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兰英捧着那块沉甸甸的金疙瘩,手掌心里全是汗。
她这辈子见过的金子,也就是当年结婚时那对薄得像纸一样的金耳环。
哪见过这种还在冒着热气,实打实的金砖。
老太太嗓子眼里像塞了团棉花。
“这就是点石成金?那你现在岂不是跟那庙里的菩萨一样了?”
在她朴素的世界观里,能变金子的,那肯定是大罗神仙下凡。
自家祖坟何止是冒青烟,这简直是喷火了。
周阳看着母亲那双放光的眼睛,笑着摇摇头。
“妈,这点石成金不过是修仙路上最不起眼的小把戏,也就图个乐呵。”
“真正的大神通,翻江倒海、摘星拿月都不在话下,颠覆这个世界也只是一念之间。”
这一番话听得王兰英心潮澎湃。
修仙好啊。
修仙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比考上公务员强了一万倍不止。
“好好好!妈不也是怕你走了歪路嘛。”
王兰英小心翼翼地把金块揣进兜里,又拍了两下。
“这事儿要是让你那个势利眼的大伯知道,怕是得把肠子都悔青了。”
周阳笑了笑,不想在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上多费口舌。
“妈,你也别太激动,小心血压。对了,怎么没见我爸?”
“这事儿我也得跟他知会一声。
提起老伴,王兰英撇了撇嘴,朝着后山的方向努努嘴。
“还能在哪?在那马棚子里当伺候那个活祖宗呢。”
“自从你上次给他带回来那匹马,他简直着了魔,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守着。”
“又是刷毛又是喂料,我看他对那匹马比对我还亲。”
周阳莞尔。
老爹一辈子老实巴交,唯一的爱好就是这点念想,如今得了宝马,自然爱不释手。
他抬头望向后山蜿蜒的小路,日头正毒,实在懒得再走这一趟。
既然已经摊牌了,那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
周阳双指并拢,轻轻点在眉心,一股神识扩散而出,扫向后山。
几百米外,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下。
周海生正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顶破草帽。
手里还摇着把蒲扇,那匹骏马在旁边悠闲地啃着青草。
这老头,倒是会享受。
周阳嘴角微勾。
“爸,回家吃饭了。”
榕树下。
正处于半梦半醒之间的周海生一激灵,手里的蒲扇掉在地上。
他一把扯下脸上的草帽。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那匹马正在拿屁股对着他。
“怪事,难道是最近太累了,出现幻听了?咋听着像阳子的动静?”
他刚想躺回去继续眯瞪。
脑海里那个声音比刚才还要清晰。
“爸,你没幻听,也没做梦。我是周阳,我现在用修仙的法子跟你说话呢,麻溜回来,有大事。”
周海生这一惊非同小可。
直接从摇椅上弹了起来,差点扭了老腰。
他有些慌乱地对着空气挥了挥手,试探性地在心里嘀咕。
“阳子?你在哪呢?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
“我就在家里院子里。爸,其实这段时间你身体变好,那是吃了我给你的灵食。”
“之前给你喝的那些酒,吃的那些肉,都是我在修仙场域里弄来的宝贝,含有天地灵气。”
周海生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惊愕慢慢转变为恍然大悟。
怪不得上次喝了那坛子酒,第二天起来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扛着一百斤化肥上楼都不带喘气的。
当时他还以为是那酒度数高,劲儿大,或者是自己回光返照了。
原来根源在这儿!
儿子这是得道了?
“行啊!我就说我儿子是有大出息的人!”
周海生一拍大腿。
只要儿子过得好,本事大,别说是修仙,就是修魔他也举双手赞成。
“儿子修仙,老子享福,天经地义!这有啥想不开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周海生一边念叨着,一边手脚麻利地解开缰绳,牵着马就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在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地问道。
“儿啊,既然你都修仙了,那你爹我现在算是个啥?”
“是不是也有个什么名头?你也给我封个官当当?”
院子里的周阳听到老爹这问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爸,我这才哪到哪。我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小的龙王。”
“龙王?”
王兰英捧着金砖的手一抖。
刚才的崇拜劲儿还没过,一股无名火窜上了脑门。
老太太把金砖往兜里一揣,手抄起了一根挂在墙上的鸡毛掸子。
“好你个小兔崽子!你是龙王?”
“那你上个月看着你亲爹在龙王庙里把头都磕破了,你在旁边那是看戏呢?”
“让你爹跪你?你也不怕折了你老子的寿!”
周阳后背一凉,刚想起来这茬。
那时候为了求雨,老爹可是实打实地去庙里又是上香又是磕头。
自己当时还没完全觉醒,哪顾得上这些。
“妈,那是意外!那时候我也没”
“没个屁!我看你就是想造反!”
鸡毛掸子带着风声就抽了过来。
周阳身形一闪,虽说他是呼风唤雨的龙王。
但在老娘的鸡毛掸子面前,血脉压制让他根本不敢还手。
只能抱头鼠窜。
一边窜一边给旁边看戏的苏筱悠递眼色。
老婆,救命!
苏筱悠看着这对活宝母子,清冷的嘴角难得勾起,随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妈,您先别动气,小心伤着身子。我有件事刚才忘了跟您说。”
王兰英气还没消,胸口起伏。
“筱悠啊,你别护着他,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有啥事直说,妈听着呢。”
苏筱悠抚了抚依旧平坦的小腹。
“前两天我去市里医院做了个详细检查,医生说,我肚子里有两个心跳。”
王兰英脸上绽放出狂喜。
“两个?”
老太太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头。
“双胞胎?”
苏筱悠微微点头。
“我的老天爷诶!祖宗显灵,这是要让我抱俩金孙啊!”
王兰英激动得直拍大腿。
哪里还记得刚才要教训儿子的事。
正好周海生牵着马刚进院门。
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自家老婆子一把揪住了耳朵。
“哎哟!轻点轻点!老婆子你疯了?”
“牵什么马!把那畜生给我扔一边去!赶紧去开车,送筱悠去县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