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一晃,破水而出。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阳光洒在河面上,有些刺眼。
周阳从怀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皮葫芦。
这是之前在水产市场淘来的老物件。
虽然不是什么顶级法宝,但用来储存灵气倒也勉强够用。
他将葫芦放在河岸一块平整的礁石上,盘膝而坐。
手里捏着那刚得来的妖兽眼珠。
传承记忆翻涌。
龙族神瞳,还有一门主杀伐的绝世瞳术。
专克邪祟,焚烧万物!烈火眼。
上古神话中,有金乌负日而行,巡视天地。
据说金乌的双眼,蕴含着最为纯粹的太阳真火。
目光所及之处,妖邪辟易,鬼魅成灰。
这种力量,被称为阳瞳。
而在修真界,无论是道家的天眼,还是佛门的慧眼,讲究的都是一个看字。
看气运,看因果,看过去未来。
但烈火眼不同。
它不看过去,只争朝夕。
不问因果,只管杀伐!
这是把双眼练成兵器的霸道法门!
修炼烈火眼,需引太阳真火入体,以极阳之力锻造视网。
稍有不慎,就会双目失明,甚至引火自焚。
唯有体质强横如龙族,才敢尝试这种疯狂的修炼方式。
一旦修成,双目开阖之间,便有两道火焰喷薄而出,温度之高,连钢铁都能气化。
对于那些藏头露尾的阴魂、尸傀,更是天生的克星!
“那个躲在暗处的杂碎,你既然喜欢玩阴的,炼尸害人。”
周阳抬头,直视头顶那轮刺目的骄阳。
“那我就练成这双火眼金睛。”
“哪怕你躲进十八层地狱,我也要用这把火,把你烧得灰飞烟灭!”
他双手结印,妖兽眼珠悬浮在眉心之前。
烈日之下,两道肉眼可见的太阳精华,被强行牵引下来,穿过妖瞳,狠狠地刺入了周阳的双眼之中!
两股滚烫的热流顺着视神经直入,仿佛将铁水灌进了脑浆。
周阳眉头紧锁。
不仅没退缩,反而更疯狂地催动体内灵力。
炼尸阴毒,非至阳之火不能破。
这烈火眼,练得正是时候!
只要练成,那藏头露尾的杂碎就算有通天本事,也得在这双火眼金睛下现出原形。
本来引太阳真火入体极度凶险,稍有不慎就会烧毁经脉。
但周阳意念一动,丹田中那缕当初化龙渡劫时残存的紫色天雷,蹿了出来。
雷为天罚,至刚至阳!
天雷与太阳真火在瞳孔中交汇,竟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不过半小时。
周阳眼底金光流转。
烈火眼,小成!
此时的河岸边,景象骇人。
以周阳盘坐的礁石为中心,方圆十米的河水剧烈翻滚。
俨然成了一口煮沸的大锅!
大黄本来带着两个刚收的小弟,想凑近点沾沾龙气,学学主子怎么修炼。
谁知刚一靠近。
“嗷!”
大黄反应最快,身上的黑水玄甲乌光一闪,仗着刚升级的速度,大尾巴一甩,掉头就跑,瞬间窜出几十米远。
黑鱼精皮糙肉厚,虽然慢了半拍,但也只是被烫得乱跳。
最惨的是那条红尾鲤鱼。
它修为最浅,反应也最慢,刚想转身,一道溢出的紫金电弧正好劈在它的尾巴上。
一阵焦糊味在水面上弥漫开来。
同一时间,数里外的海域交界处。
一艘看似普通的渔船正向着内陆河道悄悄摸进。
船头站着三个黑衣人,领头的是个唐装老者,身后跟着两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
突然。
老者脸色骤变,死死盯着远处的河湾方向。
“停船!快停船!”
开船的黄毛手一哆嗦,差点把舵轮扳断。
渔船在水面上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疯狂向反方向逃窜。
直到退出了两三里地,那股压迫感才渐渐消散。
“刘伯,刚才那是啥玩意儿?”
左边的黄毛吓得脸煞白。
“太吓人了,感觉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咱们是不是撞上什么妖怪渡劫了?”
右边的黄毛咽了口唾沫。
被称为刘伯的中年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不是妖怪渡劫,这气息至刚至阳,倒像是某种正道大能在修炼神通。”
“大能?”
两黄毛对视一眼,眼里冒出了贪婪的光。
“刘伯,既然是大能修炼,那地方肯定有宝贝啊!说不定是什么天材地宝出世了!”
“就是啊,富贵险中求,咱们要是搞到手。”
“闭嘴!”
刘伯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不想死就少动歪脑筋!那种级别的存在,吹口气都能灭了咱们全族!”
两个年轻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那咱们撤?”左边黄毛试探着问。
“撤个屁!”
刘伯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块罗盘。
“家族交代的任务完不成,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那五具至阴童尸就在那片水域底下,那是老祖宗点名要的东西。”
“少一根汗毛,咱们都得被扔进万蛇窟!”
两个年轻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怎么办?那大能在那儿杵着,咱们过不去啊。”
刘伯阴沉着脸。
“先找个芦苇荡把船藏起来。那种级别的修炼动静大,不可能持久。”
“等他走了,咱们再悄悄摸过去,起尸走人!”
河岸礁石上。
周阳长吐一口浊气,那两道骇人的金光隐入眼底。
除了眼神更加明亮之外,看不出丝毫异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眼前的世界已经截然不同。
哪怕隔着几十米浑浊的河水,他也能清晰地看到河底泥沙中每一粒石子的纹路,甚至能看到水中游鱼体内微弱的气血流动。
这便是烈火眼的基础能力。
洞察秋毫!
哗啦!
水面破开。
大黄带着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弟战战兢兢地浮出水面。
它们趴在岸边的浅水区,把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周阳。
“恭喜龙王爷神功大成!”
大黄结结巴巴地拍马屁,尾巴小心翼翼地摇了两下。
周阳低头,目光落在最后面那条红尾鲤鱼身上。
这家伙最惨,原本漂亮的红尾巴此刻焦黑一片,秃了一大块,正疼得直抽抽,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触怒了龙颜。
“过来。”
周阳冲那鲤鱼招了招手。
红尾鲤鱼绝望地看了一眼大黄老大。
见老大也是爱莫能助,只能硬着头皮,拖着残躯游到礁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