恒沉眠。它的一缕残念,守护着汤谷碎片,等待着……能继承它力量的人。”
他看向萧煜手中的帝剑:“帝剑需要金乌始祖的一滴精血为魂,才能完全恢复‘斩断万法’的威能。而金乌始祖……也需要一个载体,将它的意志和力量传承下去,完成当年未竟的使命。”
“你是说……”
“去汤谷,直面始祖残念。得到它的认可,取一滴精血为剑魂,同时……你或许能获得它的部分传承。”老者虚影开始淡化,“这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责任。帝剑完全恢复之日,便是‘玄阴封界’启动之时。时间……不多了。”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天工令落入萧煜手中,表面多了一道金色的火焰纹路。
而帝剑的修复,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液态金属已经完全凝固,断裂处已经愈合了七成,新生的剑体与旧剑身完美融合,散发出比之前更加锋锐、更加威严的气息。但还差最后三成——那是剑尖的部分,也是最需要精血为魂的部分。
没有金乌始祖精血,帝剑永远无法完全恢复。
萧煜握紧帝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渴望——那是剑魄对完整剑魂的呼唤。
“看来,还得再去一趟汤谷。”他看向冰璃和苏雨薇,“你们留下养伤。我……”
话未说完,传送室的门突然被暴力破开!
浑身浴血的兰芷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同样伤痕累累的749局特勤:“萧煜!快走!吴德海引爆了舰体灵能反应堆的抑制装置,反应堆即将过载爆炸!整个昆仑号……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