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舱的灯光调到了暖色模式,原本布满数据流的主控屏此刻切换成了全息影像界面。墈书屋 庚新醉筷陈默站在台前,手指从星图界面上移开,动作很轻,像是把一件重物缓缓放下。
他转过身,面对改装成礼堂的空间。长桌被推到两侧,座椅整齐排列,空气中没有硝烟味,也没有警报声。李维坐在后排,机械键盘放在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空格键。林小满站在投影控制台旁,眼镜片映着尚未启动的画面光斑。
“开始吧。”陈默说。
林小满按下启动键。空中浮现出一段段战斗记录影像。不是剪辑过的宣传片,而是原始战场回放。一支维修小组在炮火中断开受损线路,重新接驳能源管路;一名操作员在系统崩溃前十秒上传了最后一组校准参数;一群技术人员在通讯中断后,靠手写代码传递指令。
画面一帧一帧闪过,没有配乐,没有解说。只有真实发生过的行动,被客观还原。
陈默走上授勋台。第一枚奖章递给了一个年轻工程师。那人穿着普通工装,双手有些发抖地接过证书。陈默没有立刻松手。
“干扰器过载时,你有三秒时间决定是否手动重启。”他说,“失败概率是百分之七十六。你输入指令的时候,爆炸已经开始了。”
台下安静下来。
“但你在爆炸前零点三秒完成了操作。系统恢复了百分之四十一的功能。这个数字救了第三防线的七百二十三人。”
他终于松开了手。年轻人低头看着奖章,喉结动了一下,没说话。
接下来是后勤组、监测组、通信组。每一个名字被念出,都伴随着一段具体的数据回放。有人负责维持冷却系统稳定运行八小时,误差不超过零点一度;有人在敌方信号干扰下,用旧式摩尔斯电码传递坐标;还有人在电力中断后,用备用电池为关键节点供电长达四十分钟。
他们的事迹没有惊天动动地的场面,也没有冲锋陷阵的画面。但他们做的事,全都卡在生死线上。
林小满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
她摘下眼镜擦了擦,走向台上。但她没有直接领奖,而是回头看向科研区的方向。几秒钟后,六个人陆续起身,站到她身后。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成果。”她说,“量子计算机原型机里,每一条基础代码都有对应的编写者。每一次调试都有人守在终端前。如果只让我一个人站在这里,那就等于否定了所有人熬夜写的那几万行程序。
陈默点头。他将七枚证书一一递出。掌声响起时,林小满举起手中的证书,翻到背面,在上面写下了一串数字——3。
“这是我们最早讨论魔法与物理关系时用的暗号。”她说,“它代表无限不循环。就像我们的研究,永远不会停在一个终点。”
台下有人笑了,更多人跟着鼓掌。这不是因为她说得多动人,而是因为她把荣誉分了出去。
轮到李维。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是不想引人注意。但他左眼的颜色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异样,右眼则盯着地面。走到台前时,他把手插进连帽衫口袋,没急着接奖章。
陈默看着他:“最后一次敌方定位失败,是因为他们的量子信道被植入了一个反向扰频协议。那是你在开战前七十二小时埋下的逻辑陷阱。”
李维抬起头。
“他们以为自己在监听我们。”陈默说,“其实你的程序一直在监听他们。你用了三天时间伪装成系统漏洞,让他们主动接入你的诱捕模块。最终,他们的整个情报网都被反向锁定。”
台下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最狠的是。”陈默顿了一下,“你还顺手给他们播放了首歌。”
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全场安静。
三声轻敲从机械键盘上传来。紧接着,一段旋律响起——《最炫民族风》的前奏,在空间中清晰播放。不到五秒就戛然而止。
哄笑声爆发出来。连一些平时不苟言笑的技术员都拍起了桌子。李维嘴角抽了一下,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陈默把奖章放进他手里:“你是我们看不见的眼睛。有时候,最安静的操作,带来最大的改变。”
仪式接近尾声。所有人都回到了座位。陈默仍站在台上,手中拿着一枚未佩戴的奖章。
“这东西。”他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不是用来挂在胸前的装饰。它是提醒。提醒我们谁在背后支撑着前线,谁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坚持完成任务。”
他看向主控台方向。那里还亮着几块屏幕,显示着仍在运行的基础系统状态。
“有些人以为胜利是一次奇袭,一次突破,或者某个天才的灵光一闪。”他说,“但我们知道,它是一千次校准、一万次测试、无数次重复确认的结果。它属于每一个在黑暗中点亮屏幕的人。”
林小满坐回位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动,写下π的开头几个数字。她的目光落在投影残留的光影上,神情平静。
李维把纪念章握在手里,u盘形状的金属边缘压进掌心。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了一下,再睁开时颜色已恢复正常。
陈默没有走下台。他把奖章收回口袋,转身看向墙上的大屏。画面切换成联盟成员名单,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岗位和贡献类别。
“今天是表彰日。”他说,“但我们不能只记住名字。我们要记住这些名字做过什么。”
他停顿了几秒,声音低了些。
“我们打赢了一场仗。但这不是结束。”
他的手指按在控制面板上,准备关闭仪式系统。
就在这时,李维突然坐直了身体。
“等等。”他说。
陈默停下动作。
李维盯着自己的终端。屏幕上一条数据流正在跳动,频率极低,但规律性极强。不是内部信号,也不是已知通信模式。
“刚才那段音频播放结束后。”李维说,“收到了一次回馈。”
陈默走过去。林小满也起身快步靠近。
“不是文字。”李维指着波形图,“也不是编码。是一种共振。它回应的不是我们的传输内容。”
他抬头看向陈默。
“它回应的是星轨的波动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