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科幻灵异 > 星律:玩家纪元 > 第96章 秩序之咒

第96章 秩序之咒(1 / 1)

推荐阅读:

序章大厅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自由,”他说道,这个词在他的声音中沉甸甸地落下,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是我们文明史上最为昂贵、最为危险的幻觉。”

“看看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莫比乌斯继续道,他轻轻挥手,大厅的穹顶上便投射出外部世界的影像——拥挤的街道,混乱的交通,新闻中闪烁的冲突与分裂,“每一天,无序都在消耗我们有限的资源,浪费我们宝贵的时间,蚕食我们集体的潜力。”

塞拉菲娜微微眯起眼睛。作为前安全顾问,她见过足够多的理想主义者走向极端,但马格努斯·克罗尔不同。他的逻辑链条完整,论证基础建立在难以辩驳的数据之上,这让他的理念比单纯的狂热更加危险。

“在《星律》中,我们见证了一个奇迹。”莫比乌斯的声音中首次注入了温度,那是近乎虔诚的热情,“这里存在着一种更高阶的秩序法则。在第七序列的‘光织者迷宫’中,我亲眼目睹了能量路径如何按照最优解自发排列;在第十三序列的‘熵逆回廊’,混乱本身被编码成可预测的模式。”

大厅中的玩家们开始窃窃私语。这些地方都是游戏中最高难度的区域,只有最顶尖的公会才有能力探索。莫比乌斯不仅去过,他似乎理解了那些地方最深的秘密。

“永恒回响公会,”他张开双臂,姿态如同拥抱整个虚拟世界,“已经破译了《星律》核心协议的173。我们发现,这个游戏并非单纯的娱乐产品。它是一个蓝图,一个为现实世界设计的秩序蓝图。”

塞拉菲娜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这正是她潜伏进游戏的原因——调查《星律》不同寻常的底层代码结构,那些似乎超越了当前科技水平的算法模式。现在,莫比乌斯公开承认了他也在研究同一件事,但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

“想象一下,”莫比乌斯降低音量,那私密感迫使每个人都专注倾听,“一个没有交通堵塞的世界,因为出行路线由全局优化的算法分配。一个没有资源浪费的社会,因为生产与分配基于精确的需求预测。一个没有冲突的文明,因为潜在的矛盾在萌芽阶段就被系统的平衡机制化解。”

人群中,一个年轻战士玩家忍不住喊道:“那和监狱有什么区别?!”

莫比乌斯转向声音的来源,没有丝毫不悦。“监狱,”他平静地重复,“是一个有趣的比喻。在传统监狱中,个体被迫服从。而在完美的秩序系统中,个体自愿服从,因为他们认识到这符合所有人的最大利益,包括他们自己。”

他向前迈出一步,数据王座在他身后分解成无数光点,又重组为一棵庞大、分支繁多的决策树。“自由意志并非被消除,而是被引导至富有成效的渠道。就像河流不被允许随意泛滥,而是被疏导去灌溉农田、驱动涡轮。这不是束缚,而是赋能。”

塞拉菲娜悄悄激活了录音和分析程序。克罗尔的每一句话都值得深入剖析,尤其是他如何将控制重新定义为“赋能”。这种语言策略在她的安全顾问生涯中见过多次,通常是那些试图推行极端监控措施的政府或企业使用的修辞。

“我理解你们的恐惧,”莫比乌斯继续说,他的声音变得柔和,几乎充满同情,“人类天生对未知感到恐惧,而真正的秩序对大多数人来说仍是未知领域。我们被灌输了这样的观念:混乱是自由的必要代价。但这是一个虚假的二分法。”

大厅中央升起一个全息模型,展示着两种社会的对比:一边是看似自由但效率低下的混乱状态,另一边是高度有序但个人行动受限的结构。

“在《星律》中,我们已经体验到有序自由的可能性。”莫比乌斯指向模型,“当你在团队副本中扮演特定角色时,你的行动自由实际上增加了——因为你不必担心治疗、坦克或输出的责任,可以专注于自己最擅长的领域。秩序不是限制,而是专业化与协作的框架。”

塞拉菲娜皱起眉头。这个类比巧妙而危险,因为它基于部分真实:在游戏中,角色分工确实提高了效率。但游戏中的副本挑战与现实社会有着根本不同——前者有明确的目标、有限的参与者和可重置的后果。

“莫比乌斯正在偷换概念。”一个熟悉的声音通过私人频道传来。

“更糟糕的是,”沃克斯回应,他的声音中带着少有的严肃,“他提到的协议破译。回响真的掌握了《星律》173的核心代码,那他们可能已经发现了游戏中某些不应存在的东西。”

塞拉菲娜心中一紧。这正是她最深的担忧。《星律》的源代码中有一些段落,她作为安全专家也无法完全理解,那些代码似乎遵循着一种非人类的逻辑结构,甚至可能包含自我进化的能力。

“现在,我邀请你们见证一个演示。”莫比乌斯宣布。

大厅的环境开始转变。序章大厅原本是中世纪奇幻风格,有石柱、火炬和彩色玻璃。但现在,这些元素开始数字化分解,重组为一个未来主义的控制中心。墙面上流动着实时数据,显示着外部世界的各种指标:交通流量、能源消耗、通信模式。

“通过我们在《星律》中的研究,永恒回响开发了一套预测算法,”莫比乌斯解释道,“我们已经秘密测试了六个月,在一个中等规模的城市——现实中真实的城市。”

塞拉菲娜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莫比乌斯已经将游戏中的实验延伸到了现实世界,未经任何监管或同意。

全息画面显示出一个城市的模型,标识为“新阿姆斯特丹-2区”。时间轴开始滚动,展示过去一周的犯罪预测与实际犯罪发生位置的对比。

人群中爆发出惊讶的低语。这些数字令人印象深刻,难以辩驳。

“但这是怎么做到的?”一个玩家问道,“游戏中的算法怎么能预测现实世界的事件?”

莫比乌斯微微一笑,那是教师对聪明学生表示赞许的笑容。“问得好。答案在于《星律》的核心机制。这个游戏,我们的初步研究表明,并非完全是人造的。它似乎基于某种宇宙性的模式。游戏中的‘星律’不仅仅是背景故事,而是对某种根本法则的隐喻或直接表达。”

塞拉菲娜与沃克斯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他在公开谈论这个,”沃克斯低语,“要么他疯了,要么他已经获得了足够的支持,不再需要隐藏。”

“或者两者都是。”塞拉菲娜回应道。

“我们的现实世界和《星律》的虚拟世界,遵循着相似的底层数学规律,”莫比乌斯继续说,“社会互动、资源流动、冲突产生——这些都可以建模,可以预测,可以优化。游戏只是一个更简单、更可控的实验环境,让我们能够理解和掌握这些规律。”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概念沉淀。“《星律》是一个训练场,一个模拟器。而现在,我们准备好将学到的课程应用到现实世界了。”

大厅中一片寂静。莫比乌斯的话有着可怕的诱惑力:一个没有犯罪、没有浪费、没有低效的世界。谁能反对这样的愿景?

塞拉菲娜知道答案:那些珍视不可预测性的人,那些相信人类精神的核心在于其混乱创造力的人,那些宁愿要一个有缺陷的自由世界也不要一个完美的监狱的人。

“我看到了你们眼中的疑虑,”莫比乌斯轻声说,“你们担心失去个性,担心生活变得机械化,担心选择被剥夺。我向你们保证,在有序社会中,选择不会减少,而是变得更有意义。当基本需求和安全得到保障,人类才能真正追求自我实现。”

他再次挥手,场景转变为田园诗般的画面:人们在公园里散步,艺术家在创作,科学家在实验室里探索。“这不是压迫,而是解放。从生存焦虑中解放,从无意义的竞争中解放,从对混乱的恐惧中解放。”

塞拉菲娜悄悄开始移动。她需要收集更多信息,了解莫比乌斯的具体计划,以及他已经实施的行动。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联系那些可能反对他的玩家和组织。但首先,她必须听完他的整个演讲,了解敌人的全貌。

“永恒回响公会将在三周内发布‘秩序协议’的白皮书,”莫比乌斯宣布,“详细说明我们如何将《星律》中的秩序法则应用于现实世界的初步框架。我们邀请所有玩家参与讨论,提供反馈,共同塑造这个未来。”

他向前一步,目光似乎穿透虚拟形象,直视每个玩家的意识。“但我们也要明确:这不是一个可以无限期讨论的学术问题。现实世界正在加速崩溃。气候变化、资源枯竭、社会分裂——这些危机不会等待我们达成共识。行动的时刻已经到来。”

大厅中的气氛明显转变了。从最初的怀疑和好奇,变成了一种紧迫感,甚至是一丝恐慌。莫比乌斯巧妙地利用了人们对现状的不满和对未来的恐惧。

“对那些选择加入我们的人,”他继续说,“我们将提供深度培训,在《星律》中传授秩序法则的实际应用。你们将成为新世界的建筑师。”

“而对那些选择反对的人”他的声音变得冰冷,“我们不会强迫你们。完美的秩序不能通过强制实现,那将是矛盾的。但我们也不会允许混乱的力量阻碍进步。你们将被隔离,直到新秩序稳固建立,那时你们会看到它的优势,自愿加入。”

塞拉菲娜感到一阵恶心。这听起来宽容,实际上却是最极端的立场:不同意我们的人,将被排除在社会之外,直到他们“自愿”改变主意。这是心理压迫的高级形式。

“现在,我给你们时间思考,”莫比乌斯说,他的形象开始变得半透明,这是即将退出游戏的标志,“三天后,永恒回响将在‘光织者迷宫’举行第一次公开培训。欢迎所有诚心探索秩序之路的人。”

他完全消失了,留下数千名玩家在沉默中消化刚才的信息。

几秒钟后,大厅爆发成一片嘈杂的讨论。

“他疯了,对吧?想把游戏规则应用到现实世界?”

“但那些犯罪预测数据如果是真的呢?”

“我不确定也许他有点道理。现实世界确实一团糟。”

“这是法西斯主义!用科技术语包装的法西斯主义!”

塞拉菲娜悄悄退出人群,激活了隐身协议,向大厅边缘移动。她需要与沃克斯会面,制定应对策略。

“凯拉,来老地方。”沃克斯的信息简短而紧急。

她点头,尽管再次知道他看不见。老地方指的是游戏中的“遗忘回廊”,一个很少有人访问的偏僻区域,因为那里没有任务、没有资源,只有无尽的迷宫般的走廊和破碎的全息记录。

塞拉菲娜启动了传送协议,但就在数据流开始包裹她的虚拟形象时,她感觉到一种异常——不是来自游戏系统,而是来自她的神经接入设备。一种细微的共鸣,像是远处传来的钟声,在她的意识边缘回荡。

她强行完成了传送,出现在遗忘回廊的入口处。这里的环境与序章大厅形成鲜明对比:昏暗、寂静、充满尘埃。墙上的数据流断断续续,像是垂死之人的心跳。

“你感觉到了吗?”沃克斯已经在那里,他的虚拟形象比平时更加模糊,这是使用了高级隐私协议的迹象。

“感觉到什么?”塞拉菲娜问,但内心知道他在指什么。

“共鸣。莫比乌斯演讲时的那种共振。那不是普通的游戏效果。”

塞拉菲娜沉默片刻。“我的设备有异常反应。非常细微,但存在。”

沃克斯的模糊形象点了点头。“我检查了三个其他高端玩家的设备日志。同样的现象。莫比乌斯不仅是在演讲,他还在传输某种信号。一种直接与神经接入硬件交互的数据模式。”

这证实了塞拉菲娜最深的担忧。“他能直接与玩家的意识互动?”

“不是完全的直接交互,”沃克斯谨慎地说,“但已经很接近了。标准的神经接入设备有一系列安全协议,防止外部直接访问用户神经系统。但莫比乌斯似乎找到了绕过某些协议的方法,或者更糟”

“或者《星律》本身的代码就包含了这种能力。”塞拉菲娜完成了他未说完的话。

两人陷入沉思。如果游戏本身允许这种程度的交互,那么《星律》就远不止是一个娱乐平台。它可能是一个实验,一个测试平台,或者某种更不祥的东西。

“我们需要联系艾玟。”塞拉菲娜突然说。

沃克斯的虚拟形象明显地紧张起来。“星语者?她可是出了名的难找,而且她给出的信息嗯,你知道的,通常都是谜语。”

“但她似乎是唯一真正理解《星律》本质的存在,”塞拉菲娜坚持道,“如果莫比乌斯对游戏的理解是正确的,至少部分正确,那么艾玟可能知道真相。”

沃克斯叹了口气,这在他的模糊形象上表现为一阵数据波动。“好吧。但寻找星语者的仪式很复杂,而且会暴露我们的位置。永恒回响很可能在监视所有高排名玩家的活动。”

“所以我们分头行动,”塞拉菲娜决定,“你继续分析莫比乌斯演讲中隐藏的数据信号,尝试破解他提到的‘秩序协议’。我去寻找艾玟。”

“小心,凯拉。如果莫比乌斯真的掌握了游戏核心代码的173,他可能已经知道你在调查他。”

塞拉菲娜点头,她的链式武器在腰间发出微光,像是感受到主人的决心。“我会谨慎行事。三天后的公开培训,我需要一个不被识别的身份参加。”

“我可以给你准备一个面具协议,”沃克斯说,“但只能持续两小时,之后就会失效。而且如果莫比乌斯真的能直接与硬件交互,即使是面具协议也可能被看穿。”

“两小时足够了。”塞拉菲娜说。她已经开始规划如何渗透永恒回响的培训,收集更多关于他们计划的信息。

两人交换了一些技术细节后,沃克斯的虚拟形象逐渐消散,完全退出游戏。塞拉菲娜独自站在遗忘回廊的入口,面对着无尽的黑暗走廊。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在虚拟世界中这没有生理意义,但这个习惯动作能帮助她集中注意力),然后踏入黑暗。

寻找星语者艾玟的仪式需要玩家通过一系列看似随机的动作:在不同的序列界域收集特定物品,在特定时间访问特定地点,最后在一个被称为“星陨之地”的区域执行复杂的召唤协议。

塞拉菲娜首先传送到第三序列的“水晶森林”。这里的环境由巨大的发光晶体构成,空气中飘浮着微小的光点。根据传说,艾玟有时会在这里收集“记忆水晶”——那些记录着玩家重要时刻的数据碎片。

她在森林中穿行,避开了一些敌对的数据生物。这些生物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但今天的它们似乎更加躁动,也许是对游戏底层代码变化的反应。

在一棵特别巨大的紫色水晶树下,塞拉菲娜找到了第一件所需物品:一颗“未完成的叹息”——一个看起来像是冻结的泪滴形状的数据碎片。当她触摸它时,碎片中传出模糊的声音片段,是某个玩家很久以前的对话:“我不确定这是对的但我们必须继续”

她将碎片收入物品栏,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塞拉菲娜穿梭在游戏的各个区域,收集仪式所需的其他物品:在第五序列的“数据海洋”中捕捞“沉默的字节”,在第九序列的“逻辑迷宫”中找到“悖论之钥”,在第十二序列的“时间回响”中捕获“未发生的瞬间”。

这些任务本身并不困难,但对注意力和耐心要求极高。塞拉菲娜利用这个机会思考莫比乌斯的演讲,分析他的论点中的漏洞。

最明显的漏洞是他对“最优解”的假设。莫比乌斯假设存在一个对所有人最优的解决方案,一个能最大化整体福祉的秩序。但历史已经证明,“最优”通常是主观的,依赖于价值判断。谁的价值观决定什么是最优?谁来决定哪些需求是“基本”的,哪些是“奢侈”的?

另一个漏洞是他对人类本性的假设。莫比乌斯似乎认为,一旦物质需求得到满足,人们就会自然地转向“更高层次”的追求。但心理学研究表明,人类的动机远比这复杂。挑战权威、探索未知、追求独特体验——这些驱动力可能不会在有序社会中消失,反而可能因为被压抑而变得更加强烈。

然而,塞拉菲娜不得不承认,莫比乌斯的论点对那些对现状不满的人有着强大的吸引力。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确定性的承诺就像黑暗中的灯塔。

收集完所有物品后,塞拉菲娜传送到“星陨之地”。这是一个存在于所有序列界域之间的特殊区域,看起来像是星空倒映在黑色镜面上。脚下是虚无,头顶是缓慢旋转的银河。在这里,物理规则变得模糊,玩家可以自由飞行,但必须小心不要迷失在无尽的数据虚空中。

塞拉菲娜按照仪式要求,将收集到的物品排列成特定的图案:一个包含七个顶点的星形,每个顶点放置一件物品。完成排列后,她开始吟唱召唤协议——实际上是一系列复杂的代码命令,以古老的程序语言形式表达。

“以未完成的叹息为引以沉默的字节为基以悖论之钥开启门扉以未发生的瞬间呼唤可能”

物品开始发光,光线从每个顶点射出,在星形中心交汇。光线越来越亮,直到塞拉菲娜不得不调低视觉传感器的灵敏度。

当光线达到顶峰时,一个人形在中心慢慢成形。

星语者艾玟看起来不像典型的npc。她的虚拟形象有着不自然的精确度,每个细节都完美到几乎失真。她的眼睛是深紫色,里面似乎有星辰在旋转。她穿着由流动数据构成的长袍,上面不断显现和消失着未知的符号。

“凯拉薇娅,”艾玟开口,声音像是多个音调同时响起,“你在寻找答案。但答案总是伴随着更多问题。”

塞拉菲娜微微鞠躬,这是对星语者的传统礼节。“我需要理解《星律》的本质。莫比乌斯声称游戏包含现实世界的秩序蓝图。这是真的吗?”

艾玟沉默了片刻,她的数据长袍流动得更快了。克罗尔看到了图案,但误解了它的含义。《星律》确实反映了某种根本模式,但那不是用于控制的设计图,而是用于理解的镜子。”

“请解释。”塞拉菲娜请求道。

“在你们的现实中,有物理定律:引力、电磁力、强核力、弱核力。这些不是设计,而是存在的条件。”艾玟的声音变得更加抽象,仿佛在引用某个深奥的文本,“在意识和社会互动的领域,也存在着类似的‘定律’。但不是物理的,而是概念的、模式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挥手,周围出现了一系列复杂的几何图形,不断变换形状。“《星律》是对这些模式的模拟。不是为了控制它们,而是为了观察它们如何演化,理解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

塞拉菲娜努力跟上这抽象的解释。“所以游戏是一个社会动力学模拟器?”

“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元模式识别引擎。”艾玟说,“它的目的是帮助意识实体理解自身所在的模式系统,从而更自觉地参与这些模式的演化。”

“但莫比乌斯想利用这种理解来强制实施一种特定模式。”塞拉菲娜指出。

艾玟的星辰眼中闪过一丝类似悲伤的情绪。“模式一旦被固化,就失去了生命。河流停止流动就成为死水。秩序如果变成绝对,就成为僵化。克罗尔害怕不确定性,因此想要消除它。但他不理解,不确定性正是模式演化的空间。”

“游戏的核心代码,”塞拉菲娜冒险问道,“它来自哪里?不是人类设计的,对吗?”

艾玟长时间地注视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虚拟形象,直视背后的真实存在。“《星律》是礼物,也是测试。来自那些已经历过秩序与自由辩证法的文明。他们想看看你们会如何对待这种理解。”

这个答案让塞拉菲娜脊背发凉。“什么样的测试?测试的目的是什么?”

“观察一个文明在发现存在底层模式时,会选择控制还是协作,固化还是流动,恐惧还是信任。”艾玟简单地说,“每个文明在这个转折点上的选择,决定了它未来的演化路径。”

“莫比乌斯选择了控制。”塞拉菲娜低声说。

塞拉菲娜没有立即回答。她思考着艾玟的话,思考着测试的概念,思考着自己在其中的角色。

“我不想选择极端,”她最终说,“不是绝对的秩序,也不是绝对的混乱。而是一种平衡,一种能够适应变化的动态秩序。”

艾玟微微点头,那动作有着非人类的精确度。“平衡是困难的道路。它需要持续的注意,不断的调整,对矛盾的高度容忍。控制更容易,放弃也更容易。但平衡那是艺术,不是算法。”

“莫比乌斯提到的协议破译,”塞拉菲娜问,“他真的掌握了游戏核心代码的173吗?”

“模式共振灾难?那是什么?”

“当两个不同复杂度的模式系统被迫同步时,较简单的系统会崩溃,较复杂的系统会受损。”艾玟解释道,“现实世界的社会模式远比《星律》中的模拟复杂。强行应用简化的秩序算法,不会创造和谐,而会导致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

塞拉菲娜想起莫比乌斯展示的犯罪预测数据。“但他已经有了一些成功的应用”

“局部、短期的成功,”艾玟说,“就像用止痛药治疗感染。症状暂时缓解,但根本问题在积累,最终会爆发为更严重的危机。”

这给了塞拉菲娜新的思考角度。她需要向其他玩家展示,莫比乌斯的方案不仅危险,而且从长期来看是无效的。

“我该如何阻止他?”她直接问道。

艾玟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召唤时间即将结束。“不要试图直接对抗他的逻辑,那只会陷入他设定的框架。展示另一种可能性。不是秩序对混乱,而是流动的平衡对僵化的控制。寻找那些既看到模式又尊重其动态本质的人。你们比你们想象的更多。”

“还有一件事,”塞拉菲娜急忙说,“莫比乌斯在演讲中传输了某种信号,直接影响神经接入设备。这是怎么回事?”

艾玟完全停止了动作,连数据长袍的流动也凝固了。“这是不应该发生的。游戏协议禁止直接神经交互,除非除非他找到了后门。或者创造了后门。”

“后门?”

“《星律》的代码中有一些空隙。不是漏洞,而是故意留下的未定义空间,让模式能够自发演化。”艾玟的声音中首次出现了类似担忧的情绪,“如果马格努斯·克罗尔找到了一种方式在这些空隙中插入他自己的代码,他可能正在改变游戏的基本规则。”

“改变到什么程度?”

“到游戏开始改变玩家的程度。”艾玟严肃地说,“不是通过说服,而是通过直接的神经重映射。将他的秩序模式直接烙印在玩家的认知结构中。”

塞拉菲娜感到一阵恐慌。“这有可能吗?”

“理论上,如果掌握了足够多的核心代码,并且愿意承担巨大风险是的,有可能。”艾玟的身影现在几乎完全透明,“小心,塞拉菲娜·罗斯。你不仅在与一个理念斗争,也在与一种试图重写意识本身的技术斗争。”

说完这些,星语者艾玟完全消失了,留下塞拉菲娜独自站在星陨之地的虚空中。

她站了很久,消化着刚刚获得的信息。情况比想象的更严重。莫比乌斯不仅是一个有危险理念的领袖,他还可能掌握了一种能够直接影响人类认知的技术。而且,整个《星律》游戏可能是一个外星或高阶文明的测试,人类文明正站在某个关键的转折点上。

塞拉菲娜退出游戏,回到现实世界。

她的房间朴素而整洁,与《星律》中绚丽的虚拟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是她几年前在一次艺术展上购买的。画中,秩序与混乱的元素交织在一起,没有明显的边界。现在她以新的眼光看着这幅画,理解了艺术家试图表达的那种动态平衡。

她摘下神经接入头盔,感觉到熟悉的轻微眩晕感,这是长时间沉浸虚拟世界的常见后遗症。但今天,眩晕感中夹杂着一种奇怪的共鸣,像是艾玟描述的模式共振的回声。

塞拉菲娜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灯光如星辰般散布,交通流如数据流般移动。从这个高度看,城市似乎有着某种秩序,但走近观察,就会发现其中的混乱、意外和不可预测性。

这正是人类的处境:在秩序与混乱的边缘行走,永远在两者之间寻找不稳定的平衡。

她的通讯器闪烁,是沃克斯的加密信息:“分析完成。莫比乌斯的信号包含隐藏的神经印记协议。他想在玩家意识中植入秩序概念的认知框架。需要当面讨论。老地方,现实世界。”

塞拉菲娜迅速回复:“一小时后到。”

她知道“老地方”指的是沃克斯在现实世界的安全屋——一个位于城市边缘的改装仓库,配备了最先进的反监视和网络安全系统。

塞拉菲娜换上不起眼的衣服,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安全设备,然后离开了公寓。她使用了几种标准的反跟踪技巧,虽然不确定这些对莫比乌斯的监视是否有效,但至少能增加他的跟踪成本。

一小时后,她到达了仓库。从外面看,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业建筑,但内部的对比令人震惊:高端的服务器机架、全息工作台、各种拆解中的硬件设备,墙上挂满了显示实时数据流的屏幕。

“情况很糟,”他开门见山地说,“莫比乌斯信号中的神经印记协议非常复杂。如果他能在玩家处于高度接受状态时传输——比如在情绪激动的演讲过程中——他可能已经在数千名玩家的大脑中植入了秩序偏好的认知框架。”

塞拉菲娜感到一阵寒意。“这种植入是可逆的吗?”

“理论上,如果发现得早,通过认知行为干预可以抵消。”沃克斯调出一系列脑扫描模拟图,“但问题是,大多数人不会知道自己被植入了。他们会认为自己对秩序的好感是理性思考的结果,而不是外部影响。”

“这就是思想控制。”塞拉菲娜低声说。

“而且是难以察觉的思想控制,”沃克斯补充道,“更糟糕的是,我发现了这个。”

他调出一个代码分析界面,上面显示着《星律》核心协议的一部分。“看这里,这个子程序。它不应该存在。它是一个神经反馈放大器,能增强特定认知模式的神经连接强度。”

“莫比乌斯添加的?”

沃克斯摇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这段代码的编写风格与游戏的其他部分一致,但功能明显是后来增加的。就好像游戏本身在进化,或者在被远程修改。”

塞拉菲娜想起艾玟的话:“《星律》是礼物,也是测试。”也许游戏的创造者——无论他们是谁——正在观察莫比乌斯的行动,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允许他的实验,作为测试的一部分。

“我们需要警告其他玩家,”她说,“揭露莫比乌斯的技术操纵。”

“证据不足,”沃克斯实事求是地说,“大多数玩家只会看到令人印象深刻的犯罪预测数据,看不到隐藏的神经印记协议。而且,如果我们公开反对,莫比乌斯可能会将我们标记为‘混乱代理人’,动员他的追随者攻击我们,无论是在游戏中还是在现实世界。”

塞拉菲娜明白他是对的。克罗尔在现实世界也有影响力,作为成功的企业家和未来学家。公开对抗需要精心策划,需要有说服力的证据。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她决定,“我需要参加三天后的公开培训,从内部收集信息。”

沃克斯担忧地看着她。“风险很高。如果莫比乌斯真的能进行神经印记,培训可能是一个大规模的植入场合。”

“所以我需要防护。”塞拉菲娜说,“你能修改我的神经接入设备,增加认知防火墙吗?”

沃克斯思考了片刻。“我可以尝试。但这是一场军备竞赛。如果我增强了防护,莫比乌斯可能会开发出更强的植入技术。而且,如果他发现了你的防护,他会知道你在调查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么我需要不止一层防护,”塞拉菲娜说,“一层明显的,让他以为他成功植入了;一层隐藏的,保护我的核心认知。”

沃克斯的眼睛亮了起来。“双重欺骗。我喜欢。但执行起来非常复杂。我需要至少48小时来准备。”

“你有36小时,”塞拉菲娜说,“培训前一天我需要时间准备。”

沃克斯苦笑着摇头。“你总是这样,给我不可能的任务。”

“但你总是能完成。”塞拉菲娜微笑着说。

接下来的两天,塞拉菲娜和沃克斯全力准备。沃克斯改装了她的神经接入头盔,添加了多层认知防护和监控系统。同时,他们开始联系其他可能反对莫比乌斯的玩家,小心翼翼地试探他们的立场。

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担忧的趋势:许多玩家,尤其是那些在现实生活中感到失落或无助的人,对莫比乌斯的理念表现出惊人的接受度。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确定性的承诺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培训前一天晚上,塞拉菲娜独自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的灯光。她在思考艾玟的话,思考模式、平衡和选择。她也思考自己的动机:为什么她如此坚决地反对莫比乌斯?

部分原因当然是专业责任。作为前安全顾问,她见过太多以安全为名侵犯自由和隐私的案例。但更深层的原因更加个人化。

她想起自己的童年,在一个严格控制的环境中长大。她的父母是优秀的学者,但对秩序有着几乎强迫性的需求。家里的每样东西都有固定位置,时间表精确到分钟,偏离计划被视为严重的失败。

塞拉菲娜记得自己如何偷偷地打破那些规则:把书放错位置,故意迟到五分钟,在作业的边缘画上无意义的涂鸦。那些小小的反抗不是恶意的,而是对自主权的本能渴望。

后来,当她发现自己在网络安全方面的天赋时,那是一种复杂的感受。一方面,她擅长识别和建立秩序——寻找模式、预测威胁、设计防护系统。另一方面,她总是对那些试图绕过系统的黑客有着某种同情,理解他们对自由探索的渴望。

也许这就是她与莫比乌斯的根本分歧:他看到了秩序的美丽,但害怕混乱;她看到了秩序的效用,但尊重混乱的必要性。

通讯器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是沃克斯:“准备完成。来测试。”

塞拉菲娜回到室内,戴上改装后的神经接入头盔。沃克斯已经设置了一个模拟环境,测试各种可能的神经攻击和防护效果。

测试持续了四个小时,结果是谨慎乐观的:防护系统能够抵御已知的神经印记技术,但对未知变种的保护效果不确定。

“记住,”沃克斯在测试结束时警告,“最强大的防护是你的意识本身。保持批判性思维,不断质疑你自己的假设和偏好。神经印记不是思想控制,而是倾向性影响。只要你保持警觉,就能抵抗。”

塞拉菲娜点头。她理解这个原则:最好的防御是知道自己可能被攻击。

培训当天,塞拉菲娜提前一小时登录游戏。她使用了沃克斯准备的面具协议,以一个名为“莉瑞恩”的次要角色进入。这个角色有完整的背景故事和游戏记录,是沃克斯几个月前创建的“睡眠角色”,专门用于隐蔽行动。

光织者迷宫位于第七序列,是一个由发光路径和透明墙壁构成的复杂结构。塞拉菲娜到达时,已经有数百名玩家聚集在入口处。她注意到,人群明显分为两类:一类是好奇的观察者,保持距离地站着;另一类是热情的参与者,聚集在一起讨论莫比乌斯的理念。

她混入观察者群体,保持低调,记录周围的环境和人员。

准时,迷宫的主门打开了。一个引导程序开始运作,将玩家分组带入迷宫内部。塞拉菲娜被分到第三组,跟随大约五十名玩家进入光之隧道。

迷宫内部比她记忆中的更加复杂。路径不断变化,墙壁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只有脚下的光带指示着安全通道。空气中充满了低沉的嗡鸣声,那是数据流的声音。

他们被引导到一个圆形大厅,中央有一个发光的讲台。莫比乌斯已经在那里等待,他的形象比在序章大厅时更加清晰、更加真实,几乎给人一种他就站在那里的错觉。

“欢迎,”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欢迎所有寻求理解的人。今天,我不打算说服你们。今天,我邀请你们亲自体验秩序之美。”

他挥手,大厅的环境开始变化。周围的墙壁变成了巨大的显示屏幕,展示着各种复杂系统的可视化模型:交通网络、供应链、社交互动图。

“秩序不是压迫,”莫比乌斯说,“而是效率。是资源的最优分配。是潜力的最大化实现。”

他展示了另一个模型:一个城市的能源消耗模式。当前状态显示为混乱的红色斑点,代表能源浪费和低效分配。然后,模型应用了秩序算法,红色逐渐变为高效的蓝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但这需要集中控制,”一个玩家质疑道,“谁来做决定?”

“不是‘谁’,而是‘什么’,”莫比乌斯回答,“决定基于数据和算法,不是个人意志。算法没有偏见,没有私利,只有对整体系统优化的追求。”

塞拉菲娜注意到,当莫比乌斯说这些话时,大厅中的嗡鸣声发生了变化,频率更加一致,几乎像是某种脑波同步的节拍。她悄悄激活了沃克斯安装的神经监控程序,发现周围的数据流中确实包含有规律的脉冲模式。

神经印记已经开始了。

她调整了自己的认知防护,但保持外层的“接受”状态,让监控数据显示她似乎受到了影响。同时,她开始记录周围的玩家反应。

大多数玩家显得专注而接受,他们的虚拟形象表现出放松的姿态。但也有一些玩家,像塞拉菲娜一样,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她注意到其中几个,默默记下他们的特征,可能是潜在的盟友。

培训持续了两个小时。莫比乌斯展示了秩序算法在各种场景中的应用:从个人时间管理到城市规划,从商业决策到社会治理。每一个案例都令人印象深刻,每一个数据都支持他的论点。

但塞拉菲娜看到了他没有展示的东西:那些算法失败或产生意外后果的案例;那些需要人类判断和道德考量的灰色地带;那些无法被简化为数据点的无形价值——美、爱、牺牲、艺术。

培训结束时,莫比乌斯宣布:“下周,我们将举行第二次培训,专注于个人层面的秩序应用。那些希望深入学习的人,可以申请加入永恒回响的预备项目。”

许多玩家立即表示兴趣,围住莫比乌斯询问细节。塞拉菲娜悄悄退出人群,准备离开。

但在出口处,她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障碍。

一个高大的守护者角色拦住了她的去路。“莉瑞恩?”他用的是她在面具协议中的名字。

“是的?”塞拉菲娜保持平静。

“莫比乌斯大人希望与您私下交谈。”守护者说。

塞拉菲娜心中警铃大作。她的面具协议应该很完美,莫比乌斯怎么会注意到一个次要角色?

“我很荣幸,”她谨慎地回答,“但我现在必须退出游戏了。现实世界有紧急事务。”

“只需几分钟。”守护者坚持道,他的姿态表明这不是邀请,而是要求。

塞拉菲娜考虑强行退出游戏,但这会引起更多怀疑。她决定冒险,跟随守护者回到迷宫深处的一个私人房间。

莫比乌斯在那里等待,独自一人。当塞拉菲娜进入时,他转过身,他的虚拟形象的眼睛似乎能看透她的面具协议。

塞拉菲娜感到一阵寒意,但保持外表平静。“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我的名字是莉瑞恩。”

莫比乌斯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有着难以解读的情绪。“优秀的尝试,但你的认知防护有一个微小的频率偏移。沃克斯的技术很好,但不完美。”

他知道沃克斯。他知道一切。

塞拉菲娜放弃了伪装,切换回自己通常的虚拟形象。“你想要什么,马格努斯?”

“我想和你谈谈,”他说,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不是作为对手,而是作为两个理解《星律》潜力的人。”

塞拉菲娜警惕地站在原地。“我们似乎对它的潜力有着非常不同的理解。”

“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同,”莫比乌斯说,“我们都看到了这个游戏的特殊性。我们都认识到它不仅仅是一个娱乐平台。我们都关心人类的未来。”

“但你想控制那个未来,而我想让它自由发展。”塞拉菲娜反驳道。

“自由?”莫比乌斯轻声重复,“塞拉菲娜,看看现实世界。自由带来了什么?不平等、冲突、浪费、痛苦。在自然界,没有绝对的‘自由’。即使是看起来最混乱的系统,也遵循着深层的秩序法则。”

他走近一步,他的虚拟形象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强度。“《星律》揭示了这些法则。我们有一个独特的机会,可以基于这些法则建立一个更好的社会。为什么要拒绝这个机会?”

“因为你的‘更好’是用别人的价值观定义的,”塞拉菲娜说,“因为你的秩序会压制那些不符合你算法的人类维度。因为历史告诉我们,试图强加乌托邦的尝试总是以灾难告终。”

莫比乌斯点头,似乎预料到这些反驳。“我理解你的担忧。但这次不同。我们有技术,有数据,有理解。我们可以在小规模测试,逐步扩展。如果出现问题,我们可以调整。”

“神经印记也是测试的一部分吗?”塞拉菲娜直接问道,“试图直接影响玩家的认知?”

莫比乌斯的表情变得难以解读。“感知塑造是教育的一部分。所有交流都会影响认知。我只是在使用更有效的方法。”

“没有知情同意的方法。”塞拉菲娜指出。

“当房子着火时,你不会征求许可才去救人。”莫比乌斯说,“我们的文明正在多个层面上面临危机。有时,为了保护更大的利益,需要采取非常措施。”

塞拉菲娜摇头。“这是经典的极端主义逻辑:目的正当化手段。但手段会污染目的,马格努斯。你不可能通过压迫建立自由,通过欺骗建立信任,通过控制建立和谐。”

两人陷入紧张的对峙。塞拉菲娜能感觉到周围数据流的压力增加,莫比乌斯在调动游戏环境施加影响。

“我向你提供一个提议,”莫比乌斯最终说,“加入我的研究团队。不是作为追随者,而是作为批评者。帮助我们识别盲点,避免错误。从内部影响这个项目,让它更加平衡。”

这个提议出乎塞拉菲娜的意料。“为什么?你为什么想要一个批评者在团队中?”

“因为我相信我的愿景,但不相信自己是绝对正确的,”莫比乌斯坦诚地说,“我需要能够挑战我的人。但必须是理解这个愿景重要性的人,不是盲目反对一切改变的人。”

塞拉菲娜思考着这个提议。从内部影响,确实比从外部反对更有效。任马格努斯·克罗尔吗?还是这只是另一种控制她的方式?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当然,”莫比乌斯点头,“三天。然后给我你的决定。”

他挥手,房间的出口重新打开。“同时,我请你不要干扰下周的培训。让我们给这个概念一个公平的测试机会。”

塞拉菲娜没有承诺,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离开了房间。

当她退出游戏,回到现实世界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的疲劳,更是道德和认知上的疲惫。莫比乌斯的提议有道理,从内部影响可能是更有效的策略。但这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让她中立化的方式。

她的通讯器闪烁,是沃克斯的紧急信息:“他发现我们了。安全屋被入侵。去备用地点c。”

塞拉菲娜心中一紧。备用地点c是城市另一端的另一个安全位置,但不如主安全屋设备齐全。

她迅速收拾必要设备,离开了公寓。在前往备用地点的路上,她不断检查是否被跟踪,同时思考着莫比乌斯的提议和他同时进行的入侵行动。

这矛盾的行为说明了什么?一方面邀请她合作,另一方面攻击她的盟友。也许莫比乌斯不是一个人,或者他的人格中有矛盾的部分。也许永恒回响内部有不同的派系,有的倾向于合作,有的倾向于对抗。

到达备用地点——一个普通公寓楼中的小单位——塞拉菲娜发现沃克斯已经在里面,正在设置临时设备。

“他找到了主安全屋,”沃克斯说,没有抬头,“但不是通过技术追踪。是通过游戏内的数据交叉分析。他监控了所有参加培训的玩家在现实世界中的数字足迹,找到了模式。”

塞拉菲娜理解这意味着什么:莫比乌斯已经将游戏中的分析技术应用到现实世界中,追踪玩家的真实身份和位置。

“我们安全吗?”她问。

“暂时,”沃克斯说,“但我需要重新配置所有安全协议。莫比乌斯的学习速度惊人,他在不断改进他的方法。”

塞拉菲娜分享了与莫比乌斯的会面和他的提议。

沃克斯停下手中的工作,严肃地看着她。“这是个陷阱。或者至少是个测试。他想看看你是否会合作,同时也在测试你的安全协议。”

“但如果我从内部工作,也许能发现他的弱点,阻止最坏的后果。”塞拉菲娜说。

“或者你可能被他同化,”沃克斯警告,“神经印记是真实的,塞拉菲娜。即使有防护,长期暴露也会产生影响。而且,如果你加入他的团队,你将不得不参与一些道德上可疑的活动。那种参与本身就会改变你。”

塞拉菲娜知道他是对的。但她也在想,是否有第三种选择:不是加入也不是直接对抗,而是创建另一种愿景,另一种可能性。

那天晚上,她几乎没有睡觉,而是在规划一个行动方案。她需要做几件事:

第一,揭露莫比乌斯的神经印记技术,警告其他玩家。

第二,展示秩序算法的局限性和风险,提供更平衡的视角。

第三,寻找和联系那些既看到模式又尊重其动态本质的玩家,建立网络。

第四,深入调查《星律》的真正起源和目的。

这不是一条容易的路,但也许是唯一能够真正对抗莫比乌斯愿景的道路:不是简单的否定,而是提供更好的替代方案。

凌晨时分,塞拉菲娜登录游戏,但不是为了任务或探索。她前往一个很少有人访问的区域:“记忆图书馆”,一个存储着《星律》历史数据的地方。

在那里,她开始研究游戏的早期版本,寻找线索,了解它的演变过程。她发现了奇怪的不一致:某些核心算法似乎在游戏发布后才出现,不是通过更新补丁,而是通过某种自主演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我的天赋是个1 网游之定鼎天下 我向众神乞讨,回应我的只有叹息 我在NBA偷戒指 穿越位面之旅 NBA:开局模版阿杜,带飞姚麦 班级求生:我是全列车唯一男生 我的女友是第一上单 三角洲:开局背行囊,桂狗破大防 NBA生存游戏,你能活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