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天,凌晨三点十七分。
江州基地的医疗室内,光线被调至最暗,只有仪器上跳动的微弱荧光和婴儿眉心那稳定旋转的三色星璇,在黑暗中勾勒出朦胧的轮廓。苏雨薇依旧坐在床边,七天七夜,她几乎未合眼,炼虚中期的修为让她的身体勉强支撑,但精神上的重负却让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布满血丝。
她的手掌始终贴着婴儿的小手,青帝之力以最温和的方式流淌,既维持着孩子身体的生机,也小心地不去干扰那正在进行的、神秘莫测的“概念重组”。她能感觉到,孩子体内那股混乱的力量洪流,在这七天里逐渐变得有序,如同无数散乱的星光,正被无形的引力牵引,向着某个核心汇聚。
陈院士和他的团队在隔壁房间设立了临时监测站,数十台尖端仪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扫描着婴儿、萧天南和星渊的生命数据。屏幕上,那些代表“存在稳定性”、“概念聚合度”、“法则共鸣强度”的曲线,在过去七天里缓慢但坚定地爬升,又在某些节点剧烈波动,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张天师和墨渊轮流值守在病房外。龙虎山的道法与玉虚宫的剑意,结合岳昆仑布下的现代灵能防御阵列,将整个医疗区构筑成铁桶般的堡垒。楚江河则忙于协调江州全城的防务,清洗派虽暂时退去,但岳昆仑带来的情报显示,“净化联军”正在集结,风雨欲来。
凌晨的寂静,被一声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呻吟打破。
声音来自中间的病床。
苏雨薇猛地转头,看向星渊。
蜷缩的少年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包裹伤口的纱布下透出诡异的紫黑色光芒。他颈侧那道侵蚀印记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扭动,向着心口和大脑两个方向同时延伸!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星渊!”苏雨薇想冲过去,但又不敢松开婴儿的手。
门被推开,张天师和墨渊瞬间闪入。
“侵蚀暴走!”张天师眼神一凛,手掐“镇煞诀”,一道凝实的金光直接打入星渊胸口膻中穴,试图稳住他心脉。但金光与紫黑光芒接触的瞬间,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仿佛水火相激。
墨渊单手按在剑柄上,斩虚剑虽未出鞘,但凌厉的剑意已笼罩星渊周身,小心地切割着那些逸散出的、充满不祥气息的紫黑能量丝线。“不对劲,这不是单纯的恶化这能量在‘蜕变’!”
仿佛印证他的话,星渊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开始剧烈转动。左眼正常,右眼眼睑缝隙中,却透出越来越盛的、深紫近黑的光芒!那光芒带着未的虚渊纯化之力的气息,却又混杂了一丝更冰冷、更古老的意味。
隔壁监测站的陈院士冲了进来,盯着手中的平板,声音急促:“星渊体内的未残留之力活性飙升三百倍!但与虚渊侵蚀的纠缠模式改变了——它们在融合!不,是未的力量在‘吞噬’和‘转化’那些侵蚀!但过程太剧烈,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能干预吗?”张天师额头见汗,维持法诀的金光正被紫黑光芒一点点逼退。
“强行打断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引发能量崩溃!”陈院士咬牙,“但放任下去,他的意识可能被这股暴走的力量冲垮!”
就在这危急关头——
婴儿床上,一直安静躺着的婴儿,眉心那稳定旋转的三色星璇,突然加速!
代表“虚渊纯化”的灰黑色部分,光芒大盛,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灰黑色的光束,从星璇中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没入星渊剧烈起伏的胸口!
“弟弟!”星儿惊呼。
那道灰黑光束没入的瞬间,星渊身体的颤抖奇迹般地平复下来。颈侧疯狂扭动的侵蚀印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紫黑光芒依旧,但不再扩散。而星渊右眼中透出的深紫黑光,却越来越亮,越来越凝聚
终于,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星渊的右眼,缓缓睁开了。
瞳孔的颜色,不再是原本的深褐色,而是变成了与婴儿右眼眼底那抹光点一模一样的——灰黑之中沉淀着深紫,仿佛将一片浓缩的、纯净的虚空装进了眼眸。这色彩冰冷、神秘,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净化”后的稳定感。
左眼也随后睁开,依旧是原本的深褐色,但眼神却充满了茫然、痛苦,以及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先是落在自己抬起、覆盖着紫黑色光芒纹路的右手上,看了几秒,然后转向旁边婴儿床的方向。
嘴唇嚅动,发出嘶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弟弟”
苏雨薇的心揪紧了。
星渊的目光聚焦在婴儿身上,那双异色的眼眸中,茫然逐渐被一种深切的、近乎哀伤的洞察所取代。他仿佛“看”到了婴儿体内正在进行的复杂重构,看到了那些汇聚又散开的力量星芒,看到了那正在成形的、微弱却坚韧的核心。
他张了张嘴,更清晰地说出了第二句话,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婴儿体内某种律动共鸣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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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说‘家’还差一点”
“还差‘团圆’。”
话音落下,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皮沉重地合上,再次陷入昏迷。但这一次,他身体表面的紫黑光芒平稳地内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监测仪器上的各项危险指标迅速回落,甚至比之前更好。那灰黑深紫色的右眼虽然闭合,但眼睑下隐隐的光泽显示,某种变化已经永久地发生了。
“‘还差团圆’?”墨渊皱眉,看向婴儿,“是指家人还未团聚?萧煜前辈、林婉秋前辈、未还有他自己?”
张天师若有所思,目光转向旁边玉盒中林婉秋那团微弱的光球:“林居士的星辰本源流失太多,意识沉寂,虽得婴儿反哺稍稳,但距离‘团圆’”
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那玉盒中的银白光球,仿佛听到了“团圆”二字,突然自行颤动起来!光球表面流淌的光芒变得急促,其中林婉秋蜷缩的虚影,竟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
紧接着,在无人催动的情况下,光球缓缓从玉盒中漂浮而起,散发出越来越明亮的、纯净的星辉。这星辉与婴儿眉心星璇中代表“星界”的银白部分,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嗡嗡嗡——”
婴儿眉心的三色星璇旋转速度再次飙升!银白部分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烈,仿佛在欢呼,在召唤!
“林伯母的星辰在主动回应!”星儿捂住嘴,眼泪涌出。
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那团银白光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向婴儿,在接触到他眉心皮肤的瞬间,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三色星璇之中!
“不!”苏雨薇下意识地想阻止,但又强行忍住。她能感觉到,这不是攻击,不是掠夺,而是一种回归,一种献祭,一种母亲在最虚弱时,依然想要保护孩子的、本能的选择。
婴儿小小的身体猛然一震!
眉心星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银白、灰黑、灰三色疯狂交织、旋转、融合!他身上的温养符文毯无风自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星界浩瀚、虚渊纯净、混沌包容、以及“家”之温暖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气息并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病房内,所有人紧绷的精神都为之一松,连仪器发出的噪音似乎都柔和了许多。
陈院士死死盯着监测屏幕,声音激动到颤抖:“不可思议林婉秋居士的星辰本源,正在被婴儿的‘概念重组程序’完整接纳!不是吞噬,是‘镶嵌’!她的星界之力,正在成为重构蓝图中的‘稳定锚点’和‘能源核心’之一!婴儿的存在稳定性指数突破安全阈值,还在上升!”
他切换画面,调出婴儿体内的能量模拟图:“看!之前散乱的力量碎片,现在正围绕三个新形成的‘次级核心’旋转——银白色的星界核心、灰黑色的虚渊纯化核心、以及代表萧煜前辈混沌烙印的灰色核心。这三个次级核心,正在向中央汇聚那里,有一个更小的、但光芒最纯粹的‘点’在生成那是”
苏雨薇看着屏幕上那个璀璨的、温暖的白金色光点,泪水无声滑落:“那是‘家’。”
仿佛为了回应她的呼唤,婴儿一直空洞的灰色双眼,眼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左眼眼底的银白星芒,右眼眼底的深紫黑点,同时大放光明!两道清晰的光束从他眼中射出,在面前空中交汇,竟隐约勾勒出一个极其模糊的、由光线构成的房间轮廓——那房间里有温暖的壁炉,有舒适的椅子,有书桌,有婴儿床正是他曾经在江州上空展开过的“概念房间”的微缩投影!
虽然这投影一闪而逝,但所有人都看清了。
并且,感受到了一股明确无误的、温柔的意志。
那意志不会说话,却直接在所有关心他的人心中响起,如同最轻柔的拂晓之风:
【妈妈爷爷哥哥奶奶未哥哥】
【家快了】
【等我】
意志消散,婴儿眼中的异象也缓缓平复。眉心星璇的旋转速度渐渐恢复正常,三色光芒更加凝实、和谐,仿佛达成了新的平衡。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悠长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最神奇的是,一缕极其纤细、却坚韧无比的银白色能量丝线,从他眉心星璇延伸而出,一端连接着他,另一端,竟跨越了空间,遥遥指向昆仑薪火圣地的方向——那里,是萧煜沉睡之所。
“他在尝试连接萧煜前辈最后的存在碎屑”张天师喃喃道,眼中既有震撼,也有深深的忧虑,“这孩子他真的在把‘团圆’当作重构的核心目标。但萧煜前辈的存在概念已经归零,仅凭这点联系”
“至少,他在努力。”苏雨薇擦去眼泪,俯身在婴儿额头亲了亲,声音无比坚定,“宝宝,妈妈等你,我们都等你。”
就在这时,楚江河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加密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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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将军刚传来的紧急消息。”他将情报递给张天师,“‘净化联军’的先锋,已经抵达江州以西两百公里外的‘落凤坡’。数量超过三百,由至少五个被虚渊不同程度污染的中小门派联合组成,领头的两个是‘血煞门’门主血煞老魔,化神巅峰修为,以及‘阴骨宗’宗主枯骨上人,化神后期。他们打出的旗号是‘清除伪神污染,净化修真界’。”
“果然来了。”墨渊冷哼一声,斩虚剑在怀中发出轻微铮鸣,“一群被虚渊之力蛊惑、又觊觎婴儿力量的乌合之众。”
“不仅仅是他们。”楚江河沉声道,“岳将军的内线还提到,清洗派的核心力量,包括楚江海那一系的残余,以及总部监察司暗中培养的‘清道夫’部队,很可能混在这支联军中,或者紧随其后。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趁婴儿重构的关键时刻,不惜一切代价夺取或摧毁他。”
张天师快速浏览情报,眉头紧锁:“三百修士,其中至少两名化神后期以上,元婴期恐怕不下五十江州现有防御力量,即便加上岳将军的‘龙牙’预备队,正面硬抗也极为吃力。而且,一旦开战,灵力波动恐怕会干扰到孩子的重构过程。”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婴儿此刻的状态看似平稳,实则敏感脆弱,任何外界的剧烈能量冲击或概念干扰,都可能打断那精妙的“概念重组”,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发灾难性后果。
“不能让他们靠近江州。”苏雨薇抬起头,眼中青帝之力流转,炼虚中期的气势缓缓升腾,虽未完全爆发,却已让病房内的空气变得凝重,“至少,不能让他们进入五十公里范围。”
“雨薇,你”楚江河欲言又止。苏雨薇是当前江州最高战力,也是婴儿最直接的守护者,她若离开
“我必须去。”苏雨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宝宝的重构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受到干扰。我是他妈妈,也是现在唯一有能力将他们阻挡在远处的人。这里有张天师、墨渊师兄、楚局长、岳将军的部队,还有江州守护网络,足以应对其他变故。”
她看向婴儿,眼神温柔似水:“而且,我相信宝宝。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
张天师沉吟片刻,点头:“也好。贫道与墨渊小友,会同岳将军的部分精锐,在江州外围第二道防线布阵,作为策应。楚局长坐镇中枢,协调全局,尤其是守护网络的稳定。苏居士,你切不可孤军深入,以阻滞、拖延为主,待我等布置妥当,再联手退敌。”
“我明白。”苏雨薇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婴儿,转身走向门外。青色的光华开始在她周身萦绕,那件得自青帝传承的朴素长裙无风自动,隐隐有生机盎然的纹路亮起。
就在她即将踏出病房时——
“等等等”
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病床上,星渊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的眼神清明了许多,虽然右眼的灰黑深紫依旧诡异,但左眼的深褐色里充满了焦急。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张天师按住。
“星渊,你别动,你的身体”
“我我必须去”星渊喘着气,右眼中的深紫黑光急促闪烁,“我感觉得到外面有很多‘肮脏’的虚渊味道还有‘他们’在附近”
“‘他们’?”墨渊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星渊艰难地抬起右手,指向西北方向,右眼死死盯着那个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遥远的景象:“不是那些联军是更隐蔽的‘观察者’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没错是‘他们’紫微太白他们没走远他们在等等混乱”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心中更沉。
观察者文明的第二、第四观察者,那两个炼虚巅峰的存在,竟然还在附近窥伺?他们想做什么?坐收渔利?还是另有阴谋?
“还有”星渊的目光转向太平洋方向,右眼中的深紫黑光流露出明显的厌恶和一丝恐惧,“海底那个封印在震动‘他’在笑很疯狂他说‘快了’”
冥思!
那个疯子果然在冲击弥赛亚布下的封印!
内忧外患,强敌环伺,暗流汹涌。江州,这个刚刚经历惨痛牺牲、正在孕育微薄希望的城市,再次被推到了风暴眼。
苏雨薇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她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在星璇光芒中安睡的婴儿,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萧天南,看了一眼虚弱但眼神坚定的星渊,看了一眼病房内每一张写满担忧却绝不退缩的脸。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外,青色光芒大盛,炼虚中期的威压不再掩饰,如同破晓时分的青帝降临。
“不管来的是谁,想伤害我的孩子,我的家人”
“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声音落下,人已化作一道青色长虹,冲破基地顶层的防护,划破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径直射向西方落凤坡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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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天师与墨渊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意。
“楚局长,江州内部,尤其是医疗区,就拜托你了。”张天师拂尘一摆,对楚江河郑重稽首。
“墨渊小友,你我速去布置‘两仪微尘剑阵’与‘金光八卦伏魔阵’,依托岳将军的防线,务必为苏居士稳住侧翼,阻敌于百里之外!”
“是!”墨渊抱剑行礼,眼中剑意凛然。
两人随即化作一金一白两道流光,紧随苏雨薇之后离去。
楚江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担忧,转身走向指挥中心。作为江州的局长,作为这场防御战的总指挥,他必须冷静,必须统筹全局。
星儿留在了病房,她坐在星渊和婴儿的床之间,一手轻轻握着星渊冰凉的手,一手抚摸着婴儿床的栏杆,眼中星光点点,低声祈祷。
陈院士带着团队,将监测设备调整到战时模式,并启动了基地最高级别的灵能屏蔽和反概念干扰装置。
岳昆仑派来的“龙牙”预备队精锐,无声地加强了医疗区周边的每一个哨位和火力点。这些战士眼神锐利,沉默如山,他们是岳昆仑麾下最可靠的盾与剑。
江州守护网络在楚江河的主动激发下,缓缓亮起。无数市民家中的“家门线”纹路散发微光,温暖安心的意念汇聚成无形的屏障,笼罩全城,尤其是基地上空,那道屏障最为凝实。
婴儿安静地睡着,眉心的三色星璇匀速旋转,银白、灰黑、灰三色光芒流转不息,中央那一点温暖的白金色光点,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壮大。那根连接向昆仑的银白丝线,微微颤动着,仿佛在呼唤,又仿佛在汲取着什么。
遥远的大平洋海底,圣光封印光幕之内,Ω-7-0那少年形态的身体蜷缩着,但胸膛中心,一点灰黑色的光芒如同心脏般搏动。冥思残魂疯狂的笑声在封印内回荡:
“感觉到了更清晰了”
“星界之母的回归虚渊之子的转化混沌之父的呼唤还有‘家’之核心的凝聚”
“完美太完美了”
“我的另一半逆生之胎”
“继续成长吧继续汇聚吧”
“当你彻底圆满的那一刻”
“就是我破封而出”
“与你合二为一的时刻!”
“哈哈哈哈哈——!!”
封印光幕,再次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圣洁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丝。
江州以西两百公里,落凤坡。
天色将明未明,荒芜的山坡上,黑压压的人群肃立,各色混杂着虚渊污染的灵光闪烁,血腥、阴冷、暴戾的气息弥漫开来。三百多名修士,服饰各异,但眼神大多浑浊、贪婪,或充满狂热的毁灭欲。
队伍前方,一个身穿血袍、面容枯槁如骷髅的老者,手持一柄血色长幡,正是血煞老魔。他旁边,是一个笼罩在灰白雾气中、只能看见两点幽绿鬼火般眼眸的身影,那是枯骨上人。
“阴骨宗主,消息可靠?那‘伪神雏形’真的处于最脆弱的重构期?江州守备空虚?”血煞老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
雾气中传来骨骼摩擦般的笑声:“千真万确。清洗派的朋友给了我们最准确的情报。此刻,正是摘取果实的最佳时机。只要得到那孩子,炼化其本源,你我突破炼虚,指日可待。甚至能窥得那传说中的‘概念神国’奥秘。”
“嘿嘿,那些自诩正道的家伙,还有749局,恐怕还在做梦呢。”血煞老魔眼中血光一闪,“传令,一炷香后,全军开拔,直扑江州!遇城破城,遇人杀人!那伪神雏形,务必生擒!”
命令正要传下,忽然,东方天际,一道纯粹、磅礴、充满无尽生机的青色长虹,撕裂黎明前的黑暗,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
长虹未至,那浩荡如青帝临世、带着凛然不可侵犯威严的炼虚威压,已如万丈海啸般轰然降临,笼罩整个落凤坡!
三百联军顿时一阵骚动,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几乎站立不稳。
血煞老魔和枯骨上人同时脸色大变!
“炼虚期?!江州怎么可能还有炼虚期?!”血煞老魔失声叫道。
枯骨上人周身雾气剧烈翻腾:“不是张道陵!这气息是生命法则!青帝传承?!是那个苏雨薇?!她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炼虚中期?!”
青色长虹在落凤坡上空戛然而止,光芒散去,苏雨薇凌空而立。青色长裙猎猎作响,周身环绕着实质般的青碧色光华,眉心一道青帝纹章熠熠生辉。她手中无剑,但那双冰冷的、燃烧着母性与战神之火的眼眸,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她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联军,声音清冷,却传遍四野:
“此路不通。”
“越线者——”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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