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庆祝“外交”成功和项目进展顺利,杨清决定晚上吃顿好的——点了一家评价很高的西班牙餐厅的外卖,甚至还买了一瓶据说口感偏甜、度数不高的桃红起泡酒。
当餐桌上摆满海鲜饭、塔帕斯、伊比利亚火腿和各种小食时,伊莎贝尔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这些食物虽然做法和她的时代不同,但风味依稀有着故乡的影子,让她感到格外亲切和惊喜。
“?jaon! ?pael!”她小声欢呼,迫不及待地拿起餐具。
杨清给她倒了一小杯起泡酒:“尝尝这个,算是……庆功酒。”
伊莎贝尔好奇地打量着杯中粉红色的、冒着细密气泡的液体,谨慎地尝了一小口。甜甜的、带着果香和气泡的口感让她很喜欢,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美食和美酒很快让她彻底放松下来。她兴致勃勃地跟杨清介绍着这些菜式在她记忆里的样子,评论着火腿的油脂分布,甚至尝试教杨清几句点餐用的西班牙语,虽然杨清学得磕磕绊绊,逗得她忍不住发笑。
一瓶起泡酒很快见了底,大部分都进了伊莎贝尔的肚子。她的脸颊飞起两团红晕,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话也明显多了起来,平时那种傲娇的腔调软化了不少,带着点娇憨的醉意。
“你知道么…”她晃着酒杯,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颠三倒四的中英文混合说道,“那个…龙吼…真的好吓人…我当时…真的以为…el f del undo…(世界末日)…” 杨清忍俊不禁:“现在知道是假的了吧?” “嗯…”她点点头,忽然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大秘密,“但是…你们的‘魔法’…真的很厉害…比我们那边的…魔术师…厉害多了…” 杨清笑着给她夹菜:“多吃点菜,缓一缓。”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放下叉子,表情变得有些忧郁,看着杯中残存的泡沫,小声说:“…a veces… extra?o el pacio… extra?o a i daa de pa?ia, aria… el siepre esndia pastelitos…”(有时候……我想念宫殿……想念我的侍女玛丽亚……她总是偷偷给我藏小蛋糕……)
杨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安静地看着她。
“pero…”她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杨清,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依赖,“…este gar… tabién es… no tan alo… tienes pastel de fresa… y… y no gritas… o i padre…”(但是……这个地方……也不是……那么糟……你有草莓蛋糕……而且……而且你不会对我吼……像我父亲那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抵抗不住酒意和疲惫,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松松地捏着酒杯。
杨清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阴影,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颊像个孩子。听着她无意识中泄露的、混合着思乡和一点点认可的心声,心里涌起一股异常柔软的情绪。
他小心地拿开她手里的酒杯,轻轻叹了口气。这个看似娇蛮任性的小公主,内心其实也藏着这么多的不安和孤独。
他起身,像上次一样,想把她抱回房间睡。但这次,当他碰到她的时候,伊莎贝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竟然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杨清的身体瞬间僵住,怀抱里的温暖和重量,以及她毫无防备的依赖姿态,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陌生情愫,小心翼翼地、尽可能平稳地,将她抱回了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站在床边,他看了她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关灯离开。
客厅里,餐桌上还残留着庆功宴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食物和甜酒的香气。杨清却毫无睡意,心里回荡着她那句醉醺醺的“……也不是那么糟……”。
或许,对于这个世界,她正在一点点地,真正地接纳。而对他来说,这座“金矿”的意义,也早已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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