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抬起手,准备接入星轨的下一组分析模型。钢笔尖刚触到主控台接口,一道轻微震动从指尖传来。不是警报,也不是数据流冲击,而是星轨主动投射出一枚旋转的虚影——那是一颗苹果,表面泛着金属光泽,缓缓自转。
它停在空中,发出低频嗡鸣。
“生物电能恢复至基准线以上。”星轨的声音直接传入意识,“建议进行非逻辑性行为调节。”
陈默的手顿住。
他盯着那枚苹果看了两秒,忽然松开钢笔。笔身滑回口袋,发出轻响。他靠向椅背,闭眼三秒,再睁开时,声音很轻:“开灯,放音乐。”
林小满正在终端前整理脚本,听到这句话,动作一滞。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抬头看向陈默。“你说什么?”
李维站在墙边,背包还背着,机械键盘露在外面。他左眼微微一闪,笑了。“它让你别当机器。”
林小满也笑了,但笑得有点涩。“那我们也算赢了一次?”
没人回答。可空气变了。
李维把背包放下,走到主控台侧面。他拆开一段音频通道,输入一组编码。这不是普通的音乐文件,而是经过魔法扰频处理的声波序列,表面听是节奏平稳的电子乐,实则嵌入了特定频率的情绪引导符文。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不会干扰判断,却能让紧绷的神经缓慢松弛。
音响响起第一声节拍时,林小满启动了环境控制系统。照明模式由冷白切换为暖黄,天花板上的投影仪被激活,投出一圈缓慢旋转的星环图案,在空中静静流转。
陈默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方。他举起手,轻轻敲了三下桌面。
这是早就定下的信号——非紧急集结解除。
几秒后,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技术员探头进来,看到灯光和音乐,愣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近。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有人抱着维修工具,有人刚从医疗舱轮班下来,脸上还带着疲惫。
他们围在主控室边缘,没有喧闹,也没有欢呼。只是站着,看着彼此。
林小满走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我跟你们说个事。”她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护盾崩溃前那几秒,我误触了一个临时协议。然后我看到了一片墨色晕开,像小时候打翻了钢笔水。整个视野都是黑的,还在扩散。
她笑了笑。“我以为系统炸了,或者我死了。结果等我回过神,发现只是重启了一下。”
人群里有人低声笑了。。”他说得很平静,“我当时在监听生命信号,右眼闪了红光。但我没喊出来。”
这次笑声大了些。
一个年轻操作员从后排走出来,穿着沾灰的工装服。“我在ep攻击那会儿,手动校准了轨道参数。”他说得磕绊,“我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陈默看着他,点头。“你的操作被录进了星轨记忆库,编号‘黎明-07’。”
那人怔住,随即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掌声是从左边开始的。起初只有两三人拍手,后来越来越多。没有人鼓掌太久,但每一记都落在实处。
陈默走上半步台阶,站到主控台前。他没有提高声音。“我不是来庆祝结束的。”他说,“我是来确认——我们还活着。”
人群安静下来。
“技术员修好了战舰,驾驶员清除了残敌,医护在医疗舱守了三天。”他一个个看过去,“你们做的每一件事,都被记下了。”
“敌人下次会更快,更准。”他停顿一秒,“但我们今天证明了一件事——他们能打穿护盾,却打不散我们。”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钢笔。“这不是终点。但今晚,我们可以为自己骄傲一次。”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久。
有人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能量棒包装,分给旁边的人。两个维修工坐在地上,靠着墙吃东西,一边聊着某艘舰体的修复进度。一名女医护靠在门框上,闭眼听着音乐,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动。
林小满回到终端前,快速编写了一段脚本。她设定程序持续采集现场的情绪波动数据,用于后续优化团队心理支持系统。完成后,她看了眼时间。
庆祝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
李维一直站在信号监控区。他的虹膜颜色稳定,右手搭在机械键盘上,正在进行例行扫描。。
幅度极小,几乎可以忽略。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出声。只在加密频道里发了一条提示,收件人是陈默。
陈默看到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回应。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该打断气氛。但他也没再笑。
十分钟后,他走上前,拍了三下手掌。
音乐渐弱,灯光恢复冷白模式。人群陆续停下交谈,看向他。
“庆祝结束。”他说,“轮班人员按时接岗。胜利不是状态,是选择。”
人们开始有序撤离。没有拖沓,也没有抱怨。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小满关闭脚本,留下自动运行指令。她拿起眼镜,走出主控室,朝实验室方向走去。
李维背上背包,检查机械键盘自检状态。屏幕绿灯亮起,表示过滤层正常运转。他最后看了一遍动态扰频协议,确认已启用。
主控室内只剩陈默一人。
他坐回指挥席,面前屏幕重新亮起。边缘区域的信号波动图谱正在刷新,那一道微弱抖动已被标记为“待查”。他左手搭在钢笔上,等待生物电能回升。
星轨悄然浮现,静止不动。
他闭眼,意识准备接入。
就在这时,主控台右下角弹出一条新提示。
陈默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