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荣雅竹还在心里盘算着这一单能拿多少亿的提成,能给拍卖行带来多大的利润。
可周阳那句全捐,抽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人家连二十亿本金都不要了,自己还好意思去赚那点佣金?
“这次拍卖,玄武拍卖行分文不取,无偿服务。”
荣雅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周先生大义,雅竹虽是女流之辈,也懂羞耻二字。”
“就当是我荣雅竹,也为这天下苍生,尽一份绵薄之力。”
周阳看着她。
“那就多谢荣姐了。东西都在这儿,你们尽管叫人来拉走。”
说完,他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荣雅竹愣住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周先生?”
“嗯?”
“合同还没签呢。”
荣雅竹指着那满屋子的宝藏。
“这么多东西,你不做个公证?不签个委托协议?就这么让我们直接拉走?”
这可是二十个亿啊!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商业合作,哪怕是几百万的单子,都要经过律师层层审核,生怕对方卷款跑路。
这周阳,心到底有多大?
“不用了,怪麻烦的。”
周阳摆了摆手。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交给你们,我就信得过戚家和荣姐的招牌。”
但这信任背后,是绝对的实力与底气。
周阳心中冷笑。
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吞了他龙王爷的东西还能安然无恙的。
若是真有人起了贪念,不管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让对方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还得把命搭上。
戚俊力却不知道周阳心里的想法。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这就叫兄弟!
这就叫气魄!
“周哥。”
戚俊力哽咽了一声,冲上去就要给周阳一个熊抱,却被周阳嫌弃地一脚踹开。
“滚蛋,少把鼻涕蹭我身上。”
“嘿嘿,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谁要是敢坑你,我戚俊力把通今阁点了给他陪葬!”
荣雅竹也不再矫情。
她将那份合同塞回包里,转身掏出手机。
“通知所有客户,玄武拍卖行有大动作。”
“对,不是一件,是一批!”
“越窑秘色瓷、三彩官窑总之,让他们准备好现金,越多越好!”
“告诉那些豪门,想要邀请函的,现在就开始排队。”
“这次拍卖,我们要打破所有的成交记录!”
上次巨型珍珠的拍卖余温未散,玄武拍卖行在贵族圈的名气早已如日中天。
如今荣雅竹这几通电话打出去,整个江城富豪圈子炸了锅。
越窑秘色瓷现世?
成箱的金条古董?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们,为了这一张邀请函,哪怕是半夜被吵醒也毫无怨言,甚至开始疯狂托关系走后门。
房间内。
周阳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板。”
电话那头,范臣杨的声音低沉。
“老范,别玩了,有正事。”
“动用你在地下势力的所有渠道,给我扫货。”
“扫货?”范臣杨一愣。
“我要生活物资。大米、面粉、饮用水、棉被、帐篷、急救包,只要是人活命需要的东西,有多少要多少。”
“不管你是去黑市收,还是去批发市场抢,总之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一支满载物资的车队。”
范臣杨沉默了两秒,随即呼吸急促起来。
他瞬间就明白了周阳的意图。
江城周边暴雨连绵。
好几个乡镇都受了灾。
官方救援虽然及时,但物资缺口依然巨大。
自家老板这是要救灾?
“老板,您放心!”
“这事儿交给我。哪怕是把江城的地皮翻过来,明天天亮之前,我也把物资给您凑齐了送过去!”
“谁敢拦车,我老范剁了他!”
挂断电话,周阳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
还有一个电话要打。
指尖在通讯录上滑过,最终停留在苏筱悠三个字上。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还没睡?”周阳声音柔和了几分。
“睡不着。”
苏筱悠靠在病床上,一只手拿着手机,眼神幽怨地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新闻推送。
虽然拍卖行的消息还没正式公开,但圈子里已经有些风声传了出来。
“听说,你要把那批古董都捐了?”
“嗯,刚才决定的。钱这东西,够花就行,多了也就是个数字。”
周阳解释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周阳,你真的很特别。”
苏筱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二十亿啊。
哪怕是她苏家,要拿出这么大一笔流动资金也得伤筋动骨,这男人却说捐就捐了。
这种胸襟,这种气度,让她引以为傲的商业成就如此苍白。
“不过,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忙得很?”
“不仅忙着发财,身边还多了不少红颜知己?”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准得可怕。
周阳嘴角抽了抽。
“想什么呢。那是谈生意,荣姐那是合作伙伴。至于其他人都是道听途说。”
“哼,解释就是掩饰。”
苏筱悠轻哼一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的郁结却散去了不少。
只是一个人呆在冷冰冰的病房里。
看着窗外的暴雨,那种孤独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想见你。”
周阳心头一软。
女强人也是女人,病中总是格外敏感。
而且,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周阳心里也确实不踏实。
“好。”
周阳握紧了手机。
“收拾一下,我让老范去接你。”
“接我?去哪?”苏筱悠愣了一下。
“来我身边。”
“既然要行善积德,怎么能少得了老板娘?这二十亿的物资,你替我盯着,我们一起去灾区。”
“我也想让你亲眼看看,你男人究竟是在跟美女鬼混,还是在干正事。”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我不去。”
苏筱悠指尖颤抖着触碰,脸颊边缘那道狰狞的疤痕。
曾经引以为傲的容貌,成了她心中最深的梦魇。
哪怕是照镜子,她都会被那个印记吓到。
去城里?
去面对那些同情的目光?
她做不到。
“因为脸上的伤?”
周阳的声音平静。
苏筱悠咬着嘴唇。
“你也觉得我很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