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的红色边框提示还在闪烁。
陈默站在讲台边缘，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手搭在控制面板上，指尖感受到设备运行时的轻微震动。时间是23:25，距离开战还有二十七分钟。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大厅都能听见：“暂停响应，后台解析。”
李维的手指已经动了起来。键盘敲击声清脆而密集，像雨点落在铁皮屋顶。他左眼的颜色开始变深，右眼则透出微光。屏幕上跳出三层隔离界面，信号被截留在虚拟沙箱中。
“不是联盟标准协议。”。”
林小满从量子接口区走过来，手里拿着平板。她把数据调出来，快速滑动页面。“这个偏移量太规律了。真实信号会有随机抖动，这是人为校准过的。”
张建国也起身走了几步，站到医疗监控台旁边。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条信号流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问：“有没有可能是内部泄露？”
“不可能。”陈默说，“所有终端都经过魔法防火墙绑定，物理层也无法绕过星轨验证。”
星轨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带着低频的嗡鸣：【正在比对历史数据库，已排除二十四种已知通讯格式，目标信号与第十三号废弃协议相似度达89。建议启动交叉溯源。】
陈默点头。“李维，建立三级验证通道。量子信道、星际雷达、符文波动，全部启用。”
“明白。”李维双手没停，一边输入指令，一边打开三个独立系统窗口。量子信道监听过去六小时内的背景噪声，星际雷达回溯最近一次能量爆发的方向，符文波动检测是否有魔法残留。
三分钟后，第一条结果出来。
“量子信道没有记录。”李维说，“这信号不是从正常路径传来的。”
林小满接过话：“但星际雷达捕捉到了一次短暂的能量尖峰，位置在赤道上空三百公里，持续时间不到一秒。如果是飞船跃迁，轨迹不符合任何已知推进模式。”
“那就是幻影。”陈默说，“或者是诱饵。”
张建国抬头：“如果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呢？发个假信号，看我们会不会暴露防御节点。”
“有可能。”陈默看着主屏幕，“但我们不能只按一种可能来判断。必须确认所有情报的真实性和一致性。”
他转向林小满：“敌方兵力部署的数据，重新核一遍。”
林小满立即返回工作台，调出过去七十二小时的侦测日志。屏幕上列出几十艘敌舰的移动轨迹，颜色代表可信度等级。她用建模程序绘制惯性曲线，发现其中有三条轨迹加速度异常。
“这些船动得太快了。”她说，“能量输出跟不上速度变化，像是直接跳过了中间过程。”
陈默下令：“星轨，启动高维投影模拟，还原真实舰队分布。”
【开始建模。】星轨回应。
陈默闭眼片刻，额头渗出汗珠。他伸手摸向口袋，取出一支葡萄糖口服液，拧开喝了一口。脑中闪过无数公式和坐标，星轨正在高速运算。
十秒后，新图像出现在主屏上。原本报告中的两百一十八艘敌舰，修正为一百七十九艘。三十九艘是幻象。
“但不能放松。”陈默睁开眼，“他们用假目标试探我们，说明也在收集我们的应对模式。我们必须确保每一个决策都有依据。”
李维那边传来新的警报声。
“时间戳有问题。”他说，“七个监测站上报的能量峰值，毫秒级错位。最大的偏差是三点二毫秒。”
林小满马上调出同步系统。“瞬移突击队需要精确到微秒级协调，差一点就会脱节。”
“统一校时。”陈默说，“用脉冲中子星做基准。”
李维接入全球联合监测网络，将七座站点的时间系统全部锁定到宇宙脉冲信号上。林小满同步编写延迟补偿算法，自动修正各作战单元接收指令的时间差。
“算法完成。”她说，“已上传至前线控制系统。”
“好。”陈默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划过屏幕，调出最终情报包界面。“现在整合所有结果。”
张建国翻开手边的纸质记录本——这是他坚持保留的习惯。他在上面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旁边的分析员。“每一条关键数据，必须两人以上签字确认。不能靠系统自动通过。”
“双人复核？”李维抬头。
“对。”张建国说，“机器可以出错，程序可以被干扰，但人的判断不会完全一致。如果有问题，总会有人发现。”
陈默看了他一眼，点头。“执行双人复核制。所有核心情报，人工确认后再发布。”
接下来的八分钟里，整个指挥中心进入最密集的操作节奏。数据流不断更新，旧信息被标记为“待清除”，新结论逐项录入。主屏幕上的情报图谱逐渐稳定下来，红色预警区域缩小，蓝色可信区域扩展。
最后，陈默亲自审核了一遍。
他按下确认键。
主系统弹出加密提示：【唯一权威版作战情报包已生成。旧数据缓存将自动焚毁。是否执行？】
他输入指纹密码，点击“是”。
刹那间，所有终端同步刷新。那些残留在后台的旧报告、未归档的日志、临时标注的推测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色标识：
【情报确认完毕】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李维仍在检查防火墙状态，手指不停敲击键盘。他的左眼颜色更深了，右眼还亮着。林小满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又戴上，转身走向量子接口舱。她把手放在接入端口上，准备切换到下一阶段监控。
张建国坐在后排，保温杯放在桌上。他环视四周，看到每个人都在岗位上，目光坚定，动作有序。
陈默站在主屏幕前，手里还握着那支没喝完的葡萄糖液。他的额角有汗，呼吸略重。星轨提示生物电能接近临界，但他没再补充。
他盯着屏幕上那行绿色标识，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调出通讯频道。
“各单位注意。”他说，“当前时间为23:33。敌方真实兵力已确认，攻击窗口锁定，时间节点校准完成。所有作战参数以最新情报为准，不得引用历史数据。”
指令下达后，系统自动将新情报包分发至各舰队、哨所、突击组。同时触发全网自检程序，确保没有遗漏或误读。
就在这时，李维突然出声。
“等等。”
他盯着自己的屏幕，瞳孔收缩。
“刚收到一段短波信号，来自b-7哨所方向。内容是一串数字编码，重复三次。”
陈默转身。“解码了吗？”
“正在处理。”李维手指飞快，“但这不是我们的通信格式也不是敌方常用的加密方式。”
林小满也凑了过来。
张建国站起身，走到主控区边缘。
陈默盯着李维的屏幕。
数字一行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