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左侧的红光刚闪起,陈默的手指就压在了通讯键边缘。
下一秒,警报音炸响。不是全频段广播,而是定向脉冲信号——来自突击队的紧急反馈。
“d-4扇区出现高能反应!”李维的声音比警报更快,“三座炮台,隐形部署,已锁定第二批突击舰!”
画面切到前线视角。两艘突击舰正从跃迁残影中显现,外壳还在泛着淡蓝波纹。可就在它们稳定姿态的瞬间,空间裂开三道口子,灰黑色的炮管从虚空中探出,枪口亮起刺目的白光。
能量束喷涌而出。
第一发击中左翼舰尾,护盾像玻璃一样碎成片状光点;第二发擦过右舷,直接削掉一段推进器;第三发被临时偏转力场弹开,在远处炸出一团扭曲的电磁云。
“护盾值下降百分之四十。”林小满盯着量子接口舱的数据流,“结构损伤可控,但不能再挨一次齐射。”
张建国翻开了新的一页日志,写下“01:05”。他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生命体征正常,应激指数上升,未达临界。”
陈默没说话。他调出星轨提供的十一维路径模型,放大d-4区域。跃迁坐标没错,轨迹也没有偏差。突击队落在预定位置,一秒不差。
那这些炮台是怎么来的?
“不是随机巡逻。”李维快速敲击键盘,提取敌方系统底层日志,“炮台激活代码载入时间是跃迁开始前十七秒。它们早就等着了。”
林小满立刻接入量子滤波器深层记录。她逐帧扫描跃迁过程中的信息残留,寻找可能的数据泄露痕迹。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日志条目,最终停在一个异常节点上。
“没有外泄。”她说,“我们这边一切正常。”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陈默终于开口,“他们不知道我们会来,但他们知道我们一定会来。”
李维抬眼看他。
“诱饵吸引了主力,这是对的。”陈默目光落在主屏幕上,“可敌人没蠢到以为这就是全部。他们判断我们会有后手,所以把防御撒在整个后方区域。广域覆盖,不分重点。”
林小满咬住下唇。这种打法意味着对方不再依赖情报,而是用资源堆出一张网。只要突击队敢跳进来,就会撞上预设防线。
“现在怎么办?”她问。
陈默看向通讯面板。突击队已经传回请求:是否继续推进?
他按下静音键,切断语音通道,只留下文字指令输入界面。
“命令第二批,立即进入被动静默模式。”他打出一行字,“关闭所有主动信号,伪装成动力故障,原地待命。”
李维同步将这条指令加密推送。五秒后,前线回传确认信号。两艘受损突击舰缓缓偏转角度,像是失控漂移般滑向一片废弃的轨道残骸。引擎熄火,护盾降为最低维持状态,热源信号迅速降低。
“他们在装死。”李维低声说。
“让敌人以为我们出了问题。”陈默盯着敌方炮台的动态,“等他们靠近查看,或者放松警惕。”
林小满靠在接口舱壁上,额头已经出汗。墈书屋 哽薪蕞全刚才那一波护盾重载让她脑部负荷猛增。她伸手摸口袋,取出最后一片葡萄糖含进嘴里,手指仍搭在控制面板上。
“下一轮跃迁准备时间需要九十秒。”她说,“我能让它压缩到六十秒,但队员得打一针强效代谢剂。”
“先不急。”陈默说,“让他们稳住。”
张建国翻开下一页日志,写下“01:06”,然后补充一句:“突击二组进入静默伪装,无新增伤员,生理指标波动在安全范围。”
他合上本子,看了眼保温杯。茶还剩一半,温度刚好。他没喝,只是把它轻轻放回操作台右侧的老位置。
李维切换到低频监控模式。主屏幕上不断跳出红色提示框,传感器受干扰频繁闪烁。他关掉所有非必要界面,只保留炮台充能周期和通信残波分析。
“敌方炮台每三十七秒完成一次充能。”他说,“中间有四秒冷却间隙。如果要强行突破,只能选这个窗口。”
“但我们不能硬闯。”林小满摇头,“护盾还没恢复,再被打中就是毁灭性打击。”
陈默点头。他重新打开三维战场图,把所有已知防御点标出来。除了这三座炮台,周围还有六个未激活的能量节点。虽然现在看不出用途,但很可能是备用火力或陷阱装置。
“他们不想让我们靠近能源中枢。”他说,“哪怕付出代价,也要拖住我们。”
“那我们改变路线?”李维问。
“不行。”陈默否决,“其他路径更空旷,更容易暴露。这里是唯一能利用残骸掩护的区域。”
“那就只能等。”
“对,等。”
指挥中心陷入短暂沉默。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系统提示音交替响起。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等可能决定整个突击行动的成败。
九分钟后,敌方炮台第一次转向。
三座炮管缓缓移动,对准另一片区域。一道探测光束扫过突击舰藏身的残骸堆,停留了不到两秒,随即移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怀疑那里有问题?”林小满问。
“不是怀疑。”李维调出扫描频率,“那是例行巡查,不是针对性搜索。说明他们没发现异常。”
“机会。”陈默说。
他立刻下令:“通知第二批,准备启动跃迁充能程序,目标下一跳坐标,时间压缩至六十秒内。”
林小满马上接入系统。她调整神经同步参数,把运算优先级提到最高。界面弹出警告:【脑负荷超限风险】。她无视提示,手动确认执行。
“代谢剂准备好了。”她低声说,“只要你说开始。”
陈默看着主屏幕。敌方炮台仍在循环充能,节奏稳定。没有新增单位,也没有调动迹象。
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他回头看向星轨模型。十一维路径依旧显示安全,没有引力扰动,没有空间塌缩。一切正常。
可越是正常,越让他警觉。
“李维,再查一遍敌方通信。”他说,“看看有没有隐藏信道。”
李维立刻切换数据源。他绕过表层加密,深入底层协议栈,一条条剥离冗余信息。几分钟后,他在一段看似无意义的背景噪声里捕捉到微弱的脉冲序列。
“找到了。”他声音绷紧,“一个闭合内网,只在防御节点之间传输。内容是状态确认轮询。”
“什么意思?”
“他们在互相检查。”李维快速解析,“每隔二十秒,每个炮台都要向主控节点发送‘在线’信号。如果某个节点断连超过三次,就会触发全面警戒。”
陈默明白了。
这不是松懈的防线,而是一张活网。只要有一点异动,整张网都会收紧。
“所以不能冒险。”他说,“我们必须等到他们例行巡查结束,再抓住充能间隙行动。一步错,全盘皆输。”
林小满点头。她靠在舱壁上,闭眼缓了几秒。再睁眼时,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六十秒准备时间。”她说,“我会盯住每一个参数。”
张建国再次翻开日志,写下“01:08”。他加了一句备注:“突击队静默伪装中,生命体征可控,等待再跃迁指令。”
他放下铅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回到医疗监控屏。
陈默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悬在指令键上方。
他知道接下来的六十秒会很慢,也很危险。
但他也知道,退回去不是选择。
前方的路被堵死了,那就只能往前走。
哪怕只有一线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下达充能启动命令。
就在这时,主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状态更新。
第二批突击舰的跃迁引擎已完成初步预热,进度12。
林小满的手指已经按在确认键上。
张建国的保温杯口升起的一缕热气,刚刚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