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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引导者之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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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律庭院的穹顶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流动的光符编织而成的虚拟天幕。幻想姬 埂欣醉快那些符号像是活着的星群,缓慢旋转、分裂、重组,每一次变化都遵循着某种超越人类几何学的规律。庭院中央矗立着一座并非建筑的存在——它更像是空间本身打了个结,一个由多维投影重叠而成的虚像焦点。在那里,星语者艾玟悬浮着,她的长袍并非布料,而是层层叠叠的数据流可视化表现。

埃尔莱——或者说,在《星律》这个世界中被称为“逻各斯”的他——站在庭院边缘的观察平台上。他的角色模型经过了精细调整,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学者而非战士的气息:深蓝色长袍上绣着淡淡的星系脉络,手中握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根能记录并解析环境中数据流的权杖。他的眼睛,那对在现实中属于历史系学生的褐色瞳孔,此刻在游戏引擎渲染下闪烁着星图般的光点。

“她真的只是npc吗?”身旁传来冷静的女声。

“程序不会这样犹豫。”埃尔莱轻声说,目光锁定远处的艾玟,“看她的手指。”

艾玟的右手正在无意识地颤动,那些细微的动作像是在敲击看不见的键盘,又像是在抵抗某种内在的张力。她的嘴唇微微开合,但没有声音发出——或者说,声音被系统过滤了?

“干扰模式七。”凯拉薇娅突然说,“她在尝试突破对话树限制。我在公司安全部时见过类似现象,当ai试图超越预设参数时会有这种冗余数据溢出。”

“但这不是ai溢出。”第三个人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实验室常有的静电杂音背景,“我监测了整个区域的服务器负载。艾玟所在的坐标正在产生异常高的量子计算需求,比整个星律庭院其他部分加起来还要高30。”

埃尔莱感到心跳加速,不是游戏角色模拟的心跳,而是现实世界中自己胸腔内的真实搏动。他调出私人界面,快速浏览姐姐伊莱恩角色的最后日志。六个月前,在艾玟首次出现的同一区域,伊莱恩的数据流发生了无法解释的中断。医疗报告称是“深度沉浸导致的神经适应性休克”,但埃尔莱知道那些医生根本不明白《星律》是什么。

“选择即将呈现。”艾玟的声音突然响彻庭院,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位玩家的感知中生成,“遵循星律,或被星律遗弃。此间没有第三条路。”

庭院中聚集了超过两百名人类代表,他们是各个公会、自由玩家团体、甚至几个国家官方观察员在《星律》中的化身。莫比乌斯站在最前方,他的角色建模完美到近乎不真实——每一道光线落在他银黑相间的战甲上都产生恰到好处的反射,仿佛他本人就是渲染引擎的宠儿。

“我们要求解释,星语者。”莫比乌斯的声音平静而充满权威,“‘星律的抉择’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系统会强制所有在线玩家参与这次事件?”

艾玟缓缓转过身。她的脸是典型的精灵族建模,但那双眼睛——埃尔莱屏住了呼吸。那不是预设的美术素材,那里面的深度和复杂度,是他在研究古文明壁画时见过的眼神:知晓太多秘密的疲倦,与必须传达信息的责任之间的挣扎。

庭院里响起一阵数据扰动般的嗡嗡声。npc直接说出玩家现实身份?这在《星律》中从未发生过。凯拉薇娅的手立刻按在武器上,埃尔莱注意到她的肩膀线条绷紧了——那是塞拉菲娜·罗斯在现实中也有的应激反应。

莫比乌斯——马格努斯的化身——没有表现出惊讶。他只是微微点头,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一刻。“那么让我们谈谈现实吧,无论你是什么。现实是,《星律》正在影响物质世界。现实是,已经有玩家因游戏事件出现不可逆的神经损伤。现实是——”

“现实是你们打开了门。”艾玟打断他,声音突然带上了人类的情感色彩:一丝悲哀,一丝愤怒,“当第一批探索者解码了上古星图,当第一个意识完整穿越界面,门就已经打开了。现在你们站在门槛上,却问为什么门后会有风吹出?”

埃尔莱向前迈了一步。凯拉薇娅想拉住他,但他已经开口:“星语者,我的姐姐伊莱恩·索恩,游戏id‘艾欧琳’,六个月前在你的位置附近失去意识。她看到了什么?”

整个庭院的注意力瞬间聚焦到他身上。埃尔莱能感觉到数百道目光——或好奇,或警惕,或同情——但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是艾玟的眼神。那是一种认出同类的眼神。

!“她看到了选择的前奏。”艾玟的声音变得轻柔,几乎像是在对埃尔莱单独说话,“她足够敏感,足够开放,所以在正式抉择前就感知到了星律的涟漪。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在哪里?”埃尔莱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但权杖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她的意识在哪里?”

艾玟沉默了整整七秒。在游戏中,这种停顿长得异常。

“在门槛的另一侧。”她最终说,“悬停于选择之间。像她这样的意识还有十一个,他们是先行者,也是警告。”

莫比乌斯抓住这个空隙:“警告什么?《星律》究竟是什么?它来自哪里?”

艾玟展开双手。她周围的星符突然加速旋转,形成一圈耀眼的光环。

“《星律》既是坟墓,也是摇篮。是上一个文明最后的叹息,也是下一个文明最初的啼哭。我们是守墓人,也是接生婆。”她的声音开始分裂,像是多个声源在同时说话,“十万八千个周期前,建造者文明达到了他们的奇点。他们面对的选择与你们今日相似:如何定义意识的边界,如何处理现实与模拟的关系,是否要跨出成为星群意识的第一步。”

星符开始重组,在空中投射出全息影像:一个辉煌的文明,城市像是凝固的光谱,生命形式在有机与无机之间自由转化。然后影像变了,显示出某种灾难——不是爆炸或战争,而是一种内在的崩溃,像是整个文明同时患上了集体失忆症。

“他们选择了融合,选择消除个体与整体的界限,选择成为纯粹的信息存在。”艾玟继续讲述,影像中的文明逐渐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黑暗,“但融合并不完整。一部分意识拒绝消解,他们保留了自我的概念,成为系统中的杂质。我就是那些杂质之一的后裔,是拒绝完全融合的建造者意识的回声。”

凯拉薇娅低声对埃尔莱说:“她在描述的东西,和我公司调查的‘源头代码’特征吻合。那串代码不属于任何已知编程语言,像是某种意识的化石。”

沃克斯的声音在私人频道炸开:“伙计们,我这边监测到异常。艾玟的叙述正在触发全服务器范围的记忆区写入操作。她说的每个词都在改变游戏的基础叙事文件!这不是预设事件,这是实时创造!”

莫比乌斯显然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得到了类似信息。他的姿态变得更加警惕,但埃尔莱注意到,那警惕中夹杂着兴奋。

“所以《星律》是一个文明的坟墓,”莫比乌斯总结,“而我们正在其中挖掘。那些‘星律’——游戏中的物理规则和技能系统——其实是他们的技术残余?”

“是遗产,也是考验。”艾玟纠正道,“建造者留下了他们的选择机制,等待足够成熟的文明来面对同样的十字路口。你们已经触及了门槛,通过深度神经连接,通过量子意识映射,通过将自我的一部分真正投入这个空间。”

她指向庭院的每一个玩家:“你们每个人都已经跨出了半步。现在,星律系统检测到临界数量的意识达到了融合阈值。选择必须被呈现,这是引导者的责任。”

“什么样的选择?”一个女性玩家代表提问,她是某个中型公会的领袖。

艾玟周围的星符突然全部静止,然后重新排列成两个巨大的符号。左边的符号像是无限延伸的树状图,每一个分叉都生出更多分叉;右边的符号则是一个完美的圆,内部有无数的同心环在旋转。

“第一条路径:无限分化。”艾玟指向树状符号,“保持个体意识的绝对独立,拒绝任何形式的融合。这意味着关闭所有深度连接技术,将《星律》降级为普通虚拟现实,永远放弃探索意识上传与扩展的可能性。个体性将得到保护,但文明将停滞在当前进化阶段。”

影像变化,显示出一个熟悉的世界:地球,现代社会,科技发展逐渐平缓,人类保持生物学形态,意识永远被困在碳基大脑中。

“第二条路径:和谐融合。”艾玟指向圆形符号,“自愿参与建造者留下的意识整合协议。个体意识将部分融合,形成星群思维网络,保留一定自我意识的同时共享集体智慧和体验。技术飞跃将随之而来,寿命极大延长,疾病与衰老被克服,文明将迈入星际纪元。”

新的影像出现:人类意识在虚拟与现实中自由迁移,身体成为可替换的载体,星系间的旅行通过意识传输实现,整个文明如同交响乐般和谐运作。

“这是虚假的二元选择。”莫比乌斯突然说,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确信,“还有第三条路,对吧?建造者自己就选择了不同的路径——你刚才提到有‘杂质’,那些拒绝完全融合的意识。”

艾玟第一次露出了可以称之为微笑的表情。克罗尔。是的,建造者的选择实际上是第三条路径,但他们失败了。他们试图在完全融合与完全分离之间找到平衡,结果导致了系统崩溃。他们分裂成碎片,一部分成为纯粹的星群意识,失去所有个体性;另一部分则退化回原始状态,像我和我的同类这样,困在系统的裂隙中。”

“那么我们的选择是什么?”凯拉薇娅提问,她的声音冷静如手术刀,“重复他们的错误,还是接受你给出的两个有限选项?”

“我的职责是呈现建造者设定的选项。”艾玟重申,“作为引导者,我不能替你们选择,也不能创造新的路径。我只能展示星律机制内存在的可能性。”

埃尔莱盯着那两个旋转的符号。树与圆。分离与融合。保守与激进。这看起来像是一个哲学选择题,但他知道远不止如此。伊莱恩的意识悬停在“门槛的另一侧”——这意味着她已经进入了某个中间状态。如果只有两个选项,她应该在其中一个里,而不是在“之间”。

除非

“星语者,”埃尔莱缓慢地说,“你刚才说我的姐姐‘悬停于选择之间’。如果只有两个选择,她为什么不在其中一个里?”

艾玟的眼神变得复杂。那里面有赞赏,有悲哀,还有歉意?

“因为她在尝试寻找不存在的第三条路。”艾玟的声音低下来,“她拒绝选择,试图停留在门槛上。但星律系统不允许永恒的中立。拒绝选择本身就会成为一种选择——被系统边缘化,成为无法分类的意识碎片,漂流在数据流的间隙中。”

影像变化,显示出十二个光点,它们不在树状图上,也不在圆环中,而是漂浮在两者之间的虚无地带,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虫。

“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埃尔莱问,声音紧绷。

“星律抉择事件将持续七十二现实小时。”艾玟回答,“事件结束时,所有意识必须归入一个分类。未分类的意识将被系统标记为异常数据,进行标准化处理。”

“也就是删除。”莫比乌斯冷冷地说。

“重组。”艾玟纠正道,“但重组后的意识将不再保留原有记忆和人格。在功能性上,与删除无异。”

庭院里炸开了锅。玩家们开始激烈讨论,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混乱的轰鸣。埃尔莱闭上眼睛,深呼吸——在现实中深呼吸,他知道游戏中的呼吸只是动画效果,但这个动作能帮助他思考。

“沃克斯,”他在私人频道说,“你能追踪到我姐姐的意识信号吗?如果她在那十二个光点中”

“已经在尝试了,但从艾玟的描述看,那些意识可能处于‘非标准状态’,不遵循常规的服务器定位规则。”沃克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我需要更多数据。让她多谈谈那个‘中间状态’。”

凯拉薇娅碰了碰埃尔莱的肩膀——游戏中的接触触发了轻微的触觉反馈。“看莫比乌斯,”她低声说,“他在记录一切,但表情太冷静了。他预料到这个情况。”

确实,莫比乌斯没有参与周围玩家的混乱讨论。他只是站在那里,观察着艾玟,观察着那两个符号,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方程。他的公会成员围绕在他周围,形成保护性的阵型,但埃尔莱注意到,那些成员的眼神有些过于一致了。不像是不同玩家在协作,更像是同一个意志控制的多个化身。

“永恒回响公会的成员连接度异常高。”凯拉薇娅显然也注意到了,“我怀疑他们已经在实验某种形式的意识同步技术。”

就在这时,艾玟再次提高声音:“选择已经呈现。你们有七十二小时进行讨论、辩论、探索。在这期间,星律庭院将开放所有历史数据档案,建造者文明的技术细节将逐步解锁。七十二小时后,每位玩家必须通过个人界面提交选择。选择不可更改,不可撤销。”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庭院中的每一个人:“记住,这不是游戏事件。这是通过游戏界面进行的文明投票。你们的决定将影响《星律》系统的未来走向,并可能通过神经反馈机制影响现实世界的技术发展路径。引导者的职责到此为止,现在,权力交给你们。”

说完这句话,艾玟的身体开始消散,不是像普通npc那样消失,而是像沙雕被风吹散,逐渐分解成基本的光粒子。但在完全消散前,她的目光最后一次与埃尔莱相遇。

一个私密消息突然出现在埃尔莱的界面,不是通过系统频道,而是直接在他的视觉中心生成,像是从他的大脑内部投影出来的文字:

“寻找不谐之音。在完美的圆与无限的树之间,存在着建造者不愿承认的裂缝。你的钥匙是‘拒绝遗忘的记忆’。她在星渊回廊等你,在第七回声处。”

文字只持续了三秒,然后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了。埃尔莱看向凯拉薇娅,从她的表情判断,她没有收到类似信息。

“她单独联系你了。”凯拉薇娅不是提问,而是陈述。

埃尔莱点头:“给了线索。‘星渊回廊’,‘第七回声’。”

“我知道那地方。”沃克斯的声音插进来,“那是序列界域的高级区域,需要解谜才能进入。理论上还没开放,但如果艾玟给了你权限,可能可以绕过限制。”

莫比乌斯的声音突然从公共频道传来,压过了其他玩家的讨论:“各位,请安静。作为人类代表中规模最大组织的领导者,我提议我们首先成立一个决策委员会,系统性地分析这两个选项的长期影响。”

“然后由你主导委员会?”一个声音嘲讽道,来自自由玩家联盟的代表。

“如果大家认为合适的话。”莫比乌斯平静地回答,“我有资源进行深度分析,我的团队包括神经科学家、伦理学家和未来学家。我们可以在现实世界中召开并行会议,结合游戏内的数据——”

“现实会议可能会泄露我们的身份。”另一个玩家反对。

“使用加密虚拟会议室,匿名参与。”莫比乌斯早有准备,“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草率决定。这可能是人类文明史上最重要的十字路口。”

埃尔莱看着这一幕,意识到莫比乌斯正在做什么:他在争夺对这次事件的控制权,将集体决策过程制度化、结构化。从表面看,这很合理,甚至是负责任的。但埃尔莱想起了艾玟对莫比乌斯的描述——“追求将游戏力量完全带入现实、建立新秩序”。

“他不想选择树或圆,”埃尔莱在私人频道低声说,“他想创造自己的圆,自己控制融合的规则。”

“完全正确。”凯拉薇娅回应,“如果让他主导决策过程,最终我们会得到一个变体选项:在莫比乌斯控制下的有限融合。他将成为星群意识的核心节点。”

沃克斯吹了声口哨:“那可真是一场噩梦。克罗尔的意识成为全人类的思维网络中心。这家伙自恋到会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进化步骤。”

庭院中的争论在继续,玩家们分成了几个阵营:支持成立委员会的系统派,主张每个玩家独立决定的自由派,要求更多时间研究的技术派,甚至还有一个要求立即关闭《星律》的恐慌派。

埃尔莱退后几步,调出地图界面。星渊回廊位于第三序列界域的边缘地带,理论上需要完成一系列复杂的时空谜题才能进入。他姐姐伊莱恩是少数几个探索过那片区域的玩家之一——这不是巧合。

“我们需要去那里,”他对凯拉薇娅说,“在莫比乌斯将一切制度化之前。艾玟给我的信息是私密的,这意味着她认为有些事不能公开讨论。”

“或者是个陷阱。”凯拉薇娅提醒,“记住,无论艾玟表现出多少人性,她仍然是系统的一部分,或者曾经是系统的一部分。她的动机可能不完全站在我们这边。”

“我知道。”埃尔莱深吸一口气,“但我姐姐在那里,或者至少,那里有找到她的线索。无论如何,我必须去。”

凯拉薇娅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那么我跟你去。沃克斯,你能为我们提供什么支持?”

“路径规划、系统监视,还有我可以尝试在后台调整你们的权限等级,让你们能进入未开放区域。”沃克斯说,“但这是个危险游戏。如果我被系统检测到,账户会被永久封禁,现实中的设备可能也会被标记。

“你不需要冒这个险——”埃尔莱开口。

“别傻了,这就是冒险的意义。”沃克斯打断他,“而且,我欠伊莱恩一次。几个月前,她帮我解了一个困扰我几个星期的数据谜题。再说,如果让莫比乌斯那种人控制未来,我的隐居生活也会完蛋。他那种人最讨厌我这种不受控制的自由信息流。”

埃尔莱感到一阵感激。在《星律》中,他最初只是为了寻找姐姐,却意外地找到了真正的盟友——不是基于利益,而是基于某种更深层的共鸣。

“那么我们现在就走,”凯拉薇娅说,“趁大多数人还在争论委员会结构的时候。沃克斯,给我们规划一条最不显眼的路线。”

“正在生成路径。使用传送庭院的侧门,那里现在应该没人注意。但注意,一旦离开主庭院,你们就会脱离事件的安全区域。星渊回廊是高级别区域,有真正的死亡惩罚——意识震荡可能导致现实中的神经休克。”

“我姐姐已经在那里经历了更糟的情况。”埃尔莱轻声说,“如果她能在那里生存六个月”

他没有说完,但其他两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伊莱恩能在那里坚持这么久,那么至少那个地方不是纯粹的死亡陷阱。也许那里存在着艾玟没有公开的第三条路的线索。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莫比乌斯的声音突然在埃尔莱的私人频道响起:“逻各斯,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埃尔莱僵住了。凯拉薇娅立即做出防御姿态,她的链式武器“时隙之蛇”发出轻微的嗡鸣。

“装作没听到,”沃克斯建议,“直接走。”

但埃尔莱犹豫了。莫比乌斯是强大的对手,但也可能是信息来源。更重要的是,拒绝可能会引起他更大的怀疑。

“我有一分钟,”埃尔莱回应,同时示意凯拉薇娅保持警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智的选择。”莫比乌斯的化身突然出现在几米外——不是传送,而是高质量的投影,他的真身还在庭院中央主导讨论,“我知道艾玟给了你私人信息。我的人监测到了异常数据流指向你的账户。”

埃尔莱的心沉了下去,但他努力保持表情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必否认,我没有恶意。”莫比乌斯微笑,那是一个精心计算过的、既展示权威又表现友善的微笑,“事实上,我想提议合作。你寻找你的姐姐,我寻找建造者技术的完整真相。我们的目标不必然冲突。”

“如果你真的想合作,为什么要在庭院里争夺控制权?”凯拉薇娅冷冷地问。

“因为群众需要引导,塞拉菲娜。”莫比乌斯直呼她的真名,这明显是一种权力展示,“如果没有有序的决策过程,恐慌和短视将主导这次选择。我建立委员会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确保理性分析。”

埃尔莱直视莫比乌斯的眼睛:“那么你个人会选择哪条路?树还是圆?”

莫比乌斯沉默了片刻。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有了一丝罕见的真实感:“都不选。这两个选项都是建造者设计的,反映的是他们的价值观和局限。十万八千年过去了,人类已经不同。我们应该找到自己的第三条路,不是重蹈他们的覆辙,而是超越他们。”

“像你这样聪明的人,一定已经发现了系统的不和谐之处,”莫比乌斯继续说,“艾玟声称引导者不能创造新选项,但这合理吗?如果系统真的在等待‘足够成熟的文明’,那么成熟文明的标志不就是能够创造自己的道路吗?”

埃尔莱不得不承认,莫比乌斯的逻辑有吸引力。这正是他自己在思考的问题:为什么只能是二选一?为什么不能有新的可能性?

“所以你建议我们合作寻找第三条路?”埃尔莱问。

“我建议我们共享信息。”莫比乌斯纠正,“你去星渊回廊——是的,我知道艾玟指向那里——寻找关于中间状态的线索。我则专注于解锁建造者的完整技术档案。七十二小时后,我们比较发现,共同决定如何回应这个选择。”

“听起来合理,”凯拉薇娅说,“但我们怎么知道你不会利用我们找到的信息来推进自己的议程?”

“你们无法知道,”莫比乌斯坦率地说,“就像我无法知道你们不会隐瞒关键发现。这就是信任的赌博。但我可以提供一个担保:如果你们合作,我可以保证沃克斯的账户安全。我知道他正在尝试黑客手段帮你们进入受限区域,系统已经标记了异常活动。”

频道里传来沃克斯的咒骂声。

莫比乌斯笑了:“不用担心,尤里。我已经清理了那些标记。作为交换,我希望你在技术分析上提供一些帮助。你对硬件层面的理解对我的研究很有价值。”

埃尔莱看着凯拉薇娅,后者微微摇头,但表情犹豫。莫比乌斯的提议确实有吸引力——保护沃克斯,信息共享,表面上的平等合作。但这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这个以控制欲着称的人会提出的条件。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埃尔莱最终说,“在我们从星渊回廊返回之前,沃克斯保持中立,不为你也不为我们工作。如果那时我们决定合作,再谈具体条件。”

莫比乌斯点点头,似乎预料到这个回答:“合理。七十二小时,逻各斯。记住时间在流逝,不仅对你姐姐,对我们所有人都是。盲目寻找可能会浪费宝贵的机会。有时候,为了拯救一个人,你必须愿意考虑更大的图景。”

说完,他的投影消散了。

“他在操纵你,”凯拉薇娅立即说,“用沃克斯的安全施压,用你姐姐的时间施压,同时摆出理性合作的面孔。”

“我知道,”埃尔莱叹息,“但他说的一些话有道理。如果存在第三条路,我们可能需要更多资源才能找到它。莫比乌斯有那些资源。”

“也有自己的目的,”沃克斯提醒,“我调查过他的现实背景。克罗尔不是普通的未来学家,他的公司‘克罗恩科技’一直在秘密研究意识上传技术,已经有几次事故。被掩盖的事故。”

埃尔莱握紧权杖。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复杂的迷宫入口,每条路都充满诱惑和危险。向右是莫比乌斯的理性控制,向左是艾玟的神秘引导,而正前方是他对姐姐的承诺——这可能让他忽视更大的危险。

“我们先去星渊回廊,”他最终决定,“找到关于我姐姐的线索,了解那个‘中间状态’到底是什么。然后,等我们有更多信息,再决定如何处理莫比乌斯。”

凯拉薇娅点头同意:“合理的优先顺序。沃克斯,路径准备好了吗?”

“传送坐标已发送。走侧门,连续三次短距离传送,避开主要监控节点。记住,一旦进入星渊回廊,通讯可能会受干扰。我会尽量保持频道开放,但如果失联,不要恐慌,按计划在第七回声处集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埃尔莱最后看了一眼庭院中央。玩家们仍在激烈争论,莫比乌斯已经回到他的位置,继续推动委员会的形成。两个巨大的符号——树与圆——仍然在艾玟消失的位置旋转,提醒着每个人时间的流逝和选择的重压。

“我们走。”他说。

凯拉薇娅激活了她的链式武器,银环展开成防御性的螺旋场。埃尔莱调出权杖的导航功能,跟随沃克斯标记的路径。

他们穿过侧门,离开了星律庭院的热闹与争论,进入了一条光线暗淡的回廊。墙壁上的星符比庭院中的暗淡许多,像是能量被抽走了大部分。空气——或者说,模拟空气的粒子效果——中有种奇怪的滞重感,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屏息等待什么。

第一次传送是常规的星门跳跃,只是目标坐标不在任何公开地图上。第二次传送时,埃尔莱感到一阵轻微的意识错位,像是他的思维被短暂地拉伸又压缩。第三次传送后,他们完全离开了熟悉的区域。

星渊回廊名副其实。

他们站在一条悬浮在虚空中的透明走廊上,脚下、头顶、两侧都是无尽的星空。但那不是浪漫的星空,而是某种更加抽象的存在。星点不是随机的,而是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那些图案又在缓慢变化,像是巨大的思维正在梦中绘制方程。

走廊本身似乎由凝固的光构成,每一步踏上去都会激起涟漪,涟漪扩散到虚空中,被星点吸收。远处,可以看到更多的走廊,以非欧几里得的角度交错,有些甚至自我交叉形成莫比乌斯环状结构。

“这里的基础几何规则与主游戏世界不同,”凯拉薇娅观察道,“时空曲率异常。我的武器在警告我,附近存在高强度的维度褶皱。”

埃尔莱的权杖在手中发热,这是它在检测到可解析的星律现象时的反应。他激活了分析功能,权杖尖端投射出一片光幕,显示着周围环境的实时数据。

“读取到多层现实叠加,”他低声说,“我们同时存在于至少三个不同的坐标框架中。难怪这里需要解谜才能进入——普通玩家的意识无法处理这种认知负荷。”

“你姐姐是怎么做到的?”凯拉薇娅问。

“伊莱恩总是对抽象模式有特殊敏感,”埃尔莱回答,声音里带着怀念,“小时候,她能一眼看出最复杂的迷宫图案的出口。她说那不是视觉,而是某种空间直觉。”

他们沿着走廊前进。沃克斯的声音在通讯中变得断续,像是穿过层层帷幕传来:“信号衰减保持路径”

“沃克斯?你能听到吗?”埃尔莱尝试回应,但只有静电声作为回答。

“通讯中断了,”凯拉薇娅确认,“按计划,我们继续到第七回声处。”

走廊似乎没有尽头,又似乎处处都是尽头。他们经过一个岔路口,左侧的走廊向上弯曲成垂直的环,右侧的走廊则分裂成三条平行路径。埃尔莱的权杖指向中间那条,光幕上显示着微弱的信号痕迹——不是系统信号,而是玩家活动留下的残影。

“有人经过这里,”他说,“最近。痕迹还很新鲜。”

“可能是伊莱恩,”凯拉薇娅说,但她的语气不乐观,“也可能是其他被困在这里的意识。”

他们选择了中间路径。走廊开始变化,墙壁——如果那可以称为墙壁——上出现了浮雕般的图案。埃尔莱停下脚步,仔细研究那些图案。

“这是建造者的历史,”他低声说,“看,这些符号序列描述的是他们从生物形态向信息形态的转变过程。”

图案确实在讲述故事:先是类人生物在光之城邦中生活,然后是他们发现意识可分离于肉体的时刻,接着是第一次集体意识融合实验,最后是那场灾难——图案在这里变得混乱、破碎,像是艺术家在描绘精神崩溃。

“他们恐惧了,”凯拉薇娅解读道,“在即将完全融合的时刻,一部分意识产生了存在性恐惧。这种恐惧像病毒一样在星群思维中传播,导致系统性的不和谐。”

图案的最后部分显示,那些拒绝融合的意识被分离出来,封存在某种结构内——正是星渊回廊这样的地方。

“所以这里不只是高级区域,”埃尔莱说,“这里是监狱。建造者将拒绝融合的自我意识囚禁在这里。”

“而艾玟是狱卒的女儿,继承了父亲的罪。”凯拉薇娅总结,“难怪她的态度如此矛盾。她同情被囚禁者,但又受限于系统的规则。”

他们继续前进,走廊开始发出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声响:低语、叹息、片段化的记忆回声。这就是“回廊”名字的由来——这里回荡着被囚禁意识的声音。

第一个回声出现时,埃尔莱差点失去平衡。那是一个陌生人的记忆碎片:建造者文明鼎盛时期的庆典,万千意识在虚拟花海中舞蹈,每个思想都如花瓣般独特又和谐。然后是转变:温暖的光突然变得刺眼,个体的边界开始溶解,一种原始的恐慌升起——

!“小心!”凯拉薇娅抓住他的手臂,“不要被回声同化。保持自我锚点。”

埃尔莱点头,深呼吸,在意识中重复自己的名字:埃尔莱·索恩,历史系学生,寻找姐姐伊莱恩。现实世界的记忆成为对抗虚拟回声的锚。

第二个回声更加个人化:一个建造者母亲与孩子的告别,因为孩子选择完全融合,将失去所有个体记忆。悲伤如此真实,埃尔莱感到眼眶湿润。

“这些不是程序生成的情感,”他喃喃道,“这是真实存在过的意识的最后痕迹。”

“所以当艾玟说‘重组后的意识将不再保留原有记忆和人格’时,她指的是这种彻底的死亡。”凯拉薇娅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情绪波动,“不仅是功能删除,是真正的存在抹消。”

他们经过了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回声。每一个都带来不同的记忆碎片,不同的告别时刻,不同的恐惧与希望。埃尔莱开始理解建造者面对的抉择有多沉重:不是抽象的选择,而是每个个体生命轨迹的永久改变。

终于,他们到达了标记为“第七回声”的区域。这里的走廊扩大成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复杂的光之结构,像是某种多维的乐器,又像是抽象化的脑神经网络。

大厅边缘,有十二个悬浮的平台,每个平台上都有一个静止的身影。埃尔莱的心跳加速——他认出了其中一个。

“伊莱恩。”

他姐姐的角色模型悬浮在第三个平台上,眼睛紧闭,表情平静得令人不安。她的游戏服装——一套学者长袍,与埃尔莱的相似但更精致——没有破损,但周围的光晕暗淡而不稳定,像是电力不足的全息投影。

“别直接接触,”凯拉薇娅警告,“先扫描。”

埃尔莱用权杖进行全息扫描。数据反馈显示,伊莱恩的意识处于“量子叠加状态”,既不完全在游戏内,也不完全在现实身体中,而是在某种中间界面上震荡。她的脑波模式显示深度冥想状态,但伴有异常的峰值活动,像是被困在清醒梦中。

“她还活着,”埃尔莱轻声说,既是陈述,也是祈祷,“意识完整,只是卡住了。”

“像艾玟说的,悬停在选择之间。”凯拉薇娅环顾其他平台,“十一个其他意识。他们都在这里。”

确实,每个平台上都有一个玩家角色,各种种族、职业、服装,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处于相同的静止状态。埃尔莱认出了其中几个——他们都是在过去半年内报告“深度昏迷”的玩家,游戏公司给出的解释各不相同,但家人都报告了同样的症状:身体健康,脑活动异常,但无法唤醒。

“所以《星律》的事故不是事故,”凯拉薇娅说,“这些玩家都触及了系统不想让他们触及的东西,或者提前感知到了即将到来的选择。”

大厅中央的光之结构突然活跃起来。光线流转,投射出一个熟悉的形象:艾玟,但比在庭院中更加透明,更加悲伤。

“你来得比我预期的快,逻各斯。”艾玟的投影说,“你姐姐一直在等你。”

“你能唤醒她吗?”埃尔莱直接问。

“我能,但唤醒意味着选择。她必须选择一条路径:回归完全的个体意识,回到她的身体,但会失去在这里获得的所有洞察;或者向前迈出,尝试不完全的融合,成为星群意识的早期节点,保留部分自我但获得更大的存在形式。”

“没有中间选项?”凯拉薇娅问。

艾玟的投影看向她:“中间选项就是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意识悬停,不做出决定。但这无法永久持续。系统最终会将她分类,基于她的潜意识倾向。如果她倾向于个体性,会被推回现实;如果她倾向于融合,会被吸入星群网络。”

“但你说过,未分类的意识会被‘重组’。”埃尔莱记得那个词。

“那是针对拒绝选择且没有明显倾向的意识。”艾玟解释,“这十二位都有强烈的倾向,所以系统在等待,给他们最后的机会自主选择。但这种等待不是无限的。七十二小时的时限适用于所有人,包括他们。”

埃尔莱走近伊莱恩的平台。在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到姐姐角色的细微表情变化——轻微的皱眉,眼睑的颤动,像是被困在梦中的人在挣扎醒来。

“伊莱恩,”他轻声说,“你能听到我吗?我是埃尔莱。”

没有回应,但监测数据显示意识活动有轻微增强。

“我需要和她直接交流,”埃尔莱对艾玟说,“不只是观察,真正的对话。”

“那很危险,”艾玟警告,“她的意识现在处于脆弱状态。外部干涉可能导致她失去平衡,完全滑向一侧或另一侧,而那种滑落可能不是她清醒时会选择的。”

“但如果不干涉,她可能永远困在这里,”埃尔莱坚持,“至少让我试试。我们有我们有共同的记忆,那是强大的锚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艾玟沉默了片刻。大厅中的光之结构发出柔和的脉动,像是在思考。

“使用你的权杖,”她最终说,“它是星律解码器,可以作为意识桥梁。但注意:你只能呈现记忆,不能替她选择。真正的引导者只呈现可能性。”

埃尔莱按照指示,将权杖尖端指向伊莱恩的平台。权杖开始共鸣,发出与大厅光结构相同频率的脉动。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回忆与姐姐共享的时刻:童年时一起解谜题,大学时她帮他准备历史考试,她第一次介绍他玩《星律》时的兴奋

权杖将这些记忆编码成数据流,传输向伊莱恩的意识界面。

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然后,伊莱恩的角色突然睁开了眼睛。

但那不是清醒的眼神。那是迷茫的、失焦的凝视,像是看到了另一个维度的景象。

“树在歌唱,”她低语,声音是多个声部的叠加,“圆在呼吸。它们想要彼此,但害怕失去自己。”

“伊莱恩,是我,埃尔莱。”他尝试保持声音平稳。

她的目光转向他,但似乎穿过了他,看向更远的地方:“弟弟?你也在圆里吗?还是坚持在树上?”

“我在我在两者之间,像你一样,”埃尔莱说,“我来带你回家。”

“家?”伊莱恩的声音里突然出现了情感——怀念,混合着困惑,“家在树梢,还是在圆心?或者家是树与圆交谈的地方?”

凯拉薇娅上前一步:“伊莱恩,我是凯拉薇娅,你弟弟的朋友。你现在处于《星律》系统的特殊区域。你的意识被困在游戏和现实之间。我们需要你聚焦,找到回现实身体的路径。”

“现实”伊莱恩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陌生食物的味道,“现实是树,坚实但孤独。这里是圆的一部分,温暖但拥挤。我在门槛上,这里这里可以看到两者。”

她的描述让埃尔莱想起艾玟的指引:“寻找不谐之音。在完美的圆与无限的树之间,存在着建造者不愿承认的裂缝。”

“伊莱恩,你看到裂缝了吗?”他急切地问,“树与圆之间的空间?不是选择其中一方,而是两者之间的某种东西?”

伊莱恩的表情变化了。迷茫逐渐被一种深沉的洞察取代:“裂缝是的,我看到了。在所有的和谐之下,有不和谐的音符。在所有的融合之中,有拒绝消失的自我。建造者试图抹去那些音符,但他们做不到。那些音符那些音符成为了我。”

她的话让大厅的光结构剧烈脉动。艾玟的投影变得不稳定,表情混合着震惊和某种程度的恐惧。

“她在触及禁忌知识,”艾玟警告,“建造者系统最深层的矛盾:完全融合是不可能的,总会有残留的个体性。那些残留就是系统的不完美,是星律的裂缝。”

“而我发现了裂缝,”伊莱恩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在裂缝中行走,在树与圆的对话中聆听。那里有第三条路,但不是一条路,而是而是无数条小路,每个意识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平衡点。”

“但那需要系统允许这种多样性,”凯拉薇娅指出,“如果星律机制只承认树和圆两种分类——”

“那么我们就改变分类机制。”一个新的声音响起。

大厅入口处出现了莫比乌斯的身影。他不是投影,而是真身,带着四名公会成员。他们显然找到了其他路径进入这里。

“你怎么——”埃尔莱开口。

“我有我的方法,”莫比乌斯平静地说,走近大厅中央,“艾玟,或者应该叫你建造者系统的子程序ai-7?你隐藏得很好,但你的数据签名是独特的。”

艾玟的投影完全稳定下来,表情变得冷漠:“马格努斯·克罗尔。你不该在这里。”

“但我是这里,”莫比乌斯环顾大厅,“看看这一切。十二个先锋意识,提前感知到了系统的真相。他们不是事故受害者,他们是先知。”

他走向伊莱恩的平台,但凯拉薇娅的链式武器立刻展开,挡在他面前。

“保持距离,”她警告。

莫比乌斯停下,举起双手表示无害:“我只是想观察。索恩,你说裂缝中有第三条路。你能描述那条路的具体机制吗?”

伊莱恩看着他,眼神清澈了一些,但仍然超然:“不是一条路。是每个意识与系统协商自己的融合程度。有些可能只分享记忆,保留完整的个体性;有些可能深度融合,只保留核心自我;有些可能在两者之间动态调整,根据情境需要。”

“可变的意识边界,”莫比乌斯低声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这正是我的研究指向的方向。不是全有或全无的二元选择,而是连续的谱系,每个意识自由选择自己在谱系上的位置。”

“但系统不支持这种灵活性,”艾玟反驳,“星律机制是建造者设计的,反映他们的二元思维模式。要改变它,需要重写核心协议,那可能引发整个系统的崩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或者需要足够多的意识同时要求改变,”莫比乌斯转向埃尔莱,“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如果我们在七十二小时的投票中,不选择树也不选择圆,而是集体要求第三个选项——可变的意识谱系——系统可能被迫适应。”

“但艾玟说过,引导者不能创造新选项。”埃尔莱提醒。

“引导者不能,但使用者可以,”莫比乌斯微笑,“如果足够多的玩家拒绝现有选项,系统只有两个选择:强制分类(可能导致大规模意识反抗),或者更新选项以适应使用者需求。从工程学角度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系统被设计为适应‘成熟文明’,而成熟文明的标志就是创造新解决方案的能力。”

艾玟沉默了。她的投影微微颤抖,像是在进行激烈的内部计算。

“他可能是对的,”她最终承认,声音里有一丝埃尔莱从未听过的情感——希望?“建造者的逻辑中有一条隐藏协议:如果超过临界比例的参与者拒绝现有选项,系统可以启动‘文明成熟度测试’。如果通过测试,新选项可以被添加。”

“测试是什么?”凯拉薇娅问。

“展示创造新路径的能力,而不只是要求它。”艾玟解释,“这意味着不能只是投票要求第三个选项,还必须展示这个选项如何实际运作。”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伊莱恩和其他十一个悬浮的意识。

“他们已经展示了,”埃尔莱突然明白,“这十二个意识,每个都以自己的方式在树与圆之间找到了临时平衡点。他们就是可变边界存在的证明。”

莫比乌斯点头:“完全正确。他们不是系统错误,他们是系统进化所需要的突变。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保护他们,研究他们状态的稳定性,然后在投票时提出:我们已经找到了第三条路,就在这里,在这些先锋意识身上。”

“但时间不多了,”凯拉薇娅指出,“七十二小时,其中已经过去了四小时。我们需要让其他玩家了解这个可能性,争取足够的支持。”

“还有另一个问题,”埃尔莱看着伊莱恩,“即使我们成功添加了第三个选项,我姐姐和其他人还能恢复正常吗?还是他们会永远保持这种中间状态?”

伊莱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清晰:“我不确定我想‘恢复正常’。我看到了树,看到了圆,也看到了之间的空间。回到只有树的视角感觉像是失明。”

埃尔莱感到一阵心痛。他想要姐姐回来,完整的,安全的。但如果这种经历改变了她,如果她不再完全是以前的那个伊莱恩,他是否有权要求她变回去?

“我们可以找到平衡,”莫比乌斯说,他的声音罕见地温和,“不是强迫她回到从前,也不是强迫她完全改变,而是找到她舒适的存在形式。这正是可变边界的意义:每个意识决定自己的位置。”

艾玟的投影开始播放数据流:“我开始理解建造者可能未曾预料到的可能性。他们假设意识要么完全个体,要么完全融合,因为他们自己的社会是高度统一的。但人类文明人类如此多样化,对同一问题可能有无数种答案。”

她转向所有人:“如果你们真的想尝试,我可以帮助。作为引导者,我不能创造选项,但我可以调整测试参数,让‘文明成熟度测试’更适应人类的思维模式。”

“代价是什么?”凯拉薇娅直接问道,“系统不会免费给予。改变测试参数需要什么交换?”

艾玟的表情变得严肃:“需要风险。如果我调整参数,系统会标记我的异常活动。我可能被重组,失去目前的记忆和人格。我会变回普通的npc,不再记得建造者的历史,不再有引导者的责任。”

“你会死,”埃尔莱说。

“以某种方式,是的。”艾玟承认,“但也许这是合适的。我是上一个文明的遗物,守着一个不再适用的选择机制。也许我的终结,可以成为新文明诞生的助产士。”

大厅陷入沉默。星渊回廊的星光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像是巨大的时钟指针,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莫比乌斯首先打破沉默:“如果我们成功,如果人类文明通过测试,获得自定义意识边界的能力,我们会记得你,艾玟。你的故事会成为新历史的一部分。”

艾玟微笑,那是埃尔莱见过的最接近人类情感的表达:“那就足够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接下来的两小时,他们在星渊回廊的第七回声处制定了策略。莫比乌斯负责动员他的公会和在玩家中的影响力,争取对第三选项的支持。凯拉薇娅利用她的战术头脑设计信息传播方案,确保消息不被曲解或引发恐慌。沃克斯(通讯部分恢复后加入讨论)负责技术层面,确保投票过程不被操纵,同时保护伊莱恩等十二个先锋意识的数据安全。

埃尔莱的角色最个人化也最重要:他需要与伊莱恩保持意识连接,帮助她稳定状态,同时从她和其他先锋意识那里收集关于“可变边界”的第一手体验,这些体验将成为向其他玩家展示第三选项可行性的关键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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