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金色的雨,仿佛永不停歇。
颜诺被兴奋的队友们簇拥着,老猫和老k一左一右几乎要将她架起来,小胖在旁边激动地手舞足蹈。工作人员冲上台,将象征着冠军荣耀的银龙奖杯郑重地交到他们手中。
奖杯沉重而冰凉,但当五双手共同将它高高举起的那一刻,所有的重量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滚烫与激动。炫目的闪光灯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台下是zgdx粉丝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哭泣。
颜诺被挤在队伍中间,她的右手还被陆思诚紧紧地握着,左手指尖上那枚复刻戒指的冰凉触感,在周遭沸腾的热浪中显得如此清晰而真实。她仰头看着从顶棚不断飘落的金色彩带,看着大屏幕上自己带着泪痕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感觉一切都像一场盛大而美好的梦境。
颁奖仪式,采访,合影……接下来的流程如同按下了快进键,在喧嚣与混乱中飞速掠过。颜诺始终有些恍惚,直到被工作人员引导着回到后台,那震耳欲聋的声浪被稍微隔绝,她才仿佛重新找回了呼吸的节奏。
休息室里早已是一片欢腾的海洋。经理和领队抱着香槟喷洒,童谣冲上来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又哭又笑:“无言姐!我们是冠军!你太棒了!”
颜诺回抱住她,轻拍着她的背,眼眶再次湿润:“是我们,我们做到了。”
明神走过来,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欣慰笑容,他用力拍了拍颜诺和陆思诚的肩膀:“好样的!你们两个,都是好样的!”
陆思诚依旧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柔和的光芒,泄露了他同样不平静的内心。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颜诺身上。
庆祝的喧嚣持续了很久。回到基地的大巴上,队员们依旧兴奋难耐,唱着跑调的歌,互相调侃着比赛中的细节。颜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霓虹点亮的城市夜景,夺冠的狂喜渐渐沉淀为一种充盈而安宁的满足感。
她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已被她的体温焐热。她想起他为自己戴上戒指时,那低沉而清晰的“我的女神”,心跳依旧会不受控制地加速。
回到基地,又是一轮疯狂的庆祝。等到一切终于稍稍平息,已是深夜。
颜诺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发现陆思诚正站在她宿舍门口的走廊上,似乎是在等她。他换下了队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身姿挺拔,在廊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还没睡?”颜诺有些意外,脚步顿住。
陆思诚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带着水汽的、清丽的脸庞上,又滑向她随意擦拭着头发的、纤细的手腕。“手,感觉怎么样?”他问,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低沉。
颜诺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右手腕,诚实地回答:“有点酸,有点胀,但比想象中好。”高强度bo5的透支,后果显然不会轻松,但此刻被胜利和某种隐秘的喜悦包裹着,疼痛似乎也变得可以忍受。
“嗯。”陆思诚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熟悉的深蓝色理疗贴,“新的。”
颜诺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理疗贴递到自己面前,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
“陆思诚,”她轻声叫他的名字,不再是“队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天……谢谢你。”
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在所有人面前,给了我那样一个仪式。
陆思诚深邃的眼底仿佛有微光掠过,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走廊的空间本就狭窄,他这一步,几乎让彼此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没有接过她道谢的话茬,而是目光沉静地看着她,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知道为什么,我那么确定三年前那波指挥没错吗?”
颜诺微微一怔,摇了摇头。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
“因为那套战术思路,后来被很多战队研究、借鉴,甚至演化成了当时版本最主流的打法之一。”陆思诚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只是,最初完美执行它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看着她,目光专注而认真:“我研究过几乎所有关于那场比赛的分析,包括内部流传的队内语音片段。你的判断,从头到尾,都是最正确的。错的是意外,是命运,从来不是你。”
颜诺的呼吸骤然停滞,鼻腔涌起强烈的酸涩感。原来,他不仅仅是出于安慰,而是基于如此坚实和理性的分析,才说出了那句将她从深渊拉回的话。
“所以,”陆思诚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我并不是在安慰你。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我坚信的事实。”
他抬起手,没有去碰触她,只是用指尖,轻轻拂开一枚沾在她湿润发梢上的、极其细微的、金色的彩带碎片。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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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颜诺,”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一并看穿,“无论是以proise之名,还是以无言之姿,你在我心里,从来都是那个定义版本、独一无二的女神。”
他的告白,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铺垫,甚至带着他特有的、理科生般的严谨和考据癖。可正是这份建立在极致理解和事实基础上的认同,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具有穿透力,狠狠地击中了颜诺内心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盈满眼眶。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悲伤,而是被全然理解、被深深珍视的巨大感动。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深沉而专注的情感,一直徘徊在心底的所有不确定、所有忐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主动环住了他的脖颈,将带着泪痕的脸,轻轻埋在了他温热的颈窝里。
感受到她主动的靠近,陆思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那双总是沉稳地放在键盘上的手臂,缓缓抬起,紧紧地、用力地回抱住了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静谧的空气中清晰可闻,交织成一曲无声的乐章。
“陆思诚,”她的声音闷在他的颈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却无比清晰,“我也……很喜欢你。”
不是谢谢,是喜欢。
从那个沉默的护腕开始,从那份详尽的战术资料开始,从那个黑暗中坚定的握手开始,从那句“我相信你”开始……或许,更早,从那个深夜,他观看着她过去的录像,眼中流露出纯粹欣赏之时,那颗种子就已经悄然埋下。
陆思诚收紧了手臂,将怀抱锁得更牢。他低下头,下颌轻轻抵在她带着清香的发顶,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沉而满足的喟叹。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并肩与守护,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
夺冠后的日子,变得忙碌而充实。庆祝,商业活动,粉丝见面会……zgdx成为了整个联赛最炙手可热的焦点。而颜诺和陆思诚的关系,在队友们心照不宣的调侃和祝福中,也自然而然地明朗起来。
他们依旧是最默契的队友,在训练和比赛中保持着绝对的专注和专业。但某些细微的改变,却无处不在。
训练时,他会在她长时间操作后,默默递上一杯温水;她会在他专注于复盘时,将他喜欢的咖啡口味记在心里。吃饭时,他会习惯性地将她喜欢的菜拨到她的餐盘里;她也会在他熬夜研究战术时,陪在他身边,安静地看自己的书。
没有刻意的张扬,也没有躲躲藏藏,一切都在日常的点滴中,流淌着平淡而真实的温情。
童谣依旧是颜诺的头号粉丝兼“护法”,经常眨着大眼睛,看着诺言和陆思诚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氛围,然后偷偷跟老猫和小胖感慨:“哇,诚哥和无言姐,真的好配哦!”
关于颜诺手伤的秘密,成为了zgdx战队内部最高级别的保护事项。明神和理疗师为她制定了更科学、更精细的训练和理疗计划,陆思诚更是化身最严格的“监督官”,严格控制着她的训练强度,确保她的手伤能得到最好的控制和恢复。
未来或许依旧充满了挑战,她的手伤是无法忽视的隐患,电竞的舞台永远新人辈出。但颜诺不再感到害怕和迷茫。
因为她知道,她的身边,有可以托付后背的队友,有正在快速成长的传承者,更有那个将她从尘埃中重新捧起、视她为唯一女神的男人。
一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训练室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大部分队员都去吃饭了,只剩下颜诺和陆思诚。
颜诺没有在训练,而是在整理自己的外设包。她从包的夹层里,拿出了那个已经有些磨损的、陈旧的,属于“proise”时期的护腕,与现在这个深蓝色的、崭新的护腕并排放在了一起。
两个护腕,见证了两段截然不同却又紧密相连的职业生涯。
陆思诚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一旧一新两个护腕上,没有说话。
颜诺拿起那个旧护腕,指尖轻轻抚过上面模糊的图案,然后,她将它递向陆思诚,抬起眼,眼中带着释然和一丝狡黠的笑意:
“这个,送给你。”
陆思诚微微挑眉,接过那个承载着她所有伤痛与过去的旧护腕,指尖感受到布料粗糙的质感。他明白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她将那段沉重的过去,彻底交付到了他的手中。
他收紧手指,将旧护腕牢牢握在掌心,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她戴着新护腕和那枚戒指的右手。
“好。”他低声回应,目光温柔而坚定,“我帮你保管。”
窗外,华灯初上,夜幕悄然降临。
但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颜诺看着身边这个冷峻却为她展现出所有温柔的男人,看着训练室里熟悉的陈设,看着屏幕上依旧闪烁的游戏图标,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力量。
无论前路是风雨还是骄阳,她都已无所畏惧。
因为,神谕不再高高在上,它已落入凡间,与爱和梦想并肩同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