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打开的灰色门户,仿佛在现实的画布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门户另一侧,那个温馨的“概念房间”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与现实交融。江州基地的废墟之上,青石板地面开始浮现出木质地板的纹理;倒塌的墙壁残骸中,渐渐透出暖黄色壁灯的光晕;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属于家的温暖气息——那是旧书页的味道、家常菜的香气,还有阳光晒过被褥的清新。
门户以婴儿为中心,缓慢但坚定地向四周扩张。所过之处,现实的景象并未被抹除,而是被“覆盖”上了一层新的概念图层。就像一幅画上叠加了另一幅透明的画,两层景象同时存在,互不干扰,却又和谐统一。
一辆废弃的装甲车旁边,浮现出一张摇椅的虚影,虚影逐渐凝实。
断裂的混凝土柱上,缠绕着翠绿的藤蔓,藤蔓顶端开出了星星形状的小花。
半空中,原本是血月光芒笼罩的地方,出现了一扇敞开的窗户虚影,窗外是宁静的夜空和真实的星辰——不是血月,而是真正的、未被污染的星空。
这片正在扩张的区域,正逐渐变成一个既属于现实、又超越现实的“重叠领域”。
“概念覆盖”艾莉丝喃喃道,她的星界共鸣核心剧烈震颤,记录着这前所未见的法则现象,“不是创造新空间,也不是吞噬旧空间,而是在现有空间的基础上,叠加一层‘家的法则’这孩子的天赋,已经不能用常理衡量了。”
婴儿悬浮在门户中央,小小的身体散发着柔和的灰光。他左手依然握着创世之钥,右手轻轻抬起,仿佛在触摸着那些正在浮现的家具虚影。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就像一个小主人在布置自己的新家。
门户的扩张速度不快,直径大约每秒钟增加一米。但那种无可阻挡的、润物细无声的渗透感,让在场的所有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不是攻击。
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存在宣示”。
他在告诉这个世界:这里,现在,是我的家。我的法则,将在此生效。
收割者一方,反应最快的是普罗米修斯。
他的机械眼锁定了婴儿,瞳孔中无数数据流疯狂刷新。左侧机械躯体的数十条触手全部收回,触手末端探针重新伸出,但这次不是攻击,而是进行最高精度的扫描和分析。
【威胁评估:对宿主文明——极低(守护倾向);对收割者任务——高度不确定(法则冲突)】
【建议:重新评估收录价值计算中】
机械眼的数据流突然停顿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光!
【计算结果:目标符合《万界图书馆》最高收藏标准‘新神雏形’!】
【《收割者法典》补充条款第7-3条:遇‘新神雏形’,立即终止一切敌对行动,转为观察与辅助协议!】
【协议优先级:超越一切现有任务!】
【执行指令:转换模式——‘守火者’。】
普罗米修斯的整个机械躯体突然发出低沉的嗡鸣,所有探针收回,关节处的灵能光芒从攻击性的红色转为温和的蓝色。他右半身的血肉部分,那些暗红色的鳞片缓缓平复,血管停止躁动,骨刃收回体内。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第三收割者做出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单膝跪地。
朝着婴儿的方向。
机械与血肉混合的头部低下,电子音变得恭敬而肃穆:
“‘禁忌科技’持火者,代号普罗米修斯,依据《万界图书馆》与《收割者法典》,向新生神只雏形致以最高敬意。”
“自此刻起,吾之任务由‘收录’转为‘守火’。在您完全成长、神格稳固之前,吾将竭尽全力,守护您与您的‘神国雏形’免受任何恶意侵害。
“此誓言,以吾之核心代码与生命烙印为证,直至永恒。”
话音落下,他的胸口处——机械与血肉的交界位置——打开了一个小小的舱口,一枚跳动着蓝色火焰的水晶核心缓缓升起。那是他的“生命烙印核心”,也是所有收割者的绝对命门,暴露在外意味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臣服。
这一幕,让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普罗米修斯!你疯了?!”奈落第一个尖叫起来,黑雾剧烈翻滚,“《收割者法典》那条破规矩都多少万年没人用过了!什么‘新神雏形’,不过是个刚出生的小鬼——”
“闭嘴,吞噬者。”普罗米修斯的机械眼冷冷扫向奈落,“法典就是法典。你若敢对神只雏形出手,我将依据补充条款第7-5条,视你为‘文明之敌’,执行清除程序。”
,!
奈落一窒,黑雾中的鬼脸露出忌惮的神色。收割者三大势力之间虽有竞争,但《收割者法典》是最高准则,违反者的下场他见过。
弥赛亚的光翼缓缓收拢,湛蓝色的星河之眼中数据流平静流淌。片刻后,他庄严的声音响起:
“数据复核完成。目标确实符合‘新神雏形’定义,法则倾向为‘守护’与‘秩序’,有极高潜力发展为‘文明庇护神’而非‘毁灭神’。依据法典,吾之任务亦需调整。”
他看向普罗米修斯:“持火者,你确定要执行‘守火者协议’?一旦确认,在未来至少三个纪元内,你都需为此神只雏形服务,不得主动离开,不得违背其合理意愿。”
“确定。”普罗米修斯毫不犹豫,“禁忌科技一脉,本就是‘知识的守护者’与‘文明的持火人’。守护一位新神成长,记录其神国法则的演化,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知识与收藏。”
弥赛亚点头:“善。那么,圣歌一脉将转为‘观察者’模式,记录新神的成长历程。但在法典框架内,吾不会直接介入您与本土势力的冲突——除非威胁到神只雏形本身的存在。”
他顿了顿,看向紫微和太白的方向:“至于观察者文明的二位你们的‘升华计划’与神只雏形的‘守护法则’存在根本性冲突。若你们执意推进计划,将被视为对神只雏形的威胁。”
意思很明确:收割者中的两方已经倒戈或中立,而观察者文明成了新的靶子。
紫微和太白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千算万算,算到了萧煜会反抗,算到了地球修士会抵抗,甚至算到了可能还有其他观察者残党干预。
但他们唯独没算到,收割者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一条几乎被遗忘的古老法典条款,临阵倒戈!
“普罗米修斯,弥赛亚,你们想清楚。”紫微的声音冰冷,“‘新神雏形’只是潜力,不是实力。他现在连走路都不会,你们要为了一个婴儿,与整个观察者文明为敌?”
“不是为敌。”普罗米修斯站起身,生命烙印核心收回体内,机械触手重新展开,但这次是防御姿态,“是守护法典指定的‘未来’。至于观察者文明紫微,太白,你们真的还能代表整个文明吗?”
他机械眼的数据流锁定两人:“我的数据库里有记载:观察者文明最高议会六人,第一观察者‘混沌’失踪,第三观察者‘冥思’疯狂,第五观察者‘启示世’转世。剩下三人中,第六观察者‘空’万年前就宣布永久中立,遁入虚空。真正还在活动的,只有你们二位。”
“所以严格来说,你们代表的不是‘整个观察者文明’,而是‘升华派系’。而根据我刚刚扫描到的、从太平洋巢穴获取的数据——”
普罗米修斯的电子音带上了一丝讽刺:
“你们的升华计划,当年在议会投票时,是3票赞成、2票反对、1票弃权勉强通过的。反对者正是混沌与启示世。也就是说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存在巨大争议。如今混沌转世(萧煜)明确反对,启示世转世虽消散但意志残留(通过胎儿继承),你们所谓的‘文明意志’还剩多少合法性?”
这话如同尖刀,直插紫微太白心中最虚弱的环节。
升华计划,确实是少数派强行推进的!
“历史由胜利者书写。”太白咬牙,“等计划成功,所有生灵都升华为概念生命,享受永恒,谁还会在乎当初的争议?”
“但你们失败了。”一个稚嫩但清晰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婴儿。
他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那双奇异的眼睛——左紫右灰——平静地看向紫微和太白:
“爸爸说过,强迫的‘升华’,不是升华,是谋杀。”
“妈妈说过,没有痛苦,就没有快乐。”
“未哥哥说过,他想当个普通孩子,和妈妈在一起。”
“星渊哥哥说过,他不要永恒,只要家人。”
婴儿每说一句,他身后的门户就明亮一分,房间内的景象就更清晰一分。
那个温馨的房间中央,萧煜的存在碎屑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
房间的墙壁上,那些一家人的画像,也开始泛起柔和的光晕。
“你们看,”婴儿指向房间,小脸上露出纯净的笑容,“这才是家。有爸爸,有妈妈,有爷爷,有哥哥,有奶奶的星星,有未哥哥的星星,还有我。”
“我们可能会吵架,可能会生病,可能会分开但我们会努力在一起,互相照顾,互相保护。”
“这样的生活,比你们说的‘永恒’,要好一万倍。”
他说得很慢,很认真,就像一个孩子在陈述最朴素的真理。
但这话语中蕴含的法则力量,却让紫微和太白周身的虚渊与星界之力都开始不稳!
因为婴儿不是在辩论。
他是在用“家”的概念,直接冲击“升华”的概念!
这是法则层面的对抗!
,!
“冥顽不灵!”紫微终于失去耐心,暗紫色长剑直指婴儿,“既然道理说不通,那就用力量说话!我倒要看看,你这刚出生的‘神只雏形’,能撑多久!”
他与太白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爆发出全部修为!
炼虚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虚渊与星界的法则在两人身后凝聚成两个巨大的虚影——一个是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一个是净化万物的星界洪流!
两种力量交织,化作一道灰白与银白螺旋的光柱,朝着婴儿轰击而来!
这一击,蕴含了他们万年修行的全部感悟,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的总和!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露出后面漆黑的虚无,连时间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这是必杀的一击!
“保护神只雏形!”普罗米修斯厉喝,所有机械触手同时展开,在身前构筑出数十层灵能护盾,每一层都闪烁着复杂的符文!
但他知道,挡不住。
收割者虽然强大,但他们的力量更多体现在特殊能力和法则理解上,正面硬撼两个炼虚巅峰的全力一击即便是他,也力有未逮。
弥赛亚的光翼展开,似乎想要出手,但最终只是投射下一道圣光屏障,护住了鸟巢内的苏雨薇等人——他选择遵守“观察者”的立场,只做最低限度的保护。
奈落则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怪笑,黑雾翻滚,随时准备在婴儿被重创后“捡漏”。
眼看光柱就要击中婴儿——
婴儿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他没有躲。
也没有防御。
而是转过身,背对光柱,面向那个房间的门户。
他伸出小手,对着房间中央,萧煜的存在碎屑,轻轻一招。
“爸爸。”
“帮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中央,那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碎屑,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不是碎屑自己的力量。
而是整个房间的力量。
是所有“家”的概念,被婴儿调动,灌注到了那点碎屑中!
碎屑开始膨胀、变形,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虽然依旧透明,虽然依旧微弱。
但那轮廓分明是萧煜!
“以家为引,以念为桥,以爱为火”婴儿轻声念诵着,那话语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爸爸,你看,我们都在等你。”
“所以回来吧。”
“哪怕只有一瞬间。”
“帮帮你的孩子。”
人形轮廓的“眼睛”位置,亮起了两点微光。
然后,轮廓抬起“手”,对着轰击而来的光柱,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只有消融。
那道足以毁灭城市的恐怖光柱,在触碰到那根虚幻手指的瞬间,就像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抵消。
而是被“否定”了存在。
仿佛那道攻击,从未发出过一样。
“这这是”紫微瞳孔收缩到极致,“混沌的‘存在否定’?!不可能!他已经消散了!”
“不,他没有完全消散。”太白死死盯着那个人形轮廓,“是孩子用‘家’的概念,强行稳固并唤醒了这一点最后的碎屑!虽然只能存在很短时间,但这确实是混沌的力量!”
人形轮廓缓缓转过头,看向紫微和太白。
虽然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中蕴含的,是无尽的悲伤与失望。
一个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声音,响在所有人意识中:
“紫微太白”
“收手吧”
“错的是我们”
“孩子是对的”
说完这句话,人形轮廓开始迅速变淡,即将消散。
但就在完全消散前,轮廓做了最后一件事。
它“看”向婴儿,那道“目光”变得无比温柔。
然后,它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没入了婴儿手中的创世之钥。
钥匙表面,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那是一张模糊的、微笑着的脸。
萧煜的最后一点存在,没有回归虚无。
而是融入了创世之钥,成为了这把钥匙的一部分。
永远守护着孩子。
永远守护着这个家。
婴儿低头看着钥匙上的印记,伸出小手,轻轻抚摸。
一滴透明的泪水,从他眼中滑落。
那不是悲伤的泪。
是温暖的、带着笑意的泪。
“爸爸住进钥匙里了。”
他抬起头,看向紫微和太白,眼中的悲伤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孩子独有的、纯粹的坚定:
“现在,轮到我了。”
他握紧创世之钥,对着两人,再次轻轻一挥。
这一次,不再是化解攻击。
而是反击。
灰色的涟漪再次扩散。
但这一次,涟漪中多了一些东西。
那是家的声音。
是碗筷碰撞的轻响,是摇椅摇晃的吱呀,是翻动书页的沙沙,是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是父亲沉稳的呼吸,是孩子咯咯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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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一股无形的、温柔却无可阻挡的力量,涌向紫微和太白。
两人脸色剧变,想要抵抗,想要逃离。
但那些声音,那些家的声音,直接穿透了他们的防御,穿透了他们的法则,直达他们意识的最深处。
他们“看”到了。
看到自己已经遗忘万年的、属于“人”时的记忆。
看到故乡的炊烟,看到亲人的笑脸,看到爱人的眼眸,看到孩子蹒跚学步的样子
那些被他们抛弃、被他们视为“低等”的情感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不不要”紫微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这些这些是杂质是阻碍升华的杂质”
“可是”太白呆呆地站着,银白色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为什么我会觉得好温暖”
涟漪拂过。
两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不是受伤,不是消散。
而是褪色。
他们身上那属于“概念生命”的、非人的光辉,正在逐渐褪去。暗紫色的铠甲变得朴素,银白色的法袍变得普通。他们的眼睛,重新出现了瞳孔,出现了属于“人”的情感波动。
虽然修为还在。
但他们正在从“概念生命”,变回“人”。
或者说,变回“曾经是人”的状态。
“不——!”紫微发出不甘的怒吼,身体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血月,消失在其中。
他要逃离这里,逃离这些“杂质”,逃离那个正在把他拉回过去的可怕孩子。
太白则站在原地,任由泪水流淌。他看向婴儿,看向那个温暖的门户,看向房间里那些家的景象,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悔恨,有茫然,有一丝释然,还有深深的疲惫。
“也许你们是对的。”
他轻声说,然后也化作银光,追随紫微而去。
血月的光芒,随着两人的离去,开始急剧暗淡。
血月本身,也开始缓缓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笼罩江州三天的血色天幕,终于散了。
真正的星空,重新显现。
繁星点点,明月皎洁。
门户前,婴儿缓缓飘落,落在苏雨薇怀中。
他看起来很疲惫,小小的身体有些透明,握着创世之钥的小手也在微微颤抖。
但他笑得很开心。
“妈妈,我做到了。”
“爸爸会一直陪着我们了。”
苏雨薇紧紧抱着他,泪水打湿了孩子的肩膀:“嗯,妈妈知道,宝宝最棒了。”
萧天南走过来,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婴儿的头,声音哽咽:“好孩子爷爷为你骄傲。”
星渊扑过来,抱住婴儿和苏雨薇,又哭又笑:“弟弟!你太厉害了!以后哥哥什么都听你的!”
墨渊收剑入鞘,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嘴角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他转身,对着玉虚宫弟子的方向,挥了挥手——危机暂时解除了。
普罗米修斯静静站在不远处,机械眼记录着这一切,数据流平静流淌。他的“守火者协议”,从现在起,正式生效。
弥赛亚的光翼收敛,对着婴儿的方向微微躬身,然后化作金光,回到了黑色飞行器中。圣歌一脉,将履行“观察者”的职责。
奈落则早就溜了——他可不想被普罗米修斯这个“守火者”盯上,更不想面对那个诡异的孩子。
而婴儿打开的那个门户,那个“概念房间”,并没有随着战斗结束而关闭。
它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缓慢但持续地扩张着。
房间内的景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甚至,开始有“居民”出现。
不是真人。
而是概念投影。
萧煜的轮廓坐在摇椅上,虽然模糊,但确实存在。
林婉秋的星辰投影化作一个温柔女子的虚影,站在婴儿床边,轻轻摇晃。
未的星辰投影化作一个深紫色孩童的虚影,趴在书架上,好奇地看着那些书。
星渊的投影则抱着膝盖坐在餐桌旁,笑嘻嘻地看着大家。
还有苏雨薇、萧天南、墨渊、艾莉丝、星儿所有与这个家有关的人,都在房间里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的投影。
这是一个由“记忆”、“情感”、“羁绊”构成的,永不褪色的家。
婴儿从苏雨薇怀中抬起头,看向那个门户,轻声说: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谁想来,都可以来。”
“这里永远欢迎家人。”
话音落下,门户的扩张突然加速!
它不再局限于基地,而是朝着整个江州蔓延!
无数家具的虚影在城市各处浮现,无数温暖的光点从门户中飘出,融入那些在血月中受伤、虚化的市民体内。
他们的存在感,开始恢复。
他们的身体,开始重新凝实。
他们的眼中,重新有了光彩。
江州,这座饱经磨难的城市,正在被一股温柔的、名为“家”的力量,缓缓治愈。
而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
血月崩解后的残骸中,一点微不可察的、疯狂扭曲的灰黑色光点,悄然飘落。
它躲过了所有探测,躲过了所有感知。
悄悄没入了江州地底深处。
一个嘶哑的、充满怨毒的声音,在地底回荡:
“混沌萧煜”
“你的儿子很不错”
“这样的身体这样的潜力”
“正好适合我”
“等着吧我会回来的”
“下一次我要的就不只是‘升华’了”
“我要彻底取代你成为新的混沌!”
声音,渐渐沉寂。
但阴谋的种子,已经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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