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渊提出的“利用共鸣”想法,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指挥中心激起了层层涟漪。
“以我为媒介,主动连接家园‘子光点’与太平洋那边的异常共振?”苏雨薇脸色骤变,第一个反对,“不行!太危险了!你的身体才刚刚稳定,那种层次的连接,谁知道会引发什么后果?万一虚渊之影顺着连接反向侵蚀过来,或者Ω-7-0的封印共振直接将冲击传递到你身上”
她不敢再想下去。刚刚从生死线上拉回一个孩子,绝不能再让他去冒这种近乎自杀的风险。
星渊理解母亲的担忧,但他暗金色的右眼中闪烁着冷静而坚定的光芒:“妈妈,我知道危险。但被动等待,只会让敌人有更多时间布局。虚渊之影在徘徊,显然在准备什么。暗处的老鼠在埋设信标。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等它们一切就绪,家园要面对的可能是内外夹击的绝境。”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却已初显峥嵘的“心渊守护之力”,以及手腕上那更加坚韧的羁绊连接:“我的新力量,似乎天生就对虚渊之力有特殊的感应和一定的‘亲和性’——不是被侵蚀,更像是‘理解’和‘干涉’。而家园‘子光点’的反应,说明它也对那种共振有特殊感应。或许,我的力量可以成为一个‘缓冲器’和‘翻译器’,在不直接接触核心危险的情况下,窥探、甚至干扰对方的进程。”
张天师沉吟良久,目光在星渊坚定的脸庞和窗外家园核心那跃动的光芒之间来回扫视,最终缓缓开口:“星渊小友所言,不无道理。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敌暗我明,若能窥得对方一丝动向或意图,确能抢占先机。然苏居士之忧亦在情理,直接连接,风险莫测。”
他话锋一转,眼中精光更盛:“或许,我们可以将星渊小友的想法,与贫道之前所构想的防线计划结合,形成一个更为稳妥且更具雄心的方案。”
“哦?天师请讲。”楚江河立刻追问。
张天师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手指划过江州城区、外围的“法则荆棘”预警网络、地脉灵枢节点,最终点在家园核心:“贫道原本计划,是以家园法则为核心,结合‘法则荆棘’,构筑一道动态的、具有成长性的主动防御网络。此网络依托地脉与众生愿力,可感应、排斥、乃至净化外来恶意与污染。”
他看向星渊:“而星渊小友的力量,既有守护家园之‘心’,又有干涉虚渊之‘能’,且与家园‘子光点’存在特殊共鸣。若能将星渊小友置于此防御网络的关键‘枢纽’之位,以其力量为‘阵眼’之一,那么”
墨渊接口道:“那么,这个防御网络,就不再仅仅是‘防御’和‘净化’,更具备了主动‘感知’、‘解析’甚至在一定范围内‘转化’虚渊之力的可能?星渊成为网络与外部虚渊力量之间的‘接口’?”
“正是!”张天师抚掌,“我们可以尝试构筑一个临时的、以‘心渊守护’为名的复合型大阵!以家园为核心,提供法则本源与最终庇护;以星渊为关键枢纽与主动感知触角;以苏居士的青帝之力为生命源泉与稳定锚点;以贫道与墨渊小友的阵法剑意为锋刃与屏障;再以江州地脉为能量通道,以尚未被完全破坏的守护网络愿力为信念加持!”
他越说越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此阵若成,进可主动解析、干扰虚渊之影行动,净化其沿途污染,甚至尝试切断或干扰其与Ω-7-0的共振;退可固守家园,抵御一切来犯之敌,包括可能被引爆的那些‘信标’陷阱!更重要的是,在此阵中,星渊小友作为枢纽,其连接与感知将受到整个大阵的保护与分担,风险大大降低,而他的成长与家园的进化,也能与大阵相辅相成!”
这个计划比星渊单纯的“连接试探”宏大得多,也稳妥得多,但相应的,难度和所需资源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楚江河立刻在心中盘算起来:“需要调动多少地脉能量?多少物资?核心人员的力量消耗如何?布阵时间需要多久?成功率有多少?”
陈院士也飞快计算着:“以现有数据模拟,若全力以赴,并得到岳将军的全力资源支持,初步布阵时间大约需要四十八小时。核心人员(张天师、墨渊、苏雨薇、星渊)在布阵及后续维持期间,力量消耗会非常大,尤其是作为枢纽的星渊和作为核心连接者的苏雨薇。成功率取决于对方是否会提前发动攻击,以及虚渊之影与Ω-7-0共振的强度变化。初步估计,若在对方发动总攻前完成布阵,成功固守并实现部分主动功能的概率在六成以上。”
六成,对于如此规模的行动和如此关键的赌注来说,并不算高,但已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雨薇。作为母亲,作为青帝之力最重要的供给者,她的态度至关重要。
苏雨薇看着星渊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看着张天师等人眼中的期待与决意,又看了看窗外那悬浮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家园——那里有她另一个正在沉睡蜕变的孩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作为母亲,她本能地希望将所有的孩子都护在羽翼之下,远离任何危险。但作为经历过无数战斗的修士,作为这个家庭如今的支柱之一,她也明白,有时候,守护需要智慧,更需要勇气,甚至需要一点冒险。
“我同意。”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担忧已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名为“托付”与“并肩”的坚毅所取代,“但是,星渊,答应妈妈,一旦感觉到无法承受,立刻退出枢纽位置,绝不能逞强。张天师,墨渊师兄,布阵过程中,请务必时刻关注他的状态。”
“贫道(我)定当竭尽全力。”张天师与墨渊郑重应诺。
星渊重重点头:“我会的,妈妈。”
“好!”楚江河一拍桌子,“事不宜迟,我立刻联系岳将军,协调一切所需资源!陈院士,启动‘心渊守护大阵’预案,各部门全力配合!张天师,布阵具体事宜,由您全权指挥!”
计划敲定,整个江州基地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就在江州紧锣密鼓筹备“心渊守护大阵”的同时,暗处的敌人也并未闲着。
东海沿岸,某处荒僻的礁石滩涂。
夜色如墨,海风带着咸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几道穿着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行动迅捷如鬼魅的身影,正围绕着一块看似寻常、实则内部已被刻入复杂而邪异符文的礁石忙碌着。他们手中持着散发出暗淡紫色或灰黑色光芒的仪器,将某种粘稠的、闪烁着不稳定灵光的液体注入符文凹槽。
“第三十七号‘归墟道标’植入完成,能量共鸣测试通过。”其中一人用嘶哑的声音低语,“此地道脉薄弱,历史上有小规模海难怨气淤积,作为‘负面情绪放大器’和‘空间扰动源’再合适不过。”
“动作快点,江州那边动作很大,岳昆仑的狗鼻子灵得很,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另一人催促道,“完成这里,立刻去四十一号点,那里靠近一条废弃的古代灵脉支流,是预设的‘能量虹吸节点’。”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远处海面上,突然亮起了数道强光!紧接着,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不好!被发现了!是龙牙的快反小队!”负责警戒的人惊呼。
“启动预设干扰!分散撤离!”为首者果断下令。
礁石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令人心神烦恶的灰紫色光芒,一股混乱的灵能波动混杂着微弱但刺耳的噪音瞬间扩散开来,干扰着来袭者的感知和通讯。几道身影如同受惊的鱼群,朝着不同方向四散奔逃。
来袭的正是岳昆仑派出的精锐特勤。带队的小队长冷哼一声:“果然有鬼!启动‘破妄’灵能滤镜,锁定目标,优先擒拿!注意对方可能有自毁或陷阱!”
训练有素的队员们立刻展开行动,装备了特殊灵能探测与反制模块的他们,很快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干扰,锁定了其中两个逃窜的身影,展开追击。
类似的场景,在东海沿岸多个预设地点几乎同时发生。岳昆仑根据楚江河共享的情报和星渊的分析,果断采取了多点同时清剿、重点突破的策略,打了暗处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敌人显然也早有准备。就在多处“信标”植入点遭遇袭击的同时,几个位于不同沿海城市、人口相对稠密区域的“信标”被远程激活了!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股无形的、如同瘟疫般迅速扩散的灰黑色气息,从几个不起眼的角落(如下水道口、废弃电箱、老旧工地)弥漫开来。这些气息混杂着虚渊污染、混乱灵能以及被刻意引导放大的负面情绪(恐惧、焦虑、绝望),迅速侵染着周围的市民和灵能环境。
虽然浓度不高,扩散范围也有限,但在人口密集区引发的恐慌和混乱却是实打实的。不少体质敏感或情绪低落的市民出现了头晕、恶心、噩梦、情绪失控等症状,局部地区甚至出现了小规模的骚乱和灵气暴走现象。
“报告!滨海市、临港区、望海镇等三地同时出现不明虚渊污染扩散事件!已造成市民恐慌和少量伤亡!当地力量正在处置,但污染源头隐蔽,扩散模式诡异,请求支援!”紧急情报几乎同时传到岳昆仑和楚江河处。
“调虎离山!他们在用这些低烈度的污染事件,牵制和分散我们的救援与清剿力量!”岳昆仑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脸色铁青。他不得不立刻分派部分原本用于清剿和追击的力量,前往事发地协助控制污染、稳定秩序。
而暗处的敌人,则趁此机会,或隐匿踪迹,或加速完成了几个关键“信标”的植入,甚至可能已经将部分力量,悄然渗透向了更靠近江州的方向。
太平洋,东海边缘外海。
螺旋徘徊的虚渊之影,灰黑色的身躯在深海的黑暗中若隐若现。它脚下的海底,几处古老的、早已沉寂甚至断裂的地脉节点,在其持续的“交互”下,正缓缓“活化”,散发出黯淡的、不祥的灰光,如同被重新点燃的、扭曲的灯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它那旋转的灰黑眼眸中,那点源自星渊血珠的、如同杂质般的细微光点,在此刻,突然不受控制地明亮了一瞬!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其强烈、极其熟悉的“召唤”或“共鸣”!
虚渊之影整个身躯随之微微一僵,螺旋徘徊的轨迹出现了片刻的混乱。它缓缓转动头颅,那没有五官的面孔,仿佛“望”向了西北方向,江州所在的大陆。
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言喻的波动,从它体内散发出来。不再是单纯的“饥饿”与“排斥”,似乎还混杂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疑惑”?“吸引”?甚至是一丝极其淡薄的、源于那“杂质”本身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但这丝异常波动很快被其主体那冰冷纯粹的虚无意志压制下去。它继续着螺旋徘徊,与海底节点的交互却似乎加快了一丝,灰黑色的污染正顺着这些被“活化”的节点,向着更深处、更远处的地脉网络,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缓慢而坚定地渗透。
与此同时,江州“空中家园”核心旁,那枚灰白与淡金交织的“子光点”,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其散发出的“调和”与“转化”波动中,那种“饥渴”感似乎变得更加强烈,而“排斥”感则略有减弱。
星渊在基地内,通过手腕光环与“子光点”的微弱联系,也隐隐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他暗金色的右眼中,混沌星云微微加速旋转。
“它在变。那个‘杂质’,好像让它的行为出现了一点‘偏差’。”星渊低声对身旁正在一同调整自身状态、准备参与布阵的苏雨薇和张天师说道,“而且,我感觉到,‘子光点’对它的‘兴趣’变大了。或许我们的‘心渊守护大阵’,真的有机会做到更多。”
张天师闻言,若有所思:“因势利导,顺水推舟或许,这‘杂质’与‘子光点’的共鸣,便是我们破局的一线天机。星渊小友,布阵之时,你需特别留意此点,尝试引导之。”
星渊郑重点头。
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江州在紧张备战,暗敌在四处点火,虚渊之影在近海酝酿。而遥远的昆仑,创世之钥残体的灰光,又明亮了一分,沉睡的萧煜,似乎离苏醒的边缘,又近了一步。
风暴前夜,烽烟已起于四海,最终的战火,注定将汇聚于那座悬浮的“家园”之上。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