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无烬冷哼一声:
“从昨天开始就联系不上他了,传讯符录毫无反应。本王早就说过,岳千山虽勇,却失之谨慎,怕是已经失手了。”
“失手?”
干无极脸色不太好看,毕竟怎么说,这岳千山也是他们大干王朝的人,一旦出事,将是他们大干王朝的一大损失。
“他带了遮天珠和火灵裂空阵前去,又有七名心腹配合,伏击一艘毫无防备的云舟,足够让他们喝一壶,至少能重创几个皇子公主,挫其锐气。即便有意外,但有些遮天珠在,脱身不难,怎么会联系不上……”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一直闭目养神的叶无敌,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对赤色的眸子扫过干无极和炎无烬,带着毫不掩饰的淡漠与一丝不悦。
“我火灵古族的火灵裂空阵,乃是我族族长亲手仿制我族大阵而成,虽不及真品万一,但其锋锐破灭之力,对付一艘王朝云舟,绰绰有馀。更别说遮天珠,乃是老夫亲手炼制而出,其功效哪怕是老夫都未必能第一时间发现。”
“岳千山若是严格按照本长老传授的方法布阵催动,断无失手之理。如今情况,无非两种,其一,他狂妄自大,未等云舟完全入瓮便提前发动,打草惊蛇,被对方警觉避过,甚至可能已遭反噬擒拿。其二……”
他目光瞥了一眼远处的大夏云舟,嘴角勾起一丝蔑视的弧度。
“便是大夏那边,也请来了某个对空间感知特别敏锐的老家伙,侥幸提前察觉了阵法波动,远远绕开了。”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绝无可能发现岳千山等人的隐匿。”
听到叶无敌如此说,干无极和炎无烬脸色稍缓。
古族长老的话,他们不敢不信,毕竟对方是准帝后期,见识远非他们能比。
“长老所言极是。”
干无极躬敬道:“是晚辈等多虑了。岳千山行事有时确实毛躁,许是见未能一击建功,又怕暴露,便隐匿了起来。”
炎无烬也点头:“没错,或许天渊将启,规则变动,影响了消息传递。”
叶无敌微微颔首,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懒得再理会这些小事。
在他心中,区区一个王朝间的摩擦埋伏,不过是蝼蚁间的游戏。
他之所以答应前来,一方面是两大王朝进贡的宝物确实让他动心,另一方面,也是听闻此次天渊秘境深处,可能有一缕先天火精,他需借助这两大王朝的弟子帮其探查。
至于,为何不用自家古族之人,道理很简单。
让古族知道了,还能有他的份?
怕又便宜给族长了。
一想起数百年前,送给帝庭的那些资源,大半都是从他这儿顺走的,他就肉痛得很。
活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攒了点资源,全被族长打包卖人情去了。
结果,啥也没干成。
干无极和炎无烬见叶无敌不再言语,也识趣的不再讨论此事,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其他陆续到来的势力,低声交流着情报。
随着时间推移,抵达的势力越来越多,天渊外围也愈发热闹。
各种神识暗地里交织探查,明面上的寒喧客套下,是深深的戒备与算计。
距离大干大炎舰队不远,一艘通体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飞舟上,一群身着雪白宫装、气质清冷的女子静静站立。
为首是一名面覆轻纱、眸若寒星的美妇,正是玄天星霸主雪云帝国国主的妹妹,雪灵仙子,准帝中期修为。
她身侧一名较为年轻的宫装女子望着大夏云舟方向,轻声道:
“长公主,您注意到了吗,那个青衫男子,气息……很是奇怪,完全感应不到深浅。”
雪灵仙子目光微凝,神念悄无声息的延伸过去,却在接近大夏云舟约百丈时,仿佛撞入了一片虚无的深潭,什么也感知不到。她心中微凛,不动声色的收回神念。
“确实奇怪。”
雪灵仙子传音道,“那青衫男子看似平凡,却让我有种完全不是对手的感觉?”
另一边,一群身着金色华服、额生淡淡日轮纹路的修士所在的飞行法器上,一名赤发金瞳、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大日圣宗的赤阳长老,也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长生和澹台晚洲。
“有趣。”
赤阳亲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看来那个女的也是要进入天渊内,大圣巅峰啊,算是这群人中顶尖的那批了。”
他身旁一位同样大圣境巅峰的弟子低声道:“长老,需要弟子去试探一二吗?”
“不必。”
赤阳长老摆摆手。
“天渊将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进了秘境后,有的是机会,不过,要记住,这一次你们最重要的任务,便是查找到那一缕先天火精。”
“是!”弟子应道。
更远处,一片被阴影笼罩的黑色骨舟上,几名浑身散发着阴冷死气的黑袍人静静矗立。
他们是来自阴煞宗的修士,领头的同样是一位准帝中期强者。
此人干瘪的眼框中,幽绿色的魂火跳动了一下,嘶哑的声音响起:“大夏……那个青衫人身上,有种让老夫冥魂感到不适的气息……似乎天生能够克制我等……怪,怪得很。”
他身后一名黑袍人道:“师尊,可要记下此人?”
“恩,进了秘境……尽量避开大夏。老夫有种预感,此人……很不对劲。”
除了这些顶尖势力,更多的则是来自大夏星内部的宗门、家族、散修联盟。
他们聚集成一个个小团体,议论纷纷。
“看!那是我们西域的青岚宗!领队的是他们的太上长老青岚真人,听说已经踏入了准帝中期!有望一统西域,做到与大夏,大炎,大干并列。”
“还有西域玄机阁的人也来了,他们擅长阵法推演,三万年前的那次天渊之行收获可是不小。”
“……”
也有人注意到了大夏皇室队伍的不同寻常。
“大夏那边,除了魏忠和姑苏世家的明镜长老,那两个人是谁?大夏的大圣级巅峰修士就那么几个,我都听闻过,可从未听闻过有这么一位大圣巅峰的女子啊?”
“他旁边的那个男的我也从来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地位颇高啊,连那些皇子都对他躬敬有加。”
“谁知道呢,或许是夏皇秘密聘请的客卿吧。不过看起来年纪轻轻,能有多大本事?”
“嘘!慎言!你没看见魏忠对那青衫人的态度吗?简直是毕恭毕敬!能让一位准帝如此对待的,岂是寻常之辈?”
“说的也是……看来这次天渊之行,大夏的底气很足啊。”
各种议论、猜测的目光在虚空中交织。
长生对这一切恍若未觉,只是静静的望着天渊裂痕深处,偶尔与身旁的澹台晚洲低声说上一两句。
澹台晚洲目光扫过远处大干大炎阵营中那位闭目养神的火灵古族长老,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轻笑道:“公子,您这下可真是成了众矢之的了。”
长生无奈道:“都是太闲了吗,都关注我干个鸡毛……要不你把面纱摘下来,分担一下注意力。”
澹台晚洲低头捂嘴,嘻嘻一笑。
轰!
就在这时,天渊内发出一声震荡,而后只见天渊裂痕处的雾气彻底消散,内部扭曲的信道渐渐稳定下来。
一股古老、荒凉气息从裂痕深处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