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绝望孤狼(1 / 1)

新的藏身处是苏茹指定的另一个坐标,位于城市边缘,一个早已废弃多年的地下防空洞深处。这里比下水道更加与世隔绝,空气凝滞,带着厚重的尘土和岁月腐朽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是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电量所剩无几的应急灯,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圈,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丁星灿背靠着冰冷潮湿、布满霉斑的混凝土墙壁,坐在一张破烂的、弹簧都戳出来的旧沙发上。左腿的伤口在经过再次清理和简陋包扎后,疼痛依旧尖锐,但至少不再持续流血。身体的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他几乎无法思考,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或者说,是被各种尖锐的情绪强行撑开着。

他低头,看着静静躺在掌心的那枚微型驱动器。银色的金属外壳在昏黄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上面还沾着点点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有他的,或许,也有林珂珂的。

这就是代价。

用林珂珂的自由,换来的、承载着滔天罪证的钥匙。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冷笑,在死寂的防空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曾是演都的首席演绎者,站在光芒万丈的舞台中央,接受万众瞩目与崇拜。他以为自己是情绪的掌控者,是能编织梦境的神只。可如今,他却像一只受伤的、被追捕的野兽,蜷缩在这肮脏、黑暗、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浑身伤痕,众叛亲离。

多么讽刺。

苏茹那充满不信任的质问,如同冰冷的针,一遍遍刺穿着他的心脏。“你为什么逃出来了?”“你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

连唯一可能的盟友都在怀疑他。整个世界,似乎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通缉令上的画像,那双被刻意渲染得疯狂的眼睛,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挣扎。

绝望,如同防空洞里无处不在的阴冷潮气,丝丝缕缕地渗透进他的骨髓,试图将他冻结,将他吞噬。

他闭上眼,林珂珂最后的身影便清晰地浮现。她推开他时,指尖的温度;她跃下管道时,回头那一眼的决绝与温柔;她被机械臂制服时,那一声压抑的闷响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愧疚、愤怒、无力感种种情绪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胸中翻滚、冲撞,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不能放弃!绝不能!

他紧紧攥住那枚驱动器,金属的棱角深深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这痛感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陆天明可以颠倒黑白,可以动用整个城市的力量来通缉他,可以让他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但他无法抹杀这驱动器里记录的铁证!无法抹杀“塔耳塔洛斯”深处那成千上万被囚禁的活体服务器!无法抹杀那个正在孵化的、名为“涅墨西斯”的怪物!

他存在的意义,他此刻唯一的价值,就是将这证据带出去,就是撕开演都光鲜外表下那脓疮遍布的真相!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舞台和观众的首席演绎者丁星灿。

他是幸存者。

他是复仇者。

他是一头被逼入绝境、舔舐着伤口、却依旧獠牙毕露的孤狼!

一股冰冷而坚硬的意志,如同淬火的钢铁,在他近乎破碎的灵魂中缓缓凝聚。所有的迷茫、恐惧、自怜,都被这股意志强行压下。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驱动器,藏进贴身最隐蔽的口袋。然后,他开始检查自己身上还能利用的东西。

除了那枚损坏的通讯器,他几乎一无所有。旧风衣,鸭舌帽,这就是他全部的伪装。伤势严重,行动不便。饥饿和寒冷在不断侵蚀着他的体力。

处境依旧绝望。

但他不再感到茫然。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活下去,联系上苏茹(至少在她彻底不信任自己之前),将证据公之于众,然后想办法救出林珂珂,摧毁“塔耳塔洛斯”!

他靠在墙上,节省着每一分体力,大脑开始冷静地规划。如何避开无处不在的监控和巡逻?如何获取食物和药品?如何与苏茹建立更稳定的联系?

每一个问题都困难重重,但他必须找到答案。

应急灯的灯光越来越微弱,电量即将耗尽。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准备再次将他吞没。

丁星灿没有惊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受伤的左腿尽量舒适一些,然后将那顶破旧的鸭舌帽拉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在彻底的黑暗降临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防空洞入口的方向——那里通往危机四伏,但也通往希望。

他不再是被追逐的猎物。

他是蛰伏于黑暗中的猎人。

等待着,给予那虚假秩序致命一击的时刻。

黑暗中,响起了他低沉而沙哑的、如同孤狼磨砺爪牙般的自语:

“该我登台了。”

这一次,舞台是整个演都。

剧本,由他来书写。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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