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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开战(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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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前锋主将的林振涛,一马当先,率领着他的骑兵和左营步兵,终于抵达了临高县城东门外约三四里处。眼前出现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勒紧了战马。

一片明显经过人工修整的阵地,横亘在官道及其两侧的缓坡上,挡住了通往县城的去路。与刘德勋溃兵和林振新描述中那种“壕沟加矮墙”的简单工事不同,眼前的布置透着一种陌生的、井然有序的怪异感。

最前方是交错布置的拒马,但拒马之间,还缠绕着多层闪着寒光的、细密交织的“铁刺网”,这东西看起来阻拦骑兵极其缠腿碍事,难以迅速破坏。铁刺网之后,是一道看起来颇深的壕沟,沟沿陡峭。而壕沟后面,则是土坡起伏,隐约能看到挖掘出的坑道和土堆,但具体人员、火器配置却看不太真切,只有少数一面陌生的蓝色旗帜在微风中飘动。整个阵地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人影晃动,透着一股沉静的、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

林振涛抬起手,身后的骑兵队伍齐刷刷地停下,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骑兵们勒紧缰绳,目光警惕地望向那片寂静的阵地。步兵队伍也在后方一段距离外停下,开始整理队形。

“都停下!保持距离!” 林振涛沉声喝道,声音压过了些许的嘈杂。刘德勋的惨败和林振新的告诫言犹在耳——“贼人火铳迅疾,射程极远,切莫轻易近前!” 他林振涛是勇猛,不是送死。在自家叔父和外人面前,他或许需要维持一个锐气逼人、甚至有些急躁的猛将形象,那是他的价值所在,也是叔父期望他扮演的角色。但真正临敌之时,尤其是面对这种前所未见、透着邪门的防御,他骨子里那份林家将门传承的谨慎和战场嗅觉,立刻压过了表面的躁动。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对面的布置。拒马和那铁刺网,明显是为了阻碍骑兵冲击和步兵快速接近。那道壕沟,不仅增加了跨越的难度,更可能隐藏着反击的贼兵。后面那些起伏的土坡和隐约的坑道,显然是贼人的主阵地,火铳手必然埋伏其中。

“没有城墙,没有营寨,就这么露天挖沟垒土敢在城外旷野如此设防,要么是蠢到极点,要么就是对其火器之利有绝对自信。” 林振涛心中飞快盘算。联想到刘德勋部在百步之外就被打得人仰马翻的传闻,他更倾向于后者。

他驱马缓缓横向移动了一段,试图从侧面观察阵地的纵深和两翼情况。发现阵地依托着一些天然的丘陵起伏,左右延伸,似乎没有明显的薄弱缺口。整个防御体系看起来并不庞大,但异常紧凑和难啃,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怪异。

“云梯营和火器营还没上来,叔父的中军也还在后面。” 林振涛思忖着,“此时若贸然令骑兵试探性冲锋,且不说那铁刺网和壕沟难以逾越,一旦进入贼人火铳射程,恐怕这百来骑折损不起。步兵硬冲,在没有盾车和火炮掩护下,更是送死。”

他外表依旧是一副跃跃欲试、不耐烦的模样,甚至故意用马鞭指着阵地,对身边的千总何湛然大声道:“呸!挖几条沟,摆些破烂铁刺,就想挡住我大军?待我大军齐至,定将这些鼠辈碾为齑粉!” 这话既是说给手下听,维持士气,或许也是说给可能存在的敌军听,示敌以“莽”。

但在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就地警戒,等待中军主力,尤其是等待那些正在打造的湿幔盾车和火炮到来。同时,派出更多游骑,远远地绕行侦察,试图找出这怪异阵地的弱点或侧后方的漏洞。

“何湛然!”

“卑职在!”

“多派哨骑,左右散开五里,仔细探查,看贼阵可有延伸,后方可有连接县城的通道或援兵路径。其余人,后退一里,择地警戒,等待镇台大人将令!”

“嗻!”

命令下达,林振涛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片寂静得可怕的阵地,调转马头。他脸上的急躁似乎被一种更深沉的凝重所取代。这伙“短毛贼”,恐怕比他之前想象的还要棘手。鲁莽的冲锋解决不了问题,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在叔父到来之前,既保持前锋的压迫态势,又不至于白白损兵折将。这场仗,开头就透着不寻常。

一个时辰之后,林百川亲率的中军主力连同庞大的辎重、民夫队伍,终于浩浩荡荡地抵达了临高东门外。近万人的队伍不可能全部挤在狭窄的驿路和前沿,随着林百川一声令下,各营按照预先的指令,如同水流漫过滩涂一般,开始向驿路两侧的丘陵、坡地、林间空地扩散开来,寻找合适的扎营地点。

从空中俯瞰,原本寂静的临高东郊丘陵地貌,此刻已被一片灰蓝色号衣和土黄色民夫、帐篷、车辆的海洋所浸染。人马如蚁,旌旗如林,炊烟开始在一些先立起帐篷的区域袅袅升起。大军并未紧贴敌方阵地,而是在距离那片怪异工事约三里外停了下来,开始整军布阵,建立初步的营盘。

林振涛的左营五百余人,已经后撤至距敌约二里处,依托一个小土丘建立了简易的前哨营盘,挖了浅壕,设了拒马,与敌方阵地遥遥对峙,既保持压力,又处于相对安全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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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百川的中军及右营主力,选择了驿路北侧一片地势较高、相对开阔的坡地作为核心营区。亲兵营迅速圈定范围,打下木桩,拉起绳索,划定中军帐位置。各队开始挖掘灶坑、搭建帐篷、收集柴草。中军大纛和众多将旗在此竖起,迎风招展,成为全军的指挥中枢和视觉中心。

云梯营和火器营分别在中军左右两翼稍后位置扎营。云梯营的器械车辆集中停放,派人严密看守;火器营则开始选择炮位,将部分较轻便的虎蹲炮、子母炮从车上卸下,炮口大致对准远方敌阵方向,但并未进入发射状态,更多是象征性的威慑和准备。

王魁的断后部队和庞大的民夫、辎重车队,则在更后方及侧翼较为平坦的区域聚集。民夫们开始按照指令,在清军战兵的监督下,挖掘更大的集体营坑、搭建简陋窝棚,并卸下粮草物资,建立临时的露天堆放场。整个场面嘈杂而忙碌,但隐隐然已形成一个前轻后重、左右呼应、核心稳固的野战营盘雏形。

数百名骑兵以大队为核心,在方圆数里范围内往复巡弋,构成流动的警戒圈,防备敌军可能的偷袭或侦察。

就在这初步安顿的纷乱中,林振涛策马从前方疾驰而来,直奔中军坡地下马,快步走到正在亲兵簇拥下观察敌情的林百川面前,抱拳行礼:“镇台!前锋林振涛回报!”

林百川微微颔首,目光却并未离开前方。他手中正握着一支精致的单筒望远镜——这是多年前上官赠送的西洋舶来品,黄铜镜身,鲨鱼皮包裹,被他视若珍宝,非紧要时刻不用。此刻,他正通过这珍贵的“千里镜”,仔细地观察着三里外那片让刘德勋折戟沉沙、让林振涛也不敢轻举妄动的“贼垒”。

镜筒中,景象被拉近,细节变得清晰:

第一道障碍,果然是那种细密交织、闪着冷光的“铁蒺藜网”,层层叠叠,与粗大的拒马混杂在一起,构成一片难以迅速通行的死亡地带。

第二道障碍,一道宽阔而深邃的“壕沟”横亘其后,沟沿陡直,绝非轻易可跨越。沟后土堆起伏,明显是掘出的土方堆积而成,形成了类似矮墙的屏障。

工事主体,更后方,地形被刻意修整过,可以看到明显的、规则挖掘的“坑道”痕迹,纵横交错,一些地段还有类似“掩蔽部”的隆起,上面覆盖着杂草树枝等伪装物。整个阵地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人员活动,只有几面没见过的旗帜插在关键位置。

铁车! 林百川的镜筒缓缓移动,终于捕捉到了刘德勋溃兵口中那令人恐惧的“铁龟”。在阵地左右两翼稍后的位置,各有一具庞大的、覆盖着花绿色铁板的方形物体,静静地蹲伏在挖掘出的浅坑或土堆掩体之后。形状确实古怪,不见木轮和铁轮,更不见牛马牵引的迹象。车体上方有一个低矮的“小塔”,塔上伸出的那根乌黑粗长的“铳管”,即使在望远镜中也能感受到其慑人的威势,此刻正一动不动地指向官道方向。铁车周围,隐约能看到几个身着怪异灰绿色服装的人影在活动,似是短毛兵。

“果然有此物” 林百川心中凛然,但仔细观察片刻后,眉头却微微舒展开一些。这铁车固然骇人,那铳管也着实巨大,但它此刻一动不动,深陷在掩体之后。在他认知中,凡是车驾,无论战车、炮车、粮车,必有驱动力。无帆无桨,那必是牛马牵引,或靠人力推动。如此笨重铁车,所需牛马或人力必定极多,且行动必然迟缓。

“看来,此物虽坚,却是个死物。” 林百川心中快速分析,“贼人将其置于阵后,深藏掩体,显是知其移动不便,怕被我军袭扰其驱使之畜力或人力。一旦拉车之牛马被射杀,或推车之夫役溃散,这铁疙瘩便成了动弹不得的废铁,只能原地挨打。届时,我大军围上,或用火攻,或掘地道,或重炮轰击,总有法子治它。眼下它不动,正好成了固定靶子,反倒让我军能从容布置。”

想到这里,他对这铁车的忌惮稍减。未知带来恐惧,一旦将其纳入自己理解的范畴,便有了应对的思路。他将这铁车视为一种特殊的、防护极强的“固定炮台”,虽然火力可能凶猛,但战术上并非无解。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林振涛,“讲,你都看到了什么?贼人可有动静?”

林振涛连忙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以及贼阵寂静异常、未见人员大规模调动、两翼似乎依托地形延伸等情况一一汇报,并特别提到了那两辆静止不动的铁车,语气中仍带着凝重:“伯父,那铁车甚是骇人,铳管粗大,且周遭贼兵警戒森严。此外,小侄先前曾派数骑前出,试图抵近窥探其壕沟虚实”

他话未说完,忽听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隐约的惊呼。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派往更前方、试图绕行侦察敌阵侧翼的几骑塘马正狼狈不堪地策马狂奔而回,其中一匹战马鞍上无人,空蹬乱晃,显然是骑手已坠马。回来的骑兵个个脸色煞白,伏在马背上拼命鞭打坐骑,直到奔回本阵安全距离才敢稍稍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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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依旧灼热,但林百川的心头却笼罩着一层比暑气更沉重的阴霾。大军抵达,对面那寂静的“贼垒”如同毒刺,牢牢扎在通往临高的咽喉要道上。探马被连珠铳驱退的狼狈犹在眼前,而更让他焦虑的是时间。

“镇台,贼阵静默异常,恐有诡计。” 幕僚中有人低声道,“我军新至,营垒初立,若拖至夜间”

这话说到了林百川的痛处。他何尝不知?白日里,贼人那连发火铳和铁车巨铳已显狰狞,若到了夜晚,视线不清,哨探困难,这伙行事诡谲的短毛贼会干出什么?夜袭?火攻?还是用那连珠铳在黑暗中肆意狙杀巡哨、惊扰营盘?刘德勋便是夜间遇袭,全军崩溃的前车之鉴!他麾下这近万大军,核心战兵不过三千余,大半是临时凑集的汛兵、乡勇和数量庞大的民夫,一旦夜间遇袭炸营,后果不堪设想。这险,他冒不起!

不能再等了!必须在天黑前,拔掉这颗钉子,至少也要夺取前沿,站稳脚跟,让大军能安然度过在敌前的第一夜。

“传令!” 林百川霍然起身,甲叶铿锵作响,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未时三刻,全军准备进攻!今日务必踏平东门外贼垒,扫清攻城道路!”

命令既下,整个清军大营立刻如同被抽打的陀螺般高速运转起来。工匠营被催逼着,将刚刚赶制出来、还带着湿气的十余辆“湿幔盾车”推到阵前。这些盾车以厚木板为基,前部和顶部仓促覆盖了浸透泥水的棉被、棕垫,显得粗糙而沉重。

中军前空地上,林百川要进行最后的战前激励。时间紧迫,仪式从简,但赏格必须诱人。

第一批被挑选出来的二百余名敢死壮汉被集中起来。他们多是各营中膂力过人、胆气稍壮的兵丁,换上厚实的棉甲,内衬铁片,手持大刀、利斧、铁锹和沉重的土囊。阳光晒得他们汗流浃背,脸上混杂着对赏银的渴望和对未知铳火的恐惧。

林百川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目光如电,扫过这些即将冲锋的士卒。他没有长篇大论,时间不允许。

“儿郎们!” 他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贼垒挡道,我军危殆!今夜能否全歼敌军收复临高,皆系尔等此战!废话不多说——破贼铁网、填平壕沟者,赏银二十两!率先突入贼阵者,赏银五十两,官升三级!本镇亲自为尔等请功!若有退缩者——” 他猛地拔剑,寒光一闪,“后队督战队立斩不赦!”

“抬上来!” 他一声令下,亲兵们抬出几筐白花花的银锭和成串的铜钱,在阳光下反射着诱人的光芒。没有酒,时间来不及酿造壮行酒的气氛,但实实在在的银钱撞击声,更能刺激这些士卒的神经。

林百川亲手将大锭的银子塞到几个带队军官手中,又将一串串铜钱飞快地挂到前排敢死兵的脖颈上。“拿着!这是买命钱,也是富贵钱!打垮前面那些装神弄鬼的短毛贼,还有更多赏赐!”

“愿为镇台效死!” 在银钱和严令的双重刺激下,士兵们的吼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擂鼓!进兵!” 林百川剑指前方贼垒。

咚!咚!咚!急促而充满压迫感的战鼓声猛然炸响,穿透午后的闷热。十余辆湿幔盾车在壮汉们“嘿哟嘿哟”的号子声中,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盾车缝隙和后方,手持鸟铳、弓箭的散兵猫腰跟随,更后方,火器营的虎蹲炮、子母炮被推到了更前沿的土堆后,炮手们紧张地装填,准备进行第一轮掩护射击。

整个清军进攻序列,带着一股被时间逼出来的、孤注一掷的凶猛,向着三里外那片依旧死寂的“短毛贼”阵地压去。烟尘再起,鼓声、号令声、车轮声、沉重的脚步声汇成一股嘈杂的声浪。林百川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他知道这是在赌博,但天黑前的这几个时辰,他必须赌赢!

与此同时,元老院东线阵地。

下午的烈日阳光斜照下,将阵地的阴影拉长。迟浩刚蹲在观测位,嚼着一块能量棒,通过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清军大营的动静。当看到清军没有继续扎营固守,反而在午后就开始推着那些简陋的“乌龟壳”向前移动时,他微微挑了挑眉。

“呵,急了。” 他对着通话器说道,语气平静,“各小组注意,敌人提前进攻了。看来他们不想跟我们过夜。也好,早点解决,早点收工。”

命令迅速传达。阵地上的士兵们精神一振,纷纷最后检查武器弹药,将保险打开,枪口缓缓从射击孔中探出一点点。伪装网下的面孔沉静如铁,只有眼神中闪烁着猎手般的专注。两辆装甲车的发动机发出低沉怠速的嗡鸣,遥控武器站悄然转动。

“还是老规矩,放近了打。优先目标:推盾车的,还有后面那些拿鸟铳弓箭的。装甲车,等我命令,先敲掉那些可能存在的火炮位置。” 迟浩刚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通过耳机传入每个士兵耳中,“各班组,把敌人放到一百米。装甲车射手,盯紧那些土盾车,尽量在它们接近铁丝网前全部敲掉。狙击手自由行动,重点关注清军中级官佐——戴缨帽、穿好甲、有旗号的。记住,我们不先开火,他们就会冲过来。他们冲过来,我们是什么下场,大家都清楚,千万不要有仁慈之心,我相信你们也都明白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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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让所有潜伏在战壕中的士兵眼神骤然冰冷。他们或许来自不同的时代,有着不同的过去,但穿越后的经历、听闻的暴行、以及自身生存的本能,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事实:这不是演习,不是游戏,而是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清军抓到他们这些“短毛妖人”,剥皮抽筋、凌迟碎剐恐怕都是轻的。仁慈?那是活下来之后才可能有的奢侈。此刻,扣动扳机,就是为自己争取活下去的权利。

阵地上,死寂如渊。只有远处清军的鼓噪和“吱呀”的盾车推动声越来越响,烟尘几乎扑到铁丝网前。

“冲啊!兄弟们!”

“灭了反贼!领赏银啊!”

“杀短毛!升官发财!”

狂热的吼叫声混杂着粗重的喘息,清晰可闻。湿幔盾车后,清军敢死队的面孔因用力而扭曲,眼中闪烁着对银钱的贪婪和对近在咫尺“胜利”的疯狂。他们推着这笨重的屏障,感觉距离那静默的壕沟越来越近,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就在最前面的盾车距离前沿铁丝网不足五十米,推车的清军几乎能看清铁丝网上寒光闪闪的倒刺时——

“装甲车,开火!” 迟浩刚冰冷的声音斩断了最后的寂静。

“咚!咚!咚!咚——!”

左翼掩体内,rg-31“尼亚拉”!低沉而震撼的怒吼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展现出了毁灭性的穿透力与破坏力。子弹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撕裂浸水的棉被,击碎后面的木板,钻入推车的人群中!

“噗嗤!”“咔嚓!”“啊——!”

第一辆盾车正面瞬间被打出数个碗口大的破洞,木屑、湿棉絮混合着血肉向后喷溅!推车的五六名壮汉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上半身几乎炸开,残肢断臂伴随着内脏碎片向后抛飞!沉重的盾车失去推力,歪斜着停下。

机枪手沉稳地操作着遥控面板,短点射与长连射交替。咚!咚!咚! 三发点射,另一辆盾车的顶部支撑柱被打断,覆盖物塌陷。咚——! 一个长达七八发的连射,扫过第三辆盾车侧面,躲在后面的七八名清军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干燥的土地。

几乎在重机枪开火的同时,战壕中爆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哒哒哒哒”声!四十支ak-47自动步枪和两挺rpk轻机枪同时开火!。在这个距离上,ak系列武器的精度和杀伤力得到完美发挥。清军身上单薄的号衣和棉甲,在高速旋转的弹头面前形同虚设,中弹者非死即重伤,成片倒下。

与此同时,阵地上两个不起眼的角落,几乎听不见枪声,只有沉闷的、如同重锤擂鼓般的“砰!”“砰!”巨响间隔响起。那是两名原铁军侦察连出身的狙击手,使用的陈家洛通过渠道购买的南非truvelo 50反器材狙击步枪。他们冷静地透过高倍瞄准镜,在混乱的人群中搜寻有价值的目标。一个戴着亮蓝顶子、正在挥刀吆喝的清军把总,上半身突然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向后飞起。一个试图在土堆后指挥鸟铳手还击的千总,连人带旁边的令旗被一发50 bg弹同时撕碎!。金属风暴所过之处,人体破碎,盾车解体,武器抛飞。仅仅三十秒,原本气势汹汹推进的十余辆盾车和其后二百余名敢死队,连同掩护的散兵,几乎无人生还!战场上只剩下破碎的木板、浸透鲜血的棉絮、扭曲的金属零件,以及铺满一地的残肢断臂和内脏碎片。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硝烟和尘土的气息。

后方压阵的林振涛和清军主力,眼睁睁看着前锋在短短几十个呼吸间,以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方式灰飞烟灭。那震耳欲聋的连绵巨响,那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弹道轨迹,那瞬间制造出的血肉屠场这一切彻底击碎了他们之前对战争的所有认知。

“妖妖法!是妖法啊!”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清军队列中炸开!

中军坡地上,正紧张观战的林百川,看到自己寄予厚望、重赏激励的先锋敢死队,在敌人第一轮打击下就如此轻易、如此彻底地化为齑粉,甚至没能碰到对方一根铁丝网他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眼前一黑,气血攻心。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山文甲。他身体晃了晃,手中望远镜“当啷”落地,整个人向后仰倒。

“镇台大人!”

“伯父!”

亲兵和林振涛等人惊骇欲绝,慌忙上前搀扶,中军顿时一片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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