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的指示灯泛着冷光,陈默的手指在面板上轻轻滑动,调出深空频段扫描界面。主屏幕上,敌方信号点正一个接一个熄灭,原本密集的通信频道如今只剩下零星杂音,像是风暴过后残存的余波。他没有放松,反而将呼吸压得更沉。
“断链行动完成。”他低声说,声音落在设备运转的低鸣里。
就在几分钟前,影刃小队成功摧毁敌方地下指挥中心,整套调度系统永久瘫痪。此刻,战场局势开始发生根本性变化。陈默盯着回传数据流,确认魔法网络仍在持续监测敌方通信——主控信号未恢复,所有节点均处于无序响应状态。这不是伪装,不是诱敌,而是真正的崩溃。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轨迹。三号战术协议自动激活,联盟舰队编队即刻响应。三支主力战舰群呈扇形展开,利用敌方阵型空隙切入战场核心区域。激光炮台充能完毕,炮口泛起淡蓝色光纹,随即撕裂天幕,直击敌方残余飞船集群。
第一道光束命中目标时,那艘新式飞船正试图变轨规避。高反射涂层在瞬间被击穿,能量顺着船体结构蔓延,引爆了内部供能模块。爆炸火光在夜空中炸开,像是一颗突然熄灭的星子。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连射而至,敌舰飞行轨迹开始扭曲,有的失控翻滚,有的直接解体坠落。
地面部队也乱了。
原本依托掩体稳步推进的敌方步兵失去了统一指令,部分单位原地停滞,有的则擅自后撤。几处重武器阵地因无人协调火力,彼此之间甚至出现误伤。一台重型轨道炮在无人监管的情况下过载运行,最终炸膛,冲击波掀翻了周边三辆装甲车。
陈默看着这一切,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知道,装备代差已经成立,而现在,组织代差也开始显现。
“启动反攻协议。”他下令,语气平稳。
命令下达后,联盟各作战单元迅速转入全面压制阶段。前线突击队启用魔法护盾联动系统,十二组护盾发生器同步激活,形成一道移动防御墙,向前缓缓推进。这道屏障不仅能抵御常规武器攻击,还能吸收部分魔法能量冲击,为后续部队提供安全通道。
空中飞行器群同时升空,十二架小型蜻蜓型飞行器从隐蔽区起飞,翅膀展开时发出轻微金属摩擦声。它们贴着地形低空掠行,避开残存雷达侦测,分三组切入战场不同方向。每架搭载微型魔法炸弹,通过神经网络协同锁定目标。
第一波投弹精准命中敌方一处临时指挥所。虽然建筑外表完好,但内部已被震波彻底破坏,数名正在尝试建立应急通讯的军官当场昏迷。第二波打击覆盖两处弹药补给点,引发连锁爆炸,迫使周围敌军撤离。短短五分钟内,十六个关键火力点全部失效。
敌方残余力量并未完全放弃抵抗。有几艘失去指挥的飞船启动自毁程序,引擎全功率推进,朝着联盟舰队发起冲撞。其中一艘接近到五百米范围内,几乎要撞上旗舰舰桥。
“偏转轨道。”陈默说。
早已预判风险的激光炮台立即调整角度,两道交叉光束同时命中该舰尾部推进器。飞船瞬间失控,偏离原定航向,最终在远离主战场的位置爆炸。冲击波掀起了大片尘土,但未能造成实质性损伤。
另有一支敌方地面小队试图重组防线,在一处高地架设便携式干扰塔,企图阻断联盟通讯。可他们刚完成部署,就被高空飞行器捕捉到热信号。一架飞行器脱离编队,俯冲而下,投下一枚震荡弹。爆炸产生的强磁场让干扰塔电路烧毁,整座装置冒出黑烟,操作人员纷纷倒地抽搐。
陈默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态势图。绿色代表的我方单位稳步推进,红色敌军标识则不断缩小、分散。补给线已重新打通,防空系统进入待命状态,飞行器群完成回收整备,随时可以投入下一波打击。
胜利的气息正在弥漫。
但他没有笑,也没有下令庆贺。手指依旧搭在控制台上,目光锁定屏幕一角的数据流。星轨在他意识中安静运转,持续解析战场信息。他的身体略有疲惫,那是长时间高强度运算带来的生物电消耗,但他清楚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调出战斗日志,逐条查看敌方单位最后的行为记录。大部分飞船在指挥中断后选择撤退或随机机动,符合溃败特征。可就在这些混乱数据中,他发现了异常——两艘中型运输舰并未随大部队后撤,反而保持稳定航向,朝东南方向深空区域移动。
航迹笔直,速度恒定,不像失控状态。
陈默皱眉,放大那段轨迹。这两艘舰原本隶属于敌方后勤支援序列,不具备强火力,但在过去十分钟里,它们始终维持在低功率隐身模式下航行,且未与其他残余单位发生任何通信交互。
“不是溃逃……”他低声说,“是转移。”
这个念头一起,警觉立刻拉满。他迅速调取深空侦察数据,发现该航向终点附近并无已知基地或补给站,只有一片废弃的小行星带。按理说,这种地方不适合大型舰船藏匿,更别说建立临时指挥点了。
可万一,那里本来就有隐藏设施呢?
他不动声色,打开预备队调度界面。一支尚未投入战斗的快速反应编队仍处于待命状态,配备高机动飞行器和轻型穿透导弹,适合执行突袭与侦查任务。他将这支队伍标记为“猎隼”,设定为一级响应单位,随时准备出击。
主屏幕上的战局仍在继续恶化敌方形势。又有一艘主力舰因能源过载爆炸,碎片四散飞溅,点燃了附近一片大气层。地面战场上,最后一支成建制的敌军步兵连也被迫投降,放下武器列队走出掩体。联盟士兵上前接管,整个过程顺利得近乎平静。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不安。
陈默靠在椅背上,端起桌边的葡萄糖液喝了一口。液体微凉,顺着喉咙滑下,补充着消耗的能量。他的钢笔还夹在笔记本上,笔身冰凉,像一块沉睡的金属。
外面天色依旧昏暗,黎明尚未真正到来。但某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知道,这场战役还没有结束,但最关键的链条已经被斩断。敌人失去了眼睛和大脑,剩下的只是本能的挣扎。而真正的危险,往往就藏在这种看似无力的挣扎背后。
他翻开新的一页纸,写下一行字:“两舰异常,航向东南。”
笔尖顿住,没有继续写下去。现在不需要更多分析,局势已经清楚。他只需要等待,等待下一个节点的到来。
屏幕一角,特种部队的状态灯由黄转绿,表示已安全返回接应区。深空中的侦察艇仍在模拟故障信号,继续吸引残余注意力。魔法网络数据流如星辰般静静流淌,没有任何新的指挥信号生成。
陈默盯着地图,呼吸平稳。
他知道,只要这个节点还存在,战争就没有结束。而现在,他终于握住了终结它的钥匙。
他抬起手,准备调出下一阶段作战图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