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医院。
一间狭小的病房里。
顾建明躺在病床上。
戴着手铐，氧气管挂在鼻梁上。
脸色灰白，呼吸急促。
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
病房里只有简单的医疗设备。
墙壁是惨白的，窗外铁栏密布。
阳光透过铁栏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阴影。
顾老爷子、顾承宇、林暖、顾诗涵，都坐在病床边。
没有人说话。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顾老爷子看着病床上的儿子。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年轻时意气风发的顾建明。
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顾建明。
抱着刚出生的顾诗涵，笑得合不拢嘴的顾建明。
那些画面，曾经那么真实，那么鲜活。
但现在，全都碎了。
变成了眼前这个戴着手铐、躺在病床上的人。
顾老爷子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
顾建明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病房里的众人。
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他看着顾老爷子，第一句话就带着委屈：
你满意了吗？
顾老爷子愣了。
顾建明继续说：
你一直想要的那个有担当的儿子
现在担当到这里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嘲讽。
顾老爷子闭上眼睛：
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
顾建明冷笑：
是吗？
如果你当年不是只看那个更适合当继承人的孙子。
如果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不如承宇优秀。
我会拼命抢每一个项目、抢每一分功劳吗？
他顿了顿，喘着气：
我只是想证明，我也可以。
我也可以做好，我也可以让顾氏更强大。
但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机会。
从一开始，你就决定了，继承人是承宇，不是我。
顾老爷子睁开眼，看着他：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你就去做那些违法的事，去伤害无辜的人？
顾建明苦笑：
我只是想赢。
哪怕用一些……不那么光彩的手段。
但我从来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看着顾老爷子：
爸，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当初你多信任我一点。
如果当初你多给我一些机会。
会不会，我就不会走到今天？
顾老爷子沉默。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
顾建明又看向顾承宇。
眼神里，带着酸意和不甘。
承宇。
他轻声说：
你从一开始就站在正确的那边。
当然可以大方地说要诚实、要负责。
他顿了顿：
但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当初你也只是个普通人。
如果你也没有那么多资源，那么多支持。
你能抵挡住这些诱惑吗？
顾承宇看着他，淡淡地说：
我抵挡得住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没有试过。
顾建明愣了。
顾承宇继续说：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抵挡。
你只想着怎么走捷径，怎么更快地得到你想要的。
你没有问过自己，这些捷径，会不会伤害到别人。
你只想着，只要我赢了，一切都值得。
他顿了顿：
但你错了。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比如信任，比如尊严，比如良心。
他看着顾建明：
有人生来就站在光里。
有人只能学着怎么在阴影里活命。
我理解你的处境。
但这不是你做那些事的理由。
你不是被阴影推着走到这里。
是一次次自己往更黑的地方去。
顾建明的脸色更加苍白。
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知道，顾承宇说得对。
---
沉默了很久。
顾建明终于转向林暖。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林小姐。
他轻声说：
这件事里，对你母亲和你，我的确……对不起。
他顿了顿：
我不该那样污蔑你母亲。
不该那样针对你。
不该利用舆论，来打击你和玉暖基金。
林暖静静听着。
没有说话。
顾建明继续说：
我现在想明白了。
你做的那些事，是真心的。
你真的想帮助别人，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而我，只是在利用别人的善良，来为自己牟利。
他苦笑：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他看着林暖：
但如果……
他顿了顿：
如果当初你没出现。
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林暖愣了。
顾建明继续说：
如果当初你没有出现。
顾氏可能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你也不会被卷进来。
你母亲的事，也不会被翻出来。
他叹了口气：
说到底，也许是命运吧。
命运让我们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相遇。
然后一切都变了。
这句话，明显想把部分责任再次抛给和意外的人。
顾承宇皱眉：
你还是不明白。
顾建明看着他：
我哪里不明白？
顾承宇说：
每一次，你都有选择。
但你每一次，都选择了错误的那条路。
你现在想用来解释一切。
如果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事实就是，你做了那些事，你伤害了很多人。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命运，也不是别人。
顾建明沉默了。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病房里，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
林暖沉默了很久。
她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他们的对话。
现在，她终于开口：
你想听实话吗？
所有人都看向她。
顾建明也看着她。
林暖缓缓说：
不会。
一切都不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