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屏幕上的警报还在闪。
陈默盯着那条来自前线的反馈信息,没有说话。三艘突击舰同时报告短暂眩晕,时间不到一秒,系统无异常,人员生命体征稳定。但问题不在数据上,在感觉里。
他调出生物传感记录,放大脑波频率图谱。。
“这不是攻击设备。”他说,“是在测试我们人的反应。”
林小满靠在接口舱壁上,手指还搭在控制面板边缘。她刚退出数据层不久,额头有汗,呼吸略重。听到这句话,她抬眼看向主屏幕,咬了下笔头。
“如果目标是神经系统,那护盾再强也没用。”她说,“能量屏障挡不住这种频段穿透。”
李维切换到深层信号分析界面,虹膜颜色微微波动。他敲了几下键盘,画面切到敌方炮台最后一次充能时的通信日志。
“他们没用常规指令。”他说,“信号是从一个独立通道发出来的,不走主控网络,像是预设程序自动触发。”
张建国翻开日志新一页,写下“01:30”,又抬头看了眼医疗监控屏。所有人的心率都在正常范围,但有七人出现瞬时波动,集中在刚才那一秒。
陈默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调出战场三维图。原定路线清晰标出,前方还有四分之一航程,但越接近核心区域,火力密度越高。现在再加上神经干扰,强行推进的风险成倍上升。
他停顿两秒,按下通讯键。
“所有单位注意,战术调整。”
声音不高,但整个指挥中心安静下来。
“第一,d-7编队立即脱离当前阵型,转向南侧扇区,执行伪装跃迁准备,信号强度拉满。第二,精锐突击队暂停原路线跃迁充能,启用b级备用航道,绕行k-9废弃空间站残骸区,低速潜行,关闭主动探测。”
命令下达后,频道里沉默了一瞬。
有人提问:“偏离原计划会影响诱饵舰队节奏,是否确认执行?”
陈默回答:“诱饵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现在要的是活下来的人打进去,不是按剧本死在半路。”
他转头看向林小满。?”
林小满点头,坐回操作位,双手重新接入接口槽。她的意识沉入底层协议,开始构建微型符文稳定器模型。这不是现成方案,是临场推演。
五分钟后,她抬起头。以内。我已经把参数写进每艘舰的导航ai,只要保持低速飞行,空间锚定会自动修正轨迹。”
陈默立刻将方案推送到全舰队。
李维同步行动。他调出星轨模拟系统,生成一段七分钟的战场推演视频,显示若继续沿原路线前进,将在7分12秒后进入敌方预设伏击圈。三座隐藏炮台会从空间褶皱中展开,形成交叉锁定,至少两艘突击舰无法规避。
视频被发送至各指挥终端。
质疑声慢慢平息。
“d-7编队已就位,开始模拟跃迁充能。”频道传来汇报。
“突击队转入b级航道,速度降至标准值百分之四十,进入残骸遮蔽区。”
主屏幕上,蓝色光点群开始分裂。一部分向南侧移动,信号强烈,引擎读数飙升;另一部分则悄然偏转方向,贴着一片灰色区域缓慢前行,能量特征几乎消失。
陈默盯着敌方防线的变化。
三分钟后,敌方炮台开始旋转。两座主力炮转向南侧,显然是被d-7编队的动作吸引。剩下一座仍对准原路线,但没有开火。
“他们在等。”李维说,“不确定哪个是真目标。”
“那就让他们一直不确定。”陈默下令,“d-7编队继续保持高信号输出,每隔三十秒做一次伪跃迁启动,不要停。”
他回头看了眼林小满。“突击队现在什么状态?”
“航行稳定,符文锚定正常工作。神经干扰信号仍有波动,但频率降低,未再触发人体反应。”
张建国记录下时间节点和人员状态,合上日志本。保温杯里的茶换了新的,热气微微升起。他没喝,只是放在手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敌方防线持续收缩。原本分散布置的防御节点开始向中心靠拢,显然是察觉到了联盟舰队运动轨迹的异常。这说明对方不仅有自动化系统,还有更高层级的判断机制在运作。
“不是简单程序。”陈默低声说,“是有意识在指挥。”
他立即做出决定:“通知突击队,加速推进,保持静默。d-7编队准备撤离伪装位置,回归支援序列。”
命令刚下,星轨突然发出提示音。
陈默眼前一黑,指尖轻微颤抖。视觉模糊持续不到三秒,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连续使用高阶推演和符文重构,他的生物电能已接近临界。
他闭眼,深呼吸三次。
再睁眼时,视线恢复清晰。
张建国走过来,递来一瓶葡萄糖饮料,瓶身还带着冷藏室的凉意。他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按在陈默肩上,停留一秒,然后回到自己的岗位。
陈默拧开瓶盖,一口气喝掉大半。
能量缓缓回升。
主屏幕上,代表突击队的光点已经穿过残骸区,距离敌方指挥系统外围只剩最后三段航程。没有遭遇拦截,没有触发警报。
“新战术奏效了。”李维说。
林小满靠在舱壁上,双手垂落,但眼睛仍盯着数据流。她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但系统运行平稳。
陈默拿起数据板,查看最新航迹图。整个布局已经改变,不再是直线强攻,而是虚实结合、迂回渗透。敌方的注意力被牵制在错误方向,真正的突击力量正在无声逼近。
他放下数据板,目光落在主屏幕中央。
那片灰色残骸区中,三个微弱的蓝点正缓缓移动。
像刀锋划过夜幕,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