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这些大善人现在在哪?”周阳合上文件。
“就在老村委那屋呢!人家都在那等了好几天了,天天催着签字。”
“我不识字,心里又不踏实,寻思着这种大事还得你来拿主意,就一直拖着。”
周多生一脸希冀地看着周阳。
“阳子,人家可说了,这笔钱要是到位,咱村立马就能翻身!”
“翻身?”
周阳轻笑一声,将那叠合同卷成筒拍了拍手心。
“走,带我去见见这帮活菩萨。我倒要看看,他们打算怎么帮咱们翻身。”
老村委的会议室里。
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为首的是个年轻女人。
妆容精致,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此刻正极其不耐烦地看着手腕上的表。
高跟鞋在地上哒哒哒地敲击着。
门被推开。
见周多生领着个年轻人进来,那女人立刻把手里的烟掐灭,眉头皱起。
“周村长,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做主的人?”
“让我们这群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投资人在这干耗着,你们这大周村的架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女人上下打量了周阳一眼,见他穿着普通,眼中的轻蔑更甚。
“既然来了,那就别废话了。合同看过了吧?赶紧签,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要不是看在你们这地方最近有点热度的份上,这种穷乡僻壤,求我们来我们都不来。”
周围那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
“就是,赶紧签了。这可是几百万的投资,够你们这帮泥腿子几辈子赚的了。”
“别不识抬举,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周阳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随手将那叠合同扔在桌面上。
“几百万?”
“这上面写的可是管理权转让和永久收益分成。”
“拿几百万就想买断一个网红村未来的几十亿产值,这位大姐,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后山都听见了。”
女人脸色一变。
“你叫谁大姐?你会不会说话!这是商业合作懂不懂?”
“现在的热度就是一阵风,没有我们这种专业的资本运作。”
“没有资金投入搞基建,你们这破村子过两天就凉了!我们是在救你们!”
“救我们?”
周阳冷哼一声。
“现在大周村每天的游客量过万,光是我就已经在村里砸了真金白银修路建庄园。我们缺热度?还是缺钱?”
“拿着几张废纸就想来摘桃子,还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
“你是觉得村里人没文化好骗,还是觉得这世上就你们聪明?”
“滚。”
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阳的鼻子尖叫起来。
“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知道搞旅游开发要多少钱吗?光是修路和建配套设施就是个无底洞!”
“就凭你?你个个体户,拿什么跟资本斗?到时候资金链断裂,亏死你个王八蛋!”
“就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旁边一个地中海男人也站起来帮腔。
“这种大项目也是你能吞下的?没有我们的钱,你那工地明天就得停工!”
“到时候烂尾了,看你怎么跟村民交代!”
周阳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反手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票据和银行回执,重重地摔在桌面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修路的结款单,这是建材的预付款,这是工人的工资流水。三千万现金,我已经全款付清了。”
“我不需要融资,不需要合作,更不需要你们这帮吸血鬼来指手画脚。”
“除非你们是来帮我付这些账单的,否则,带着你们的垃圾合同,给我滚出大周村!”
并非虚报,每一笔款项都有银行盖章的鲜红印记,尤其是最后那笔建材预付款,日期就是昨天,金额高达八百万。
要知道,她们这群人凑在一起,能拿出来的流动资金顶破天也就一两千万,原本想着空手套白狼。
稍微投点钱就把这村子的管理权骗到手。
可眼前这个看似土气的年轻人,不动声色间砸下去的钱,已经超过了她们所有人的身家总和。
这哪里是个体户,这分明是深藏不露的资本。
女人喉咙发干。
在这个拼实力的世道,现金流就是爷。
周阳也没心思跟这群跳梁小丑浪费时间,手指点了点门口方向。
“没别的事,几位可以走了。大周村庙小,供不起你们这几尊大佛,慢走,不送。”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一行人灰头土脸地收拾东西往外走。
刚跨出会议室大门,人群后方那个地中海男人身边的一个年轻跟班,似乎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回头狠狠剜了周阳一眼。
“装什么大尾巴狼。我看他那一身穷酸样,根本就不像是什么富二代。”
“这钱指不定来路正不正,搞不好是捞偏门弄来的黑钱,早晚得进去!”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却格外刺耳。
原本正乐呵呵准备送客的周多生,脸上的笑容僵住。
老村长这辈子老实巴交,讲究个和气生财。
可周阳那是他们老周家的独苗,是带着全村致富的恩人。
这群外乡人又是要抢地盘又是满嘴喷粪,简直欺人太甚。
“你个小赤佬放什么狗屁!”
周多生猛地把手里的旱烟杆往地上一摔。
“人家阳子堂堂正正赚钱给村里修路,你们这帮黑心肝的玩意儿,骗不到钱就往人身上泼脏水?”
“还要不要个脸!”
这一嗓子吼出来,周围围观的几十号村民炸了锅。
大家伙早就看这群穿西装的不顺眼了,一个个鼻孔朝天,进村就嫌这嫌那。
“敢骂阳哥?我看你们是皮痒了!”
“滚出大周村!什么狗屁投资商,就是一群骗子!”
“打死这帮龟孙!”
村民们群情激愤,有的抄起扫帚,有的捡起砖头。
原本只想看热闹的人群朝着那群西装革履的人涌了过去。
那群投资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往后退。
“你们这群刁民!不可理喻!简直是野蛮人!”
那女人花容失色,踩着高跟鞋差点崴了脚。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之际。
只见周阳身后,两道黄褐色的残影。
那是擎天柱和威震天!
两条巨犬一左一右,瞬间封死了这群人的退路,呲着雪白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