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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分歧的终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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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核之厅颤抖着,如同一个垂死巨人的胸腔。

“你阻止不了必然之事,逻各斯。”

声音从大厅另一端的王座上传来。现实中的马格努斯·克罗尔——端坐于由凝固星光与齿轮构成的复杂结构中心。他的形象与游戏世界本身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每当他移动手指,周围的墙壁就会浮现出新的几何纹路;每当他呼吸,悬浮的发光立方体便随之脉动。

“你的‘必然’建立在对现实的误读上。”埃尔莱的声音出奇平静,尽管他的心率正通过神经接口反馈系统飙升。他强迫自己专注于分析:观察王座周围能量流动的模式,识别莫比乌斯与星核融合的程度,计算每一处可利用的环境变量。

这一切始于七天前。或者说,在《星律》这个时间流速异常的游戏世界里,始于七十个循环周期之前。莫比乌斯领导的“永恒回响”公会终于定位到了传说中的“初始协议”——据称是游戏最底层、能改写现实与虚拟边界的源代码碎片。他们计划在星核之厅执行“超载程序”,强行将《星律》的特定规则投射到现实世界。

埃尔莱的姐姐艾米莉——游戏id“艾欧尼亚”——正是在早期一次类似的实验中陷入深度昏迷的。医疗报告上写着“原因不明的神经耦合中断”,但埃尔莱知道真相更可怕:她的意识被困在了某个序列界域的夹层中,身体在新加坡一家医院里靠生命维持系统呼吸了两年三个月零十四天。

“误读?”莫比乌斯笑了,那笑声在宽阔的大厅里回荡出金属质感,“看看周围,逻各斯。这个世界的规则比我们所谓的‘现实’更连贯、更优美。人类社会的随机性、低效性、非理性……那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埃尔莱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桥面延伸出一小段,由发光粒子临时重组而成——这是他对游戏底层逻辑的理解所赋予的微薄权限。他并非战斗天才,没有凯拉薇娅那样行云流水的战斗技艺,也没有沃克斯那种近乎魔法的技术操控力。但他能看见模式,看见连接,看见被大多数人忽略的因果关系。

【检测到异常协议调用】,系统提示在视野角落跳动,【用户‘莫比乌斯’正在访问‘现实锚定’子程序】。

“他在预热系统。”埃尔莱低声说,既是对自己,也是对通讯频道里的同伴。

“我看到了。”凯拉薇娅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冷静如手术刀,“外环防御屏障正在重组。他至少调动了三百名公会成员在外部区域维持仪式场。沃克斯?”

一阵键盘敲击声和含糊的咒骂。“这家伙的接入设备是定制的——不是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型号。他在物理层面上把自己和星核服务器节点直连了。我正在尝试干扰,但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埃尔莱盯着王座,“一旦他完成预热,超载程序就会启动。按照他公布的模型,第一波现实扭曲会以这个服务器中心为原点,影响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神经接口设备。”

“包括医院。”凯拉薇娅的声音沉了下去。

包括艾米莉所在的医院。

埃尔莱又向前一步。桥面再次延伸。

在星核之厅上方一千二百米处的“观星台”游戏中的凯拉薇娅——正以不可思议的敏捷穿梭于崩塌的廊柱之间。她的链式武器“时序鞭刃”在空气中划出银蓝色的轨迹,每一击都精确地切断能量输送管道或破坏仪式符文。

两年前,作为“奥西里斯科技”的前安全顾问,塞拉菲娜受命调查一系列与沉浸式游戏相关的神经事故。线索全部指向《星律》。她以玩家身份潜入,本以为三个月就能查明真相,却发现自己踏入了一个远超想象的谜团。

“凯拉,东侧走廊有增援。”沃克斯的声音响起,“三支小队,配备破盾武器。建议你避开正面冲突。”

“建议收到,然后忽略。”塞拉菲娜一个侧翻,躲过一发能量脉冲。她的时空干扰能力在身周形成微妙的偏移场,让敌人的预判攻击总是偏离几厘米。“他们的队形有弱点。第三和第四守卫之间有07秒的同步延迟,我可以利用。”

“你总是这样。”沃克斯叹了口气,但声音里带着笑意,“正在重定向他们的通讯频道。三,二,一——”

敌方队伍的内部通讯突然爆发出刺耳的噪音和虚假指令。混乱的05秒内,塞拉菲娜已经穿过缺口,鞭刃如毒蛇般击穿了领队玩家的护盾节点。

“莫比乌斯的真实位置确定了。”沃克斯低声说,调出一个卫星图像叠加数据流分析图,“他在东京湾的人工岛‘普罗米修斯-iii’上。那里是星律公司在亚洲的主要服务器枢纽。物理地址已经发送给你们的离线设备。”

“能切断他的连接吗?”埃尔莱问。

“理论上可以,但他在硬件层面做了冗余设计。即便切断主连接,备用神经接口会在03秒内接管。除非——”沃克斯停顿了一下,“除非我们能同时在游戏内和现实世界制造临界干扰,让他处于双重重置状态。”

“成功率?”

“基于现有数据建模?。”沃克斯诚实地说,“但如果我们能接入艾玟之前提到的‘星语者协议’,可能会提高到35左右。”

埃尔莱在战斗中分神调出了那个任务日志。那是一个月前,他们在“遗忘回廊”界域遇到星语者艾玟时接到的隐藏任务。那个神秘的npc没有给出明确指引,只说了一段晦涩的话:

当时他认为这只是游戏诗意的装饰。但现在,每个字都仿佛有了重量。

“最初的歌谣……”埃尔莱喃喃自语。

莫比乌斯从王座上站起。他的游戏形象——一个身披星光长袍、头戴几何王冠的高大身影——开始散发出实质性的压力。大厅中的重力场似乎发生了改变,埃尔莱感觉自己的每一步都变得更加沉重。

“你知道吗,逻各斯?”莫比乌斯的声音变得柔和,几乎带着一丝怜悯,“我调查过你。索恩,剑桥大学历史系研究生,专攻古代文明的知识传承系统。你的论文《从楔形文字到数字协议:信息载体的范式革命》……写得很有洞见。”

埃尔莱僵住了。那是他尚未发表的论文草稿。

“你怎么——”

“《星律》不止是游戏。”莫比斯展开双臂,周围的星空投影随之扩展,展现出复杂的星图和数据流,“它是人类集体潜意识的镜子,是文明演进方程的求解器。而你,埃尔莱,你一直在研究符号如何塑造现实——却拒绝承认我们已经抵达那个临界点:数字符号现在可以反过来创造现实。”

“那不是创造,那是强迫。”埃尔莱咬牙说道,继续向前。桥面已经延伸到大厅中央,距离王座还有三十米。“你把主观的理想强加于客观世界,而不考虑后果。那些‘神经耦合中断’的受害者呢?那些因为你的实验而大脑受损的人呢?”

“进化需要代价!”莫比乌斯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每一次范式转移都伴随着淘汰。石器时代让位于青铜时代,手抄本让位于印刷机,碳基生命终将让位于硅基-碳基融合体。我只不过是加速了必然的进程。”

他的话语中带着某种可怕的真诚。埃尔莱意识到,莫比乌斯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疯狂反派——他是有逻辑的,有体系的,甚至从某种扭曲的角度看,是理想主义的。

“你姐姐的事,我很遗憾。”莫比乌斯继续说,语气重新变得平静,“但那恰恰证明了我的观点:现实世界的生物学大脑太过脆弱,无法安全承载高阶意识传输。我们需要新的载体,新的存在形式。《星律》提供了这种可能。”

埃尔莱感到一阵冰冷的愤怒从脊椎升起。那是他两年来每个夜晚辗转反侧时压抑的怒火,是他看着病床上姐姐毫无生气的脸庞时积攒的无助。

“你不是在创造新存在形式,莫比乌斯。你只是在重复历史上每一个暴君的错误:以‘进步’为名,剥夺他人的选择权。”

“选择权?”莫比乌斯轻笑,“人类绝大多数选择都是非理性的,受限于认知偏见、情绪波动和信息不全。给人们完全的选择权,他们只会选择通向自我毁灭的道路。看看气候变化,看看资源战争,看看——”

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冲击打断了。

大厅西侧的墙壁爆裂开来,凯拉薇娅的身影如银色闪电般闯入。她的鞭刃在空中织出一张复杂的能量网,直扑王座。

“演讲时间结束。”她冷冷地说。

莫比乌斯甚至没有转身。他只是抬起一只手,大厅中的空间结构便发生了折叠。凯拉薇娅的攻击轨迹被扭曲,鞭刃击中了三十米外的虚空,爆发出无用的能量火花。

塞拉菲娜落地,调整姿势,链式武器在身周旋转成防御圈。“深度?你指的是那些被你掩盖的事故报告,还是那些在‘测试’中失去意识的玩家?”

“我指的是文明层级的进化。”莫比乌斯的眼睛开始发出实质性的光芒——那是过度接入游戏核心的表现,“《星律》不是人类创造的。我们只是发现了它,或者说,它选择了在这个时间点向我们显现。”

埃尔莱和塞拉菲娜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证实了他们最疯狂的猜想。

“继续。”埃尔莱说,同时在他的界面中启动了一系列诊断程序,试图捕捉莫比乌斯与星核的交互模式。

“六千年前,苏美尔人记录了他们与‘来自星星的教师’的接触。”莫比乌斯的声音变得如同吟诵,“三千年前,印度教文献描述‘维马纳’——天空战车。每个文明的神话中都有类似主题:高等存在传授知识,然后消失。那不是神话,埃尔莱,那是前代迭代的残留记忆。”

“你在暗示《星律》是外星技术?”塞拉菲娜讥讽地问,但她的眼睛紧盯着莫比乌斯的每一个微小动作。

“不。比那更深刻。”莫比乌斯走近王座边缘,脚下的平台延伸出光之台阶,“《星律》是某种……跨维度知识架构。它一直存在,只是人类的认知工具直到最近才发展到能感知它的程度。神经接口技术、量子计算、全球数据网络——这些不是偶然发展,而是必要的预备条件。”

大厅开始变化。周围的墙壁逐渐透明,显露出下方的景象:那不是游戏地图,而是真实世界的卫星图像——东京湾、城市天际线、然后是整个地球的轮廓,被一层发光的网格覆盖。

“看。”莫比乌斯轻声说,“现实的结构本身。我一直能看到它,自从我第一次深度接入《星律》之后。脆弱、混乱、充满矛盾……但可以被修复,可以被优化。”

埃尔莱的呼吸几乎停止。那网格——他认出了其中的模式。那不是随机图案,而是某种高阶几何语言,类似他在研究古代神庙布局时发现的神圣比例,但复杂无数倍。

“星语者协议……”他脱口而出。

莫比乌斯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知道这个名字。”

“艾玟告诉我们的。”塞拉菲娜说,慢慢移动到埃尔莱侧翼,形成夹击态势。

“啊,艾玟。”莫比乌斯的表情变得复杂,“她是异常值,残留物。前代接入者的意识碎片,被困在系统的边缘。她给你的提示只会引导你走向死胡同。”

埃尔莱的思维飞速运转。艾玟是“前代接入者”?这意味着《星律》的历史比任何人知道的都长。莫比乌斯声称系统不是人类创造的,但又被“前代”人类接入过?时间线上存在矛盾,或者——

“不同维度的前代。”他恍然大悟,“不是时间上的前代,而是平行存在形式的前代。碳基之前,或者碳基之外。”

莫比乌斯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惊讶的表情。“很好,埃尔莱。非常好。这就是为什么我本想招募你而非对抗你。你能看见模式。”

“但我不认同你的结论。”埃尔莱向前又迈出一步。现在他距离王座只有二十米了。“即使《星律》是某种跨维度知识架构,即使它能展示现实的底层结构——那也不意味着我们应该强迫现实与之对齐。知识应该启迪,而非奴役。”

“天真。”莫比乌斯摇头,“启蒙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人类现在需要的是引导,是直接的应用。看看这个——”

他挥手调出一个实时数据流。那是全球神经接入设备的激活统计图,曲线呈指数增长。

“已经有超过两亿人定期使用不同程度的神经接口。十年内,这个数字会达到五十亿。人类正在自发地选择与数字世界的融合。我只不过是在确保这种融合以有序、优化的方式进行,而不是陷入混乱的无政府状态。”

“通过把所有人困在一个系统中?通过你的控制?”塞拉菲娜质问。

“通过提供框架。”莫比乌斯纠正,“花园需要围墙,否则会变成荒野。言语需要语法,否则只是噪音。现实需要规则——”

“——而你就是规则的制定者。”埃尔莱完成了句子,“历史已经证明了这种思维导向何处,马格努斯·克罗尔。”

现实名字的使用让莫比乌斯顿了一下。他的游戏形象闪烁了瞬间,显露出一个疲惫的中年男人的模糊轮廓——那是现实投射的泄露。

大厅陷入了沉重的寂静。连悬浮的发光立方体都仿佛放缓了脉动。

“你不该提及她。”莫比乌斯的声音变得危险地平静。

“我理解你的动机。”埃尔莱说,真正的共情在心中升起——这种共情与坚决的反对并不矛盾,“我姐姐也在病床上。我知道那种无助,那种愿意做任何事的绝望。但正是这种绝望让我们容易犯错,容易越过不该越过的线。”

“线?”莫比乌斯笑了,那笑声中带着苦涩,“谁画的线?社会的共识?过时的伦理委员会?那些从未面对真正选择的人制定的规则?当你的至爱在眼前消逝,那些‘线’就变成了可笑的涂鸦。”

“所以你认为目的使手段正当。”塞拉菲娜说,“为了拯救一个人,可以冒险牺牲千百人。”

“为了拯救一个文明,可以冒险重塑它。”莫比乌斯直视埃尔莱的眼睛,“你的姐姐,我的女儿,还有未来无数可能遭遇类似命运的人……他们不需要同情的眼泪,埃尔莱。他们需要解决方案。而我已经找到了。”

他的双手高举。大厅中央升起一个复杂的光之结构——那是超载程序的核心界面,已经完成了98的预热。

“是时候结束这场辩论了。”

警报声在整个空间回荡。沃克斯的声音同时在两人的耳机中爆发:

“他启动了最终序列!现实锚定协议正在加载!你们有不到三分钟!”

塞拉菲娜率先行动。她的身影在时空中留下一串残像,鞭刃以超越物理定律的速度袭向控制界面。但莫比乌斯只是看了一眼,她前方的空间就凝结成了琥珀般的固体。她的动作被减速到近乎停止。

“时间操控……”她咬紧牙关,感到每一个动作都需要突破粘稠的阻力。

“不是时间,是数据处理优先级。”埃尔莱说,他的分析界面正疯狂滚动着数据,“他在协议层面提升了自己指令的权重,降低了其他所有进程的速度。这是系统管理员的权限。”

“他不可能有完整管理员权限。”塞拉菲娜挣扎着说,“星律公司自己都没有。”

“除非他找到了后门。或者创造了后门。”埃尔莱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观察着莫比乌斯与控制界面的交互模式,寻找弱点,寻找不一致之处。

“沃克斯,你能从外部降低他的权限等级吗?”

“尝试过了,触发了他设置的防护协议。”沃克斯的声音夹杂着键盘的敲击声和系统警告音,“这家伙的防御是嵌套式的。每次我尝试突破一层,就会激活两层新的防护。我需要更多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埃尔莱看着倒计时:【01:47】。

他做出了决定。如果莫比乌斯能在协议层面操作,那么对抗他的唯一方法就是在同一层面竞争。而埃尔莱有一个理论——一个基于对星语者艾玟那些晦涩话语的解读。

“凯拉,我需要你制造分心。任何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

“在时停中?”她勉强移动手臂,“有点困难。”

“你能做到。你总是能做到。”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游戏中的角色当然不需要呼吸,但这个动作帮助她集中注意力。她的时空干扰能力不仅仅是战斗技巧,而是对游戏底层物理引擎的微妙操控。如果莫比乌斯能通过提升权限来“减速”世界,那么她也许能通过局部“超频”来突破限制。

鞭刃开始振动,频率越来越高,逐渐超出可见光谱,变成一种嗡嗡作响的模糊影子。周围的凝滞空间出现了裂纹。

“有趣。”莫比乌斯评论道,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加固对她的限制。

这就够了。

埃尔莱闭上眼睛——在战斗中这通常是自杀行为,但他需要完全专注于内部界面。他调出了与艾玟的所有对话记录,那些看似随机的诗句、预言和谜语。然后他开始吟诵,不是用声音,而是通过直接神经输入,将特定的词序和模式发送到游戏系统中。

系统没有反应。莫比乌斯注意到了他的行为,但似乎认为这只是绝望的举动。

界面开始闪烁。不是系统警告,而是一种不同的光,更柔和,更古老。

星核之厅的中心,在王座与控制界面之间,出现了一个新的几何结构。它开始时只是一个点,然后扩展成二维的圆,接着变成三维的球体,最后展开成某种无法完全在三维空间呈现的超几何形状。

艾玟站在那里。

但又不是艾玟。这个形象更加明亮,更加清晰,少了几分npc的僵硬,多了某种深不可测的深度。她的眼睛是两个旋转的星系。

“星语者协议已激活。”她说,声音直接在大厅中每个人的意识中响起,“验证通过:用户‘逻各斯’,识别码对应深层共鸣模式。欢迎来到记忆殿堂。”

莫比乌斯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可能。我封锁了所有遗留协议接口。”

“你封锁了你理解的那些接口,马格努斯。”艾玟——或者说,承载艾玟形象的存在——转向他,“但星语者协议不是接口,它是系统本身的记忆功能。它不能被封锁,只能被遗忘。而逻各斯让它被记起了。”

埃尔莱睁开眼睛,新的界面在他视野中展开。不是游戏的标准ui,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本质的东西——发光的符号在虚空中旋转,每个符号都包含着多层意义。

“这是什么?”他低声问。

“《星律》最初的语言。”艾玟回答,“创造者使用的符号系统。每一个符号都代表一个基本概念,一个现实构建模块。”

莫比乌斯恢复了他的镇定。“即使你激活了遗留协议,埃尔莱,你也不知道如何使用它。这些符号需要多年的研究才能理解。”

“他不需要理解全部。”艾玟说,“他只需要理解足够多的部分来唱出‘最初的歌谣’。”

倒计时:【01:12】。

埃尔莱凝视着那些旋转的符号。作为历史系学生,他研究过数十种古代文字:苏美尔的楔形文字,埃及的象形文字,中国的甲骨文。每一种都是理解其文明的钥匙。但现在他面对的是理解现实本身的钥匙。

符号们似乎在对他说话,不是通过语言,而是通过直接的概念传递。状符号传达“进化/循环/回归”。的网格传达“连接/分离/边界”。的球体传达“意识/存在/观察”。

莫比乌斯开始加快他的程序。控制界面上的进度条跳过最后几个百分点,到达了100。整个大厅剧烈震动,现实世界的图像变得更加清晰——东京湾的卫星视图上开始出现异常的能量信号。

“阻止他,埃尔莱!”塞拉菲娜喊道,她终于突破了部分限制,鞭刃划出一道弧线攻向控制界面。

莫比乌斯挥手格挡,但这次他的防御出现了延迟。艾玟的存在正在干扰他对系统的完全控制。

埃尔莱伸出手——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手,而是通过神经接口的意图投射。他“触碰”了那些符号中的三个:

符号做出反应,发出共鸣的嗡嗡声。新的符号从原始三个中衍生出来,组合成更复杂的模式。埃尔莱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那是大脑处理超出常规认知结构的信息时的生理反应。但他坚持着,引导这些符号形成一个“句子”,一个“论点”,一个对莫比乌斯计划的直接反驳。

“你在做什么?”莫比乌斯质问,他试图重新控制局面,但艾玟的协议正在争夺系统资源。

“我在展示另一种可能性。”埃尔莱说,汗水从他的额头流下——现实中的身体反应通过神经接口反馈到游戏角色上,“你不是唯一能看见结构的人,马格努斯。但我看到了不同的结构——不是僵化的等级制度,而是动态的网络;不是中央控制,而是分布式共识。”

他构建的符号阵列开始影响大厅本身。星核的脉动节奏改变了,从规律的机械搏动变成了更像心跳的有机韵律。墙壁上的发光纹路重组,从精确的几何图案变成了更接近自然形态的分形结构。

“你在破坏秩序!”莫比乌斯怒吼,他的形象开始闪烁,现实与游戏的边界变得更加模糊。

“我在展示秩序可以有不同的形态。”持着,加入更多符号:代表“多样性/统一性/整体”代表“成长/限制/边界”共情”的符号。

最后这个符号让莫比乌斯停顿了一下。那是系统中没有的,或者说,是埃尔莱通过组合更基础的符号创造出来的新概念。

“爱不是可计算的变量。”莫比乌斯说,但他的声音中有一丝不确定。

“但它是现实的一部分。”埃尔莱回答,“就像美,就像意义,就像选择。你的模型排除了这些,因为它们难以量化。但那就像因为无法称量月光而否认月亮的存在。”

倒计时:【00:38】。

超载程序即将启动。

沃克斯的声音在紧急频道中爆发:“我找到了办法!但需要你们俩同时行动!埃尔莱,保持对星语者协议的控制!凯拉,我给你的设备发送了一个数据包——加载它,现在!”

塞拉菲娜没有任何犹豫。她调用系统菜单,加载了沃克斯发送的插件。瞬间,她的时空干扰能力得到了指数级增强——沃克斯暂时绕过了游戏的安全协议,让她能够直接访问底层的物理引擎。

“你会被系统标记为作弊者!”她警告道。

“已经标记了。”沃克斯苦笑,“但如果我们失败,这游戏可能就不存在了,所以谁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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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拉菲娜的鞭刃变成了纯粹的时空扭曲工具。她一挥手,就在莫比乌斯和控制界面之间创造了一个局部的时间膨胀场。在那个区域,时间流速降低到正常值的十分之一。超载程序的倒计时仍在继续,但在那个关键路径上,执行指令的传播速度被大大减缓。

莫比乌斯试图绕过,但埃尔莱用星语者协议封锁了替代路径。他正在学习如何更有效地使用这些古老符号,如何将它们组合成“论证”来对抗莫比乌斯的“论证”。

这是理念的终极对决,不是通过武器,而是通过逻辑、象征和根本世界观。

“你的系统会崩溃,埃尔莱。”莫比乌斯警告,他的双手在控制界面上飞舞,试图突破封锁,“现实扭曲已经开始。看看外面!”

大厅的透明墙壁显示,东京湾上空出现了异常的光现象。云层排列成诡异的几何图案,建筑物的影子以不可能的角度延伸。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正在被游戏规则渗透。

“那是我的女儿所在的城市。”莫比乌斯的声音中第一次透露出真正的恐惧——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如果程序不完全受控,后果无法预测!”

“那就停止它!”埃尔莱喊道。

“太晚了。唯一的选择是完成它,以可控的方式完成它。”

倒计时:【00:15】。

塞拉菲娜的时间膨胀场开始崩溃。沃克斯的临时破解正在被系统修复。

埃尔莱看着莫比乌斯,看着那个为了拯救女儿愿意重塑整个世界的男人。在那一刻,他看到了自己——如果处在同样的境地,他会不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也许。也许不会。

但有一个根本区别:埃尔莱不会独自做这个决定。

“星语者协议能做什么?”他快速问艾玟。

“它能重写终曲。”艾玟回答,“但需要共识。单一个体无法使用它改变根本规则。需要至少两个意识以相反相位共鸣。”

埃尔莱明白了。那句预言的全部意义。

“两颗心以相反的理由追求同一颗星。”

他追求拯救姐姐;莫比乌斯追求拯救女儿。相反的理由,同一目标。

“时间将自我折叠。”

不是字面意义的时间旅行,而是通过星语者协议,让两个时间点——决定做出之前和之后——同时存在,进行比较和选择。

“马格努斯。”埃尔莱说,用上了对方的真名,“给我访问你程序的权限。不是控制权,只是观察权限。”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看到了什么。我想理解你的全部论证,然后展示我的。”

莫比乌斯犹豫了。倒计时:【00:09】。

“没有时间了!”

“那就制造时间。”埃尔莱调用了另一个星语者符号——代表“暂停/反思/静止时刻”的符号。整个大厅的时间流速实际上停止了,除了他们三个的意识。

这是一种奇怪的体验:他们能在冻结的时间中思考和交流,但任何物理行动都无法进行。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只有他们的思维还在流动。

“你学会了暂停时间。”莫比乌斯评论,语气中有一丝敬佩。

“只是局部的,暂时的。现在,让我看。”

数据流涌入埃尔莱的意识:莫比乌斯计划的完整模型,所有变量,所有预测结果,所有应急预案。这是一个惊人的复杂工程,考虑了数千个因素,尝试最小化对现实世界的破坏,同时最大化“优化”效果。

埃尔莱也看到了弱点。很多弱点。

“这里。”他标记出一个子程序,“这个意识迁移协议假设人类自我是离散的、可转移的数据包。但最新的神经科学研究表明,意识可能是大脑整体活动的涌现属性,不能简单‘复制’。”

“有争议的理论。”莫比乌斯回应。

“但有可能正确。如果你的模型错误,你试图‘拯救’的意识可能根本不是原来的人,只是模仿他们的算法。”

“那也比完全消失好。”

“对你女儿来说呢?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延续’只是一个副本,而原版已经死亡,她会怎么想?”

这个问题击中了要害。莫比乌斯沉默了。

倒计时在冻结的时间中仍然无形地流逝。埃尔莱能感觉到维持暂停状态的负担——星语者协议需要巨大的认知资源。

“我有另一个方案。”埃尔莱说,通过星语者协议构建了一个新的模型,基于他从莫比乌斯那里学到的,但加入了不同的假设和价值观。

这个模型不是为了完全重塑现实,而是为了在现实和《星律》之间建立更安全的接口。不是为了强制优化,而是为了提供工具和选择。不是为了中央控制,而是为了分布式、民主化的管理。

最重要的是,它包括了一个专门针对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研究协议,利用《星律》的模拟能力测试数千种潜在疗法,速度比现实世界实验快几个数量级。

“这需要时间。”莫比乌斯评估道。

“但不会牺牲自主性。不会冒险大规模意识灾难。而且——”埃尔莱深吸一口气,“它可能真正治愈,而不是转移。”

倒计时的压力重新出现。暂停即将结束。

“我们必须在三秒内决定。”塞拉菲娜的声音插进来,她也能感知到冻结的时间,“合并你们的协议,或者让其中一个压倒另一个。”

合并。

这个词在埃尔莱心中回响。不是消灭对方的观点,而是寻找综合,寻找在更高层次上容纳两种价值观的可能性。

“分歧的终局不是一方的胜利。”他喃喃自语,“而是……”

“新的开始。”莫比乌斯完成了句子,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某种埃尔莱从未听过的情感——不是屈服,而是超越。

他们同时行动。莫比乌斯取消了超载程序的核心指令,代之以一个修改版本。埃尔莱将他的星语者协议模型整合进去。艾玟作为媒介和见证者,确保过程的完整性。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倒计时归零。

星核之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但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柔和的、包容一切的白色光辉,充满了整个空间,然后向外扩散,穿过游戏世界的每个角落,甚至触及现实世界的界面。

在东京湾,异常的光现象渐渐消散,云层恢复正常,影子回归合理角度。但那些佩戴神经接口设备的人报告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做了一个深刻而清晰的梦,醒来后记得其中一些碎片——关于选择,关于平衡,关于人类潜能的片段。

在医院里,埃尔莱的姐姐艾米莉的脑电图显示了一个微小的、但前所未有的变化:一个新的脑波模式出现了,类似于深度冥想状态下的波形。

在普罗米修斯-iii人工岛上,马格努斯·克罗尔从沉浸舱中起身,身体因长时间浸泡而颤抖。他的助手们担忧地围上来,但他挥手让他们退下。他走到控制台前,开始输入新的指令——不是关于现实重塑,而是关于建立跨国研究合作,使用《星律》的模拟能力攻克神经疾病。

在游戏世界中,星核之厅逐渐稳定下来。莫比乌斯的形象变得透明。

“我会被系统标记为异常实体。”他说,“可能需要暂时……消失一段时间。但我的公会,永恒回响,会继续存在。以新的目的。”

埃尔莱点头。“我们也需要重新评估一切。星语者协议,艾玟的身份,整个《星律》的真相……”

“那些谜题就留给你了,逻各斯。”莫比乌斯几乎微笑了,“你比我更适合解开它们。你相信答案存在,但不相信只有一个答案。”

他消失了,化作一片星光,融入大厅的背景中。

塞拉菲娜走到埃尔莱身边。“他走了?”

“暂时。他需要时间重新评估,重新定位。”埃尔莱转向艾玟,后者仍然保持着发光的形态,“现在,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们真相。你到底是什么?”

艾玟——或者说,承载她形象的存在——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

“我是记忆。”最终她说,“不是个体的记忆,而是系统的记忆。《星律》不是第一次被接入。也不是第一次被试图用于改变现实。上一次尝试导致了……不好的结果。所以我被创造出来,作为提醒,作为警告,作为防止重蹈覆辙的机制。”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塞拉菲娜问。

“在你们的纪年法中,大约公元前年。一个被称为‘亚特兰蒂斯’的文明,以你们的神话所知。他们发现了《星律》的前身,并以我们今天阻止的方式使用了它。”

埃尔莱感到一阵寒意。“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文明消失了。但记忆留存下来,以神话和传说的形式。而现在,历史在回响。”艾玟的身影开始淡化,“星语者协议会保持激活状态,但使用它需要智慧和共识。这是给你们的礼物,也是给你们的考验。”

“等等——”埃尔莱伸出手,但艾玟已经变成了一缕光,融入星核之中。

大厅恢复了平静。损坏的部分开始自我修复,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系统的一次短暂故障。

沃克斯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充满疲惫但轻松:“好吧,朋友们,我想我们刚刚拯救了世界。或者至少阻止了它被奇怪地优化。有人想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塞拉菲娜笑了——真正的,放松的笑。“找个安全的地方,沃克斯。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埃尔莱看着周围逐渐恢复正常的空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战斗结束了,但更大的谜团才刚刚展开。《星律》的起源,艾玟的真实身份,亚特兰蒂斯的传说,以及如何安全地使用这个令人敬畏的工具……

但今天,至少今天,他们赢得了一场重要的胜利。不是通过武力,而是通过理解;不是通过消灭分歧,而是通过寻找超越分歧的解决方案。

他调出系统界面,有一条来自莫比乌斯的加密消息:

埃尔莱关掉消息,转向塞拉菲娜。“我们该走了。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她点头,两人一起走向大厅出口。在他们身后,星核发出稳定、温和的脉动,像一颗重新找到节奏的心脏。

在游戏世界之外,黎明正降临东京湾。新的一天开始了,充满了新的问题,新的挑战,但也充满了新的可能性。

分歧的终局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微妙、更加充满希望的开始。

而埃尔莱知道,他的旅程还远未结束。事实上,它刚刚进入了最有趣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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