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谣风波平息后的第五天,傍晚六点半的夕阳把数学基地的玻璃幕墙染成了暖金色,晚霞像被揉碎的橘子皮,洒在门前的梧桐树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温楚莹把最后一张演算纸叠整齐塞进书包,指尖还残留着铅笔芯的微凉 —— 刚解完的那道数论难题,最后一步推导让她想起原世界父亲教的 “同余定理变形技巧”,嘴角忍不住还带着一丝解题后的轻松。
可这份轻松刚走出大门就被打破了。
两个身影突然从梧桐树荫里钻出来,一左一右拦住了她的去路。温楚莹下意识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人:
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沾着一块明显的油渍,像是早上吃的油条印子;
女人则套着一件花格子衬衫,脖子上挂着条链条发黑的黄铜项链,吊坠是颗人造水钻,在夕阳下闪着廉价的光。
她的手指上戴着枚同样粗糙的戒指,指甲缝里还嵌着点黑泥,一看见温楚莹,就像饿狼扑食似的快步冲上来,枯瘦的手直往温楚莹胳膊上抓。
“莹莹!你个死丫头!躲在这里多久了?” 女人的声音尖利得像生锈的锯子在拉木头,震得人耳朵发疼,“你弟弟下学期就要上高中了,学费还差五千块,赶紧把你那竞赛奖金拿出来!不然我们娘俩都没法活了!”
尖利的喊声像一块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来往的学生瞬间停住脚步,三三两两地围了过来。
有人好奇地探头探脑,有人拿出手机对着这边拍照,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八卦。
温楚莹浑身一僵,下意识后退半步,堪堪避开那只带着油腻感的手 —— 指尖似乎都能闻到对方手上残留的油烟味,让她想起原世界母亲每次做完实验都会仔细洗手,指甲缝里永远干干净净的样子。
“宿主!小心!这是原身的父母!他们怎么找到数学基地来了?” 口袋里的小初砚突然紧张地喊起来,虚拟的小爪子在温楚莹的校服口袋里来回蹭,
“原身的记忆里,他们上次来闹还是在高中校门口,逼原身去打工…… 这次怎么追这儿来了?”
温楚莹的心猛地一沉,原身那些被压榨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
初中时原身每天放学去餐馆洗盘子,赚的钱被温建国拿去买酒;
高中拿到市级数学竞赛二等奖的奖金,刚揣进口袋就被刘翠花抢走,转头给弟弟温楚强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机;
就连原身偷偷攒钱买的竞赛辅导书,都被他们撕了扔进垃圾桶,骂她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找个有钱人嫁了,换彩礼给你弟买房”。
可现在,他们竟然找到了数学基地 —— 这里是她准备省级竞赛的地方。
“我不认识你们。” 温楚莹的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我没有弟弟,也不会给你们一分钱。”
“你说什么?” 温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就皱巴巴的西装因为他攥紧的拳头更显邋遢,他上前一步,粗糙的手直接伸向温楚莹的书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这丫头翅膀硬了是不是?我们养你这么大,拿你点钱怎么了?你今天不给钱,我们就去你学校闹,去竞赛组委会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不孝女!看谁还敢让你参加竞赛!”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拍照的手机镜头越凑越近,那些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针,扎进温楚莹的耳朵:
“原来温楚莹是这种人啊…… 平时看着挺乖的,没想到连父母的钱都不肯给。”
“就是啊,再怎么说也是生她养她的父母,五千块而已,至于吗?”
“听说她拿了不少竞赛奖金,估计是舍不得给家里花吧……”
温建国听到这些话,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仿佛笃定温楚莹会怕丢人妥协。
他甚至故意提高音量,对着围观的学生喊:“大家评评理啊!我女儿拿了几万块竞赛奖金,给自己买名牌衣服、买高档文具,却不管家里死活!
她弟弟马上要交学费了,我们就想要五千块,她都不肯给!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女儿啊!”
刘翠花也跟着哭嚎起来,用袖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莹莹啊,妈知道你不容易,可你弟弟是咱们家的根啊!
你就当可怜可怜妈,把钱拿出来吧,不然妈就跪在这儿不起来了!” 说着,她真的往后退了半步,作势要下跪。
温楚莹的指尖紧紧攥着书包带,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真的在乎 “孝不孝”,他们只是想利用 “父母” 的身份道德绑架,逼她拿出钱来 —— 就像以前无数次对原身做的那样。可她不是原身,不会再任由他们压榨。
就在刘翠花的膝盖快要碰到地面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猛地从人群里冲出来,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稳稳地挡在了温楚莹面前。
“住手!”
赵宇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怒气。
他刚从生物基地赶来,怀里还抱着一本《微生物实验手册》,看到眼前这一幕,直接把手册往怀里一塞,一把推开温建国伸过来的手,力道大得让温建国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光天化日之下抢东西、耍无赖,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宇挡在温楚莹身前,像一堵坚实的墙,他的校服外套因为跑得太急而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生物基地 logo 的白 t 恤,“你们是谁?凭什么拦着她要钱?”
“我们是她父母!管自己女儿的事,关你这个外人屁事!” 刘翠花见有人出头,立刻撒起泼来,叉着腰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喷了赵宇一脸,“你赶紧让开,不然我们连你一起闹!让你学校也知道你多管闲事!”
“父母?” 赵宇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他迅速掏出手机,点亮屏幕后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里立刻传出温建国和刘翠花刚才的对话,清晰得连刘翠花尖嗓子里的颤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拿竞赛奖金给弟弟上学”“去学校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不孝女”……
“刚才你们说的话,我全录下来了。”
赵宇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录音进度条还在缓缓前进,“再敢纠缠,我现在就报警,告你们敲诈勒索。
你们知道敲诈勒索多少钱够立案吗?五千块就够了,刚好够你们俩进去蹲几天,好好学学什么叫法律。”
温建国和刘翠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他手里的录音,绝对是能当证据的铁证。刘翠花下意识拉了拉温建国的袖子,眼神里满是慌乱:“老温…… 要不…… 咱们先走吧?”
温建国咬了咬牙,还想放句狠话,可对上赵宇冰冷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狠狠瞪了温楚莹一眼,丢下一句 “你给我们等着,这事没完”,就拽着刘翠花挤出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学生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有人路过温楚莹身边时,还忍不住小声道歉:“温楚莹,刚才对不起啊,我们不知道情况,误会你了。”
温楚莹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 她知道,这些人只是被表象迷惑,没必要怪他们。
等人群彻底散去,赵宇才转过身,看着温楚莹,眼神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他们没碰到你吧?”
温楚莹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我没事,谢谢你,赵宇。”
赵宇看着温楚莹,眼神里满是担忧:“他们真是你父母?怎么对你这么差?我都快气死了。”
温楚莹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攥着书包带,指腹蹭过布料上的纹路,轻声低喃:“不是我的父母,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幸好她已经离开了!不然该多伤心!”
赵宇虽然没有听清楚,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说:“以后他们再来找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