钝痛让江入年?的大脑稍微清醒过来?,随后不可控制地陷入深深地自我厌恶中。
黑水翻涌,反扑上岸,席卷摧毁目之所及的一切,直到?潮退过后,只留满地狼藉。
还是睡吧,睡着了就好了。
他这么对自己说着,将身体蜷起来?,再蜷起来?,缩成很小的一团,步景明的外套几乎可以将他完全罩住。
柯九辛守在帐篷外面,听到?里面发出的声响,遂又掀开帘子往里瞅,见江入年?似乎只是翻了个身,他闭着眼,眉头?微蹙,睡得不甚安稳的模样。
看起来?还真让人?忧心,柯九辛叹出一口气,往步景明离开的方向张望,正寻思着也?过去十来?分钟,该回来?了,就瞧着一片极浓的影子贴在地面迅速朝着营地方向袭来?。
很快,步景明自暗影中现身,除了衣服上沾了不少?尘土之外,并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异样。
但柯九辛还是问道:“怎么样?解决了吗?老大你?有没有受伤?”
步景明微微颔首,“杀了,我没事?。
大约在二十多分钟前,也?就是江入年?惊醒的时候,步景明忽然在脑海里听到?丘月月的声音,对方表示阿猫发现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一直藏在基地外观察他们,合理?怀疑是实验室的追兵,但不知为何,没有追进基地里。
正巧步景明的心情也?不够愉悦,他稍微安抚了一下江入年?,便让柯九辛过来?替他照看照看,他去去就回。
那守在基地外的两人?没什?么实力,对于步景明的接近毫无察觉,貌似不是过来?搞偷袭,只起到?盯梢的作用,也?因此?轻轻松松就被步景明抹了脖子。
当然,他其实只抹了一个脖子,本想从?另一个人?口中问出点什?么,可惜对方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过于忠心,一个字都没让步景明问出来?。
无法,步景明只好多杀一个,并且顺势将心里的气发泄了一通,没给他留全尸。
步景明将自己从?回忆中拉出来?,看了眼帐篷,问柯九辛:“有情况吗?”
“没应该没有吧?”
柯九辛给他让出了路,十分夸张地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您还是自己去看吧,我要回去继续睡觉了。
她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步景明却没急着进去,而是先在外面检查一番身上的情况,把灰和土都抖掉,他特意避开了血溅出来?的位置,没沾上血,在回来?的路上就将血腥气散得差不多,至少?不会让人?太担心他都出去干什?么了。
稍微在外面吹了几分钟夜风,步景明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掀开门帘,第一眼险些没找到?人?在哪,仔细看看,才在黑暗中看见那个鼓包。
睡着了吗?
步景明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慢慢掀开外套的一角,露出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对方在这样的动静下也?没被惊醒,看来?先前的梦魇对他的影响已经过去了。
步景明暗暗松了口气,他重新躺回原来?的位置,想亲一下又怕吵到?对方,到?底还是算了。
于是最后,他只是在心里说,晚安,年?年?。
清晨,天光微亮,世界尚未完全苏醒,却已有人?声从?远处飘来?,不少?居民都已经拾掇好自己,走出家门,四散在基地各处,做着自己的活计。
步景明一行人也陆陆续续醒来?,走到?尚有几分火星子旁的营火处,互相?打着招呼。
“早啊小越,你?起得挺早的嘛。”柯九辛顶着睡乱的马尾爬出帐篷后,先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丘月月,眼见丘月月走出来?,阿猫就从不知哪个地方飞了过来,准确地落在她的肩头?。
文?越冲柯九辛点点头?,也?没说自己昨晚失眠到?后半夜,只简单的回了一句早上好。
“哟,老大也?起了。”
柯九辛颇有活力地跟每一个人?都打了招呼,除了仍在帐篷里没露面的江入年?。
“入年?呢,还没醒吗?”
“醒了。”
步景明简单地说着,没多解释为什?么醒了却没出来?。
几人?简单地就着昨晚煮的汤吃了点干粮,步景明猜到?江入年?应该不会有胃口吃这些东西,也?就没带进帐篷里,而是和其余几人?说起今日的计划。
简单来?说,核心就是一点:确认吴树这个人?的身份和所在地点,基于此?向外拓展,还可以找找广曙基地里有没有类似当初在山河基地中找到?的实验室,也?许能挖出更多线索。
大灾变后的世界想要找人?实在不容易,少?了数据的监测管理?,如今也?只能用一些笨方法。
步景明忽然想到?什?么,拿出联络器拨到?李焕卿的个人?频道。
“喂?哥你?找我?”
“有没有广曙基地新首领的情报?”
对面沉默片刻,才有声音传出来?,“我现在已经出发在路上了,详细的情报不方便找人?拿,不过我记得广曙的新首领叫薛川,原来?应该是那个基地高层里的一员。我说他不太好相?处,主要是对外很警惕,可能是广曙发生的这事?儿?让他有点草木皆兵,看谁都像别有意图。”
“行,我知道了。”
“诶哥,你?要不等等我,我带你?去见新首领。”
步景明有些意外,“你?跟他很熟?”
李焕卿嘿嘿一笑,“那也?不是,你?知道我们‘繁星’是干什?么的,情报贩子嘛,总有些人?情能搭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