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既是闲着,那便弹一首。让本尊也听听,你这琴音之道,是个什么水准。”
澹台晚洲不再多说,来到九曲琴旁,坐下,开始弹奏起来。
叮叮——
铮铮——
琴音交错之间,她的气势也有了变化,整个人好似如沐春风,神光散发。
而那琴音,似乎能够驱散一切疲惫,让人焕发生机。
一曲终尽!
琴音最后一个馀韵在风中彻底消散。
澹台晚洲双手虚按琴弦,静坐片刻,方才缓缓抬眼,看向长生。
长生静听了片刻,眼中露出古怪之色。
“你这叫……略懂一些?……未免也太过自谦了吧。”
他目光扫过那九曲琴,又落回澹台晚洲绝美的脸上。
“指法圆熟,意境贯通,这都能称得上大师水准了。而且,更难得的是,你这曲中……还有一股意。”
“生生不息,绵绵不绝。看似平和,内里却蕴着一股坚韧不绝的生机韵律。这曲子……叫什么名字?何人所作?”
澹台晚洲将手从琴弦上移开,置于膝上,闻言答道:
“回道尊,此曲名,众生红尘曲。据圣地典籍记载,乃是百万年前一位专修生命大道的修士所创。后来辗转流传,被我灵墟圣地所得,一直珍藏于圣地藏经阁内,作为静心凝神之用。晚洲……机缘巧合下得见曲谱,习练过一些时日。”
“众生红尘曲……众生红尘……” 长生低声重复,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生生不息……倒是提醒了我一点。”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澹台晚洲身上。
“说起来,这几年下来,你修为稳步精进,已然破入初圣境,根基也算扎实。但……让本尊有些意外的,是你体内这身生机……”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眸盯着澹台晚洲的双眼,似乎想看出她的情绪波动。
“磅礴,精纯,远超同阶,甚至许多大圣境修士的生机浑厚程度,恐怕都未必能与你相比。可你……主修的又并非是生命大道。”
“澹台晚洲,你……这身与修为严重不符的生机,究竟从何而来?”
澹台晚洲似乎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并未露出惊慌。
她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茫然道:“这一点……晚洲也说不清。”
“自晚洲记事起,便是如此。体内生机仿佛与生俱来,远比同龄人、乃至同阶修士旺盛得多。”
“师尊……也曾多次探查,甚至请动过圣地内几位寿元悠久、见多识广的长老一同会诊,但……皆未得出确切结论。只说是或许天赋异禀。”
长生紧紧盯着澹台晚洲脸上的表情,并未看出有什么变化。
“莫非……你也拥有什么体质?”
他嘀咕一声。
澹台晚洲轻轻摇头。
“应该不是,否则晚洲不可能察觉不到,圣地典籍中并无相关记载,师尊他们……也未辨认出。”
长生凝视她片刻,指尖在桌上敲了下,忽然道:“来,把手伸过来。”
澹台晚洲闻言,愣了愣,看向长生,眨了眨眼,忽然,她轻笑一声,打趣道:“道尊大人,这是……想做什么?”
“看看。”
“看什么?”
“废话,看你呗。”
澹台晚洲沉默一瞬,而后轻哼一声:“道尊若是想看,直接用神念探查便是。晚洲修为低微,拦不住。”
“神念粗疏,不如亲手探得仔细。”
长生慢条斯理的说着。
“那晚洲若是不愿呢?”
长生笑了:“那本尊便不强求。”
他说完,竟真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古鉴,似乎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院内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澹台晚洲的声音轻轻响起:“道尊说要探,总得有个由头。”
“你体内生机有异,本尊好奇。”
长生头也不抬。
“只是好奇?”
“不然呢?”
“晚洲还以为……”
她顿了顿,美眸微眯,唇角向上弯起。
“道尊是……另有所图呢?”
长生这才抬眼,似笑非笑道:“哦?你觉得本尊图什么?”
澹台晚洲别过头,轻声道:“晚洲不知。”
“那伸不伸手?”
“……伸。”
她伸出手,衣袖滑落,露出一截洁白手腕。
长生却没立刻碰,只看着那截白淅手腕,悠悠道:“现在又愿意了?”
澹台晚洲指尖微微蜷了蜷:“道尊既然只是好奇,晚洲自然配合。”
“若是本尊不止好奇呢?”
她手腕一颤,想收回,却被长生先一步握住。
“恩……道尊!”
澹台晚洲心中一慌,这个家伙不会真有别的想法吧?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这么逗他了。
现在自己的实力可是还没完全……
“慌什么?”
长生打趣道。
“本尊若真想对你做什么,你拦得住?”
“……拦不住。”
“那便安静些。”
灵力缓缓渡入。
澹台晚洲僵着身子,忽然低声道:“道尊这般……与凡间登徒子何异?”
长生挑眉,不满道:“你说本尊是登徒子?”
“晚洲不敢。”
“你嘴上说着不敢……”
长生灵力在她经脉中转了转,眼眉轻挑,笑道:
“脉搏却跳得这样快,这是为何呢?”
“……任谁被这般对待,都会紧张。”
“只是紧张?”
“不然呢?”
长生忽然松开手:“好了。”
澹台晚洲立刻收回手,将衣袖拉好。
“怎么?”
长生看着她,乐呵呵道:“现在知道怕了?”
“晚洲只是……不习惯与人这般亲近。”
“那你日后可要多习惯习惯。”
澹台晚洲忽然抬头看他。
“看什么?”
长生神色自若。
“本尊是说,既然要留在帝庭,往后免不了时常探查你体内生机变化。这才第一次,你就这般反应,往后怎么办?”
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道尊说得是。”
“而且……你莫非是忘了,一开始你师尊可说的是,让你成为我的侍女呢?”
澹台晚洲闻言,脸色不由一红。
见状,长生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算是报仇了吧!
“所以……道尊大人是探查出什么情况了吗?”
澹台晚洲轻哼一声。
说到这里,长生的神色则是认真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从他的灵力反馈回来的信息来看。
这与他之前的神念感知并无二致,磅礴到不可思议的生机,蛰伏在她身体的最深处,与她如今圣境的修为形成了鲜明对比。
奇了个怪了,若是特殊体质,总该有些异于常人的特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