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春生的话音落下，那妖孽原本布满鳞片、狰狞恐怖的脸颊，竟在短短几秒内逐渐变得光洁。转瞬之间，一张楚楚可怜、俏生生且挂满清泪的脸庞，完全取代了先前的恐怖模样。
“小张！我是你嫂子啊！你！你真要打死嫂子不成？”就在这妖孽化作小玲的模样后，另一个妖孽的脸庞也迅速幻化成秋红的样子。此刻的秋红泪流满面，声音中满是凄苦与哀怨地喊着张春生。
张春生看着眼前的景象，刚还是恐怖的妖孽，瞬间变成了自己最熟悉的两个人，整个人几乎崩溃。他全身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哆嗦着，许久之后，才声音嘶哑地朝天嘶吼：“天啊！！！为什么会这样？”
看到两个怪物变成平常人的模样，一旁的闻知杰也被触动，慌神地拉了拉吴昂的衣角，小声问道：“这吴老弟，这可如何是好？”
吴昂被拉了衣角，冷哼一声，双目精光闪烁，瞥了一眼那两个化作人形的妖孽，大声对张春生说道：“哼！一切表象皆虚妄！它们不过是妖孽用来利用的皮囊罢了，想用苦肉计博取同情，做最后的挣扎！张警官，快开枪！”
“啪！！！”吴昂话刚出口，张春生扬手便是一耳光甩过去，接着冲他怒骂：“你才是蛊惑人心的妖孽！她们分明就是小玲和秋红嫂子，你想让我背上杀人的罪名不成？”
闻知杰见张春生竟打了吴昂，立刻挡在两人中间，大声斥责道：“张警官！你定是被妖怪迷了心智，怎能动手打吴老弟！”
此时的张春生，双眼冒火，根本听不进他人的话。他只认定面前是小玲和秋红，一心要替于红光保护她们。闻知杰挡在身前，他竟拿枪顶住闻知杰的脑门，大吼：“让开！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打！”
就在张春生情绪失控时，被闻知杰挡在身后的吴昂横跨一步站到旁边，说道：“你就是打死我，我也认了！但在动手前，我恳请你先朝这两个妖孽开两枪！剩下的子弹，全冲我来都行！”
张春生听了，立刻将枪口对准吴昂，破口大骂：“妈的！小兔崽子！你再敢说她们是妖孽试试！”
“嗷！！！”就在张春生枪口对准吴昂时，他身后两个变成小玲和秋红模样的妖怪突然齐声怪叫，猛地从地上跃起，直扑张春生。
刹那间，两个怪物的样貌再度变得狰狞可怖，满口獠牙在月色下寒光闪烁，如死神的钢锯般直逼张春生的脖颈。
“小心身后！！！”张春生对背后的危险浑然不觉，吴昂和闻知杰却看得真切，关键时刻，吴昂大声警告。
“啊！！！”一声惨叫响起，却不是张春生，而是于红光。
就在两个妖孽扑向张春生的瞬间，于红光突然出现在他背后，替他挡住了血盆大口。
虽说于红光是鬼魂，但这两个妖孽的牙齿似乎也能对其造成伤害。被咬住后，于红光的脖颈处冒出缕缕青烟，原本凝实的身体在青烟中渐渐变淡。
听到背后动静，张春生如梦初醒，急忙回头。看到于红光被咬住，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掏出手枪，对着两个妖孽的脑袋“砰！”“砰！”就是两枪。
两颗子弹射出枪膛，沾染上吴昂涂抹在枪口、加持了破魔咒语的舌尖血。命中妖孽后，它们翻白眼松口，全身瘫软地倒在地上。
“老于！！！”张春生见于红光的身体愈发稀薄，心如刀绞地呼喊。他想过去查看情况。
“别过来！”背对张春生的于红光果断出声阻止。
话音刚落，原本瘫倒在地的两个妖孽诡异扭动起来，中了子弹的脑袋瞬间炸裂。紧接着，两条血红色的大蛇从无头的脖颈处探出，一左一右咬住了于红光的腰眼。
一切发生得太快，张春生反应过来时，只来得及喊出一声：“不要！！！”
听到这声呼喊，于红光双手分别抓住两条怪蛇的七寸，转过头，嘴角挂着笑，冲着张春生和吴昂等人说道：“吴先生！拜托您了！让我和我的妻儿一同进入下一个轮回吧！春生，下辈子若有缘，咱们还做兄弟！”
说完，于红光拖着两条怪蛇，连同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头也不回地朝戏台走去。怪蛇挣扎扭曲，却始终无法挣脱于红光的紧握。
看着于红光愈发稀薄的身影，张春生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磕头哭泣：“于大哥！！！您是我的亲哥！！！我张春生这辈子欠您的，下辈子一定还！！！呜呜呜”
“生时为人杰，死后为鬼雄！于警官！我送您最后一程！”吴昂眼角滑落两行清泪，冲着于红光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以表敬意。
闻知杰虽不了解于红光的过往，但看到张春生和吴昂对他如此敬重，又想起方才于红光的挺身而出，心中也满是敬佩。他默默学着吴昂的样子，冲着于红光鞠躬三次。
此时，于红光已艰难地将两条大蛇拖到戏台中央，身影几乎透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转过身，灿烂地笑着对吴昂说：“吴先生，来吧！让我和家人团聚，谢谢您了！”
“太上有令！催雷敕电！正部雷神！正部雷神”吴昂明白，于红光这是让他催动先前埋下的“雷桩阵”。
他深知此时发动意味着什么，平日里朗朗上口的咒语，此刻念起来却无比酸涩。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那咒语怎么也难以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