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摘下耳机，右眼颜色缓缓褪回灰蓝。他将最后一份信号报告上传系统，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所有敌方单位静止超过六分钟，无动力波动，无通讯尝试，没有隐藏节点。”
控制室内原本紧绷的空气松动了一寸。
陈默站在主控台前，手指仍搭在钢笔外袋上。他的指节有些发白，但动作很稳。他低头看了眼终端屏幕，上面还停留着最后三艘敌舰自毁失败的画面。火焰熄灭后，只剩下漂浮的残片和断裂的舱体。
他抬起左手，在控制面板轻敲三下。
“归雁协议启动。”
系统提示音响起，界面由红转蓝。警戒等级下降，导航模块自动标记出数十个己方失联信号点。这些坐标分布在战场各处，有的靠近爆炸中心，有的藏在残骸带深处，信号时断时续。
林小满立刻调出生命扫描界面。她的手指快速滑动，切换到魔法量子传感器模式，设定生物电波共振频率为唯一识别标准。屏幕上杂乱的金属反射被过滤掉，三个微弱但持续的信号浮现出来。
“发现目标。”她说，“a区一处，b区两处，全部有心跳反应。”
陈默点头。“派出萤火艇，优先处理a区。”
命令下达后，六艘救援艇从母舰底部滑出。它们体型不大，外壳覆盖着细密的符文阵列，能在强干扰环境下稳定飞行。每艘都配备了自动识别系统，一旦确认伤员，就会开启护盾舱并传回坐标。齐盛小税枉 更薪最全
第一艘抵达的是萤火b-3号。
它靠近a区信号源时，发现是一架翻转的突击机，机身几乎被压扁，驾驶舱朝下卡在一块装甲板之间。，内部温度偏低。
探针从底部伸出，穿过裂缝进入舱内。影像传回：一名年轻队员被困在座椅上，右臂明显变形，脸上有擦伤，头盔面罩布满裂纹。他还清醒，但呼吸急促，嘴唇发紫。
“确认存活。”操作员汇报。
切割程序立即启动。微型符文阵列在机体表面展开，精准切开变形部位。两名医疗机器人顺着通道滑入，注射药物，固定脊椎，随后用担架将其抬出。
伤员被送入护盾舱，萤火艇调头返航。
“目标已转移，预计八分钟后抵达‘白鸽号’。”通讯员报告。
陈默盯着返航轨迹，没说话。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林小满继续监控其他信号。她在b区发现了两个新情况：一个信号极弱，几乎与背景噪音融为一体；另一个则出现在一片密集残骸中，周围磁场紊乱，普通设备无法靠近。
“我需要手动校准扫描参数。”她说。
陈默同意。
她戴上数据手套，指尖在虚空中划动，重新调整共振频率和感应强度。这一次，系统捕捉到了更清晰的生命读数。
“第一个还有意识。”她说，“第二个心跳不规则，可能受了内伤。”
两艘萤火艇改变航线，分别驶向目标区域。
与此同时，旗舰内部广播响起。
一段录音播放出来，声音沙哑却清晰：“我还活着谢谢你们来找我。”
这是刚刚苏醒的那名突击队员说的第一句话。
广播只放了一遍，没有重复，也没有说明来源。但整个指挥室的气氛变了。有人停下手中的操作，抬头看向扬声器；有人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林小满看着屏幕，忽然说：“我们做点别的吧。”
她发起“点亮信标”行动，建议每位被救人员在恢复意识后，手动激活个人通讯灯。这不是强制指令，而是一个邀请。
二十分钟后，第一盏蓝光亮起。
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零星散布在漆黑战场上的救援点，陆续亮起微弱的光。它们不耀眼，也不连贯，但在一片死寂中，像星星一样慢慢聚集。
李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休息。他已经连续监听超过四十分钟，右眼负荷不小。耳机还挂在耳边，但他暂时切断了主动接收。
“你去休息。”陈默说。
“再等等。”李维睁开眼，“等最后一个回来。”
陈默没再说什么。他自己也没动。他能感觉到疲惫从四肢蔓延上来，脑袋有点沉，视线边缘偶尔闪过暗影。星轨在他意识里发出轻微警示，提示生物电能低于安全线。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葡萄糖含进嘴里，左手依旧按着钢笔外袋。笔身微温，那是魔法增幅器在缓慢释放能量，帮助他维持清醒。
萤火c-2号传来消息：第二个b区目标已找到。
那是一名侦察兵，飞船撞上了碎片云，整艘船被撕成两半。他在逃生舱里撑了近半小时，直到氧气即将耗尽才被发现。救援队打开舱门时，他已经失去意识，但生命体征仍在。
医疗机器人迅速接手，将他转移到护盾舱。萤火艇开始返航。
最后一个信号点位于战场边缘，靠近最初爆发战斗的位置。那里有一艘联盟护卫舰的残骸，部分结构还在燃烧，黑烟缓缓飘散。
萤火d-4号靠近时，发现一艘小型联络船卡在断裂的甲板之间。外部没有标识，但内部检测到微弱呼吸。
探针伸入，画面传回：一名通信官趴在操作台上，背部有伤口，血迹已经干了大半。他的手还搭在发报键上，像是在昏迷前试图发送什么信息。
“还能救。”医疗组判断。
切割开始。过程比预想慢，因为附近有未爆燃料罐，必须避开高温区域。十分钟后，舱体被打开，伤员被抬出。
就在这时，旗舰主控台弹出一条提示。
“白鸽号反馈：首批三名伤员已完成初步处理，生命体征稳定。”
林小满听到后，手指在面板上停了一下。她没笑，但眼神柔和了许多。
“我们不是只懂战斗的机器。”她低声说。
李维把那份《搜救覆盖率报告》上传至主数据库，揉了揉右眼。他看向陈默：“还剩两个待查点，都在残骸密集区，萤火艇需要绕行。”
“让它们小心。”陈默说。
又过了十二分钟，c-2号确认返航成功。伤员已被接入医疗系统，医生正在准备手术。
d-4号仍在返程途中，速度较慢，因为空间扰动影响了推进效率。
林小满关闭了高功耗扫描模式，转入低频监测。她将所有已确认的安全点标记为蓝色，未查区域保留灰色。整张战场图上，蓝点多于灰点。
“搜救进度百分之八十九。”她通报。
陈默看着屏幕，目光落在最后一个未点亮的坐标上。
那个点很安静，没有任何信号传出，但它的确属于己方单位。萤火e-5号正在前往途中，预计七分钟后抵达。
他站了很久，没有坐下。
星轨再次提醒能量不足。他又吃了一片葡萄糖。
林小满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没说什么。她知道他不会离开，除非最后一个人都被找到。
李维重新戴上耳机，虽然没有新信号，但他想听着。
广播突然响起。
不是录音，也不是通报。
是一个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电流杂音：“这里是k7联络组我们还活着请回应”
整个指挥室瞬间安静。
林小满立刻调出信号源定位。那个声音来自一片未标注的区域，距离主战场不远，但被大型残骸遮挡，之前的扫描未能覆盖。
“发现新目标！”她说。
陈默转身看向主屏。新的坐标正在生成。萤火e-5号接到指令，立即改变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