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翻涌,那张巨脸死死盯着苏筱悠手中的玉如意。
“这白莲净世的手段,还有这股令人作呕的浩然气。”
“你们和飞燕仙子是什么关系?这贱人还没死?!”
飞燕仙子?
苏筱悠柳眉紧锁。
那是古籍传说中千年前的人物,甚至在很多野史里,飞燕仙子早已飞升或坐化。
这乌子泰既然还活着,说明其实力早已通天。
可为何会在这偏僻小镇苟延残喘?
而且,千年时光,对于一个尚未完全化形的妖邪来说,未免太过漫长。
“别想了,历史书那种东西,哪怕是修行界的史册,也是给人看的故事罢了。”
周阳踏前一步,将二女护在身后。
“这世道,真相往往藏在夹缝里。”
“就像李旋风,外界传闻他是不死之身,其实不过是某种特殊的血脉传承。”
“古籍记载的历史年轮也有误,在这个褪色的世界里,时间早已出现过断层。”
“洪荒不记年,封神无岁月。老东西,你也算是个从那个断层年代苟活下来的活化石了。”
荣雅竹手中的附魔珠疯狂震颤。
“老公,小心!它的本体出来了!”
大地崩碎。
一座巍峨如山的黑影,从地底升起。
那是一株巨大的古老松树。
树皮如铁,上面布满了类似人类血管的暗红纹路。
而在大嘴上方,两团脸盆大小的鬼火以此为眼。
最恐怖的,是那些垂落的枝桠。
每一根枝条末端,都挂着一盏人皮灯笼。
灯火昏黄,摇摇晃晃。
那里面燃烧的,是尸油!
成百上千盏尸油灯同时摇曳,将这片鬼域照得更加阴森。
巨松树干上的大嘴张开。
“当初毁我二元神,今日坏我大阵!新仇旧恨,我要把你们这群蝼蚁碾成肉泥,点天灯!”
那粗壮的根系疯狂蠕动,竟然代替双脚,支撑着庞大的树身向着周阳步步逼近。
每一步落下,整个锁龙潭周边都在震颤。
面对这滔天凶焰,周阳却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乌子泰,看在你修行不易,且这世间灵物凋零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臣服于我。若是你日后肯积德行善,洗去这一身血煞,未必没有那登临大道的机会。”
然而。
这句话仿佛触碰到了乌子泰内心深处最痛的伤疤。
“臣服?行善?大道?!”
“放屁!全是放屁!”
“一千年前,那个叫飞燕的贱人也是这么说的!满口仁义道德,满嘴众生平等!结果呢?!”
“就在我即将化形的关键时刻,她为了渡自己的天劫,硬生生截取了我一半的木心去炼制法器!”
“害我根基尽毁,差点枯死在那深山老林之中!”
“所谓的正道,所谓的仙子,不过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强盗!”
“今天,我就要拿你们的血,来祭奠我这千年的恨意!”
无数根系铺天盖地而来。
速度太快了!
甚至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金身护体!”
周阳暴喝一声,身后的金刚虚影再次光芒大盛。
然而,这一次是乌子泰燃烧本源的含恨一击。
那尊怒目金刚,在万千根系的攒射下,化作漫天金粉消散。
气机牵引之下,周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周阳!”
“老公!”
苏筱悠和荣雅竹花容失色。
“白莲圣盾!”
“空间折叠!”
两女同时出手,一白一紫两道光芒拼命想要阻挡那狂暴的攻势。
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她们的修为终究还是太浅了。
“滚开!”
乌子泰一声怒吼,巨大的树枝将两女卷飞出去几十米远。
周阳抹去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那个因仇恨而疯狂的怪物。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斩草除根了。”
原本插在地上的漆黑魔刀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自行铮鸣出鞘,落入周阳掌中。
刀身之上,魔气滚滚,竟丝毫不输给这漫天鬼气。
周阳身形一闪,不退反进,整个人直冲那巨大的树身。
刀光如练,横贯长空。
那些试图阻挡的粗大根系,在魔刀锋芒之下被整齐切断,墨绿色的汁液漫天喷洒。
“我的根!好痛!”
乌子泰发出凄厉的惨叫,巨大的树身疯狂扭动。
“这就痛了?还没完呢!”
周阳凌空一个翻身,避开一记致命的抽击,左手手腕一抖。
一串古朴的佛串珠宝凭空出现。
“满天星斗,听我号令!”
周阳手指一弹,那串佛珠炸开。
并没有散落,而是化作漫天璀璨的金星,朝着那庞大的树身砸落。
“请你吃顿好的!”
金光与黑气在峡谷中对撞。
金星坠地,烈焰吞天。
原本坚逾的树根网络,化作漫天飞舞的焦炭。
“吼!痛煞我也!”
乌子泰那庞大的树身在火海中疯狂扭曲。
然而,这仅仅是暴走的前奏。
黑气翻涌。
“逼我至此,你们这群虫子,必须死!”
随着一声怨毒的嘶吼,乌子泰那残破的树冠炸开,一道幽绿虚影冲天而起。
那是它的第二元神!
但这元神并未离体逃遁,反而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厉鬼法相。
青面獠牙,威势骇人听闻。
苏筱悠手中的白莲虚影黯淡。
荣雅竹更是娇躯剧颤。
“撑不住了……”
这股威压太强了,根本不是她们现在的修为所能抗衡的。
周阳眉头微挑。
这老树妖的根基明明已经被斩断,为何气息反而暴涨?
不对。
这股力量是回光返照的搏命手段。
“给我碎!”
那百丈厉鬼法相发出一声怪啸,竟探出惨白的巨爪,插向身侧的一座孤峰。
在两女惊恐的目光中,那座高达数百米,重达几十万吨的山峰,竟然被这厉鬼法相连根拔起!
遮天蔽日。
“去死吧!”
风压先至,地面塌陷数米。
苏筱悠和荣雅竹浑身僵硬,甚至连逃跑的念头都被震慑得荡然无存。
这是人力所能抗衡的吗?
这是神罚!
“炼虚境?”
周阳昂首,衣衫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若是正统修士在此,或许有些棘手。
“空有境界,不懂法则。野狐禅终究是野狐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