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皱了皱眉头。
之前在苏家祖坟这事儿还没完,那五具尸体虽然暂时被压制,但就像五颗定时炸弹。
如今锁龙潭这边的风水局即将大成。
必须在正式启阵之前,把这五个隐患给处理干净。
否则,一旦阴气反噬,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青龙吸水局,怕是要变成五鬼运财的邪局。
三个小时后,日头偏西。
将大周村后山连绵的山脊镀上一层金边。
广远峰,大周村山脉中仅次于主峰的高地。
周阳站在一块凸出的青色巨石上,脚下用力跺了跺。
“就这儿。”
“背靠青山,面朝大江,这地方建龙王庙,能镇得住气运。”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连忙凑上前,摸着那块大石头,不住地点头。
在这乡下地界,修庙是积德的大事,没人敢马虎。
定好了庙址,周阳没急着下山。
他站在高处,俯瞰着山脚下那个破败枯黄的小村落。
土墙茅顶,参差不齐。
“大伯,还有各位叔公。”
“路已经在修了,胡老板的工程队明天进场。但这只是第一步。”
“我想把村里的老房子,全拆了。”
人群安静。
几十双眼睛盯着周阳。
“拆了住哪?”有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重建。”
周阳语气平静。
“统一规划,建成三层的小洋楼,做高端民宿。钱,我出。”
“设计,我也找好了人。大家只要点头,这事儿立马就能动工。”
轰的一声。
人群炸了锅。
免费盖房?
还要盖洋楼?
大伯周海礁挤出人群,两只粗糙的大手在空中乱挥。
“阳子!你说胡话呢!”
“修路你出钱,那是造福乡里,我们认了。但这盖房子,全村一百多户啊!”
“那是多少钱?那是金山银海啊!”
周海礁虽然没见过大世面,但也知道这绝不是几万块能搞定的事。
自家侄子是有出息了,可再有出息,也不能这么个败法。
“是啊阳子,这使不得!”
老村长也走出来。
“大家伙儿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心肠好。但这钱,咱们不能让你一个人掏。哪有全村人吸你一个人血的道理?”
“对!不能让阳子吃亏!”
“咱家那破房子修修补补还能住,不用盖洋楼!”
村民们七嘴八舌,情绪激动。
大周村穷是穷,但穷得有骨气,那种要把自家晚辈吃干抹净的事,他们干不出来。
周阳心里涌过暖流。
这就是大周村。
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定要护住这片土地的原因。
若是换了别的地界,恐怕早就有人跪在地上喊活菩萨。
“大家听我说。”
周阳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我这人,大家还不了解吗?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我给大伙儿盖房,那是投资。”
“房子建好了,那是做民宿生意的。以后这旅游搞起来,游客住进店里,那是要收钱的。”
“话我得说在前头,这房子虽然写你们的名字,但以后的经营收益,我要抽成。八二开,我拿八,你们拿二。”
“而且,日常的打扫、接待,还得各家各户自己出力,我可不养闲人。”
“这相当于是我出钱建厂,你们出地出工,咱们是合伙做买卖。”
听到这话,大伯周海礁愣了一下。
“你要抽八成?”
“对,八成。少一分都不行。”周阳斩钉截铁。
“嗨!这就对了嘛!”
旁边一个黑脸汉子一拍大腿。
“我就说阳子脑子灵光,这是要把咱村当长工使唤呢!这咱们心里就踏实了!”
“就是就是,你要是白送,俺们住着烫屁股。你要是图挣钱,那这房子俺们敢住!”
村民们纷纷点头。
在朴素的农家道理里,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计。
白得的好处那是祸害。
哪怕只拿两成。
不用出本钱就能住洋楼。
还能有进项,这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老村长抽了两口旱烟。
他浑浊的眼盯着周阳。
“阳子,账是这么算的没错。可有个大问题。”
老村长用烟杆指了指四周荒凉的大山。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鸟都不拉屎。你盖了洋楼,谁来住?”
“要是没游客,你投进去那几千万,不就全打水漂了?”
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若是没人来,那所谓的八二分成就是个笑话,亏的还是周阳的真金白银。
大家的目光再次变得忐忑。
周阳目光投向远处的锁龙潭方向。
只有他看得到,这大周村的气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
“这事儿,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路通了,人自然就来了。至于靠什么吸引人”
“咱们这儿有山有水,以后还会有龙王爷显灵。”
“别说是城里人,就是国外的洋鬼子,将来也得排着队求着住进咱们村。”
“我有把握,一年之内,让大周村变成全省最热闹的地界。”
这话说得太满,太狂。
若是别人说,大伙儿肯定啐他一脸唾沫星子。
可这话是从周阳嘴里说出来的,不知为何,看着那个挺拔的身影,大家心里竟然信了七八分。
“行!”
大伯周海礁把手里的烟屁股摔在地上,一脚踩灭。
“既然阳子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们做长辈的,不能拖后腿!”
他大步走到周阳身边。
“这项目,大伯我也看不懂,但我信你是个做大事的种!”
周海礁转过身,冲着身后那群村民吼了一嗓子。
“都别磨磨唧唧的了!既然要干,就得干利索!拆房子这事儿,谁也别跟我争!”
“阳子,明天工程队来了,先去我家!”
“把我那房子第一个推了!给大伙儿打个样!”
“海礁,你这老东西还要不要脸!”
那个之前说周阳灵光的黑脸汉子,此刻却急赤白脸。
“阳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他在外头挣钱不容易。几千万啊!”
“那是大风刮来的吗?你这当大伯的不心疼,还带头要把自家破瓦房推给阳子,这不是摆明了坑自家侄子吗!”
“就是!咱们虽然穷,但不能没良心。”
“阳子要是赔了,这一百多户的洋楼谁来填窟窿?那不得把这孩子逼死?”
村民们虽然大字不识几个,但心里有杆秤。
在他们看来,周阳年轻气盛不知深浅,这当长辈的怎么能跟着瞎胡闹,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