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叶枝早早起床，在衣柜前犯了难。
今天团部要举行授勋仪式，她和许知行都要去。
许知行有军装，可她该穿什么？
“就穿那件蓝色的吧。”许知行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靠在床头看着她，“你穿蓝色好看。”
叶枝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这是许知行上次去海城时给她买的，她一直舍不得穿。
衣服的料子挺括，颜色素雅，领口有精致的刺绣，在这个年代算是很时髦的了。
“会不会太显眼了？”叶枝有些犹豫。
许知行下床走到她身边，接过衣服在她身前比了比：“不会，正好。今天是你受表彰的日子，穿得体面些是应该的。”
叶枝想了想，点点头。
她又拿出黑色长裤，准备换上。许知行却按住她的手：“等等，先过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银色的发卡，做成简单的波浪形，在晨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这是……”叶枝愣住了。
“上次去海城时买的，一直没机会给你。”许知行拿起发卡，轻轻别在叶枝耳后的发间，“今天戴上，好看。”
叶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穿着整洁的蓝色衬衫，头发梳成利落的马尾，银色发卡在发间若隐若现。
虽然脸上还有些疲惫的痕迹，但眼睛明亮有神，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精气神。
“谢谢。”她转过身，踮起脚尖在许知行脸上亲了一下。
许知行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腰：“是我该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回不来了。”
两人正说着，孩子们醒了。
甜甜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到爸爸妈妈，立刻清醒了：“妈妈今天好漂亮！”
安安也跟出来，认真地说：“妈妈一直都漂亮。”
叶枝被孩子们逗笑了，蹲下身亲了亲他们：“今天爸爸妈妈要去团部参加活动，你们在家要乖乖听话，好吗？”
“是去领奖吗？”安安问，“我听胖婶奶奶说，爸爸妈妈是英雄，要戴大红花。”
许知行摸摸儿子的头：“对，是去领奖。等爸爸妈妈回来，给你们看奖章。”
吃过早饭，林小雨来了。
她今天也特意打扮过，穿了一件崭新的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嫂嫂，你今天真好看！”林小雨眼睛一亮，“这发卡真别致。”
叶枝不好意思地笑笑：“许知行买的。你今天也很漂亮。”
林小雨脸一红，小声说：“谭博士说……今天他也要去观礼。”
叶枝和许知行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看来这两人的进展比想象中快。
安排好孩子们，叶枝和许知行出门往团部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军嫂，都热情地打招呼。
“叶枝，今天真精神！”
“许团长，伤好些了吗？”
“听说要给你们颁大奖呢！”
叶枝一一回应，心里既期待又有些紧张。
走到团部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政委王建国站在台阶上，看到他们来了，立刻迎上来。
“知行，叶枝，你们来了。”政委笑容满面，“今天师部领导也来了，要亲自给你们颁奖。这是咱们团的光荣！”
叶枝心里一惊：“师部领导？”
“对，李副师长专门从师部赶来。”政委压低声音，“他对你配制的那些药很感兴趣，可能要详细了解一下。叶枝，这是个好机会，好好表现。”
叶枝点点头，手心有些出汗。
她倒不是紧张见领导，而是担心自己的药方。
虽然大部分是陈伯教的，但有些改良涉及灵泉水，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许知行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别担心，实话实说就好。”
团部礼堂布置得庄严而喜庆。
主席台上方挂着红色横幅，上面写着“表彰大会”四个大字。
台下坐满了官兵，前排是团部干部和家属代表。
叶枝和许知行被安排在第二排，旁边坐着其他受表彰的战士。
叶枝注意到，沈文雪坐在家属代表席，正和几个宣传科的女干事低声说着什么，不时往这边瞥一眼，眼神复杂。
九点整，大会开始。
政委王建国主持会议，先简单介绍了这次剿匪行动的经过和成果。
当他提到“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胜利”时，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在这次行动中，涌现出了许多英勇无畏的同志。”政委声音洪亮，“特别要表彰的是许知行同志和叶枝同志。
许知行同志作为前线指挥员，身先士卒，负伤不退，指挥有方；叶枝同志作为随队医疗人员，不仅救治了大量伤员，还在战术上提出了关键建议，为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叶枝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敬佩，有好奇，也有惊讶。
她挺直腰背，平静自然。
“现在，请师部李副师长为大家颁奖！”政委高声宣布。
一位五十多岁且身材魁梧的军官走上主席台。
他穿着整齐的军装，肩章上的星星闪闪发亮。
这就是李副师长。
颁奖从三等功开始，一批批战士上台领奖。
轮到许知行和叶枝时，李副师长亲自走下台，来到他们面前。
“许知行同志。”李副师长握住许知行的手，“你带伤指挥，英勇作战，打出了咱们军人的威风！师部决定，授予你一等功！”
他从随行人员手中接过奖章和证书，郑重地交给许知行。
那是一枚金色的奖章，上面刻着八一军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谢谢首长！”许知行立正敬礼。
李副师长又转向叶枝，眼神里带着赞赏：“叶枝同志，听说你是自己学习医术，还改良了药方，在前线救治了二十多名重伤员？”
“报告首长，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叶枝有些紧张，“药方是跟陈伯学的，我只是做了些调整。”
“谦虚了。”李副师长笑道，“陈老军医的方子是好，但能改良得效果更好，是你的本事。师部决定，授予你二等功！”
他递给叶枝一枚银色的奖章和红色证书。
奖章比许知行的小一些，但同样精致。
叶枝双手接过，感觉沉甸甸的，这不仅是荣誉，更是责任。
“谢谢首长！”她也学着许知行的样子敬礼，虽然不太标准，但很认真。
李副师长点点头，对台下说：“同志们，许知行和叶枝同志的事迹告诉我们，只要有心，每个人都能在各自的岗位上做出贡献。
叶枝同志没有受过专业医疗训练，但她刻苦学习，勇于实践，在前线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叶枝看到，很多战士都在用力鼓掌，眼神真挚。
她也看到，沈文雪的脸色不太好看，鼓掌的动作有些僵硬。
颁奖结束后，李副师长特意把叶枝叫到一旁：“叶枝同志，你配制的那些药，效果确实很好。
海城军区的医生专门写了报告，说有些重伤员用了你的药，恢复速度比用常规药物快了一倍。”
叶枝心里一紧，面上镇定道：“可能是药材比较新鲜，加上伤员们体质好。”
“不完全是。”李副师长认真地说，“我们请军医大学的专家看过药样，他们说你用的几种草药搭配很巧妙，有些配伍方法在传统医书里都很少见。
叶枝同志，你有没有兴趣系统学习一下？师部可以推荐你去军医大学进修。”
叶枝愣住了。
军医大学？这是她从未想过的机会。
“首长，我……”她犹豫着，“我很感谢组织的信任，但我有两个孩子，还小，离不开人。”
李副师长理解地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愿意，师部可以帮你协调，让你带孩子一起去学习。国家现在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医疗人才。”
叶枝心里一动。
她确实想学习更多医学知识，但孩子们怎么办？许知行的工作在这里，她不可能带着孩子长期离开。
“谢谢首长，我会认真考虑的。”她诚恳地说。
李副师长拍拍她的肩：“好，不着急，你慢慢想。对了，过几天军区报社的记者要来采访你，你准备一下。”
“记者？”叶枝又是一惊。
“对，你的事迹很有代表性，军区决定宣传一下。”李副师长笑道，“不用紧张，实话实说就行。”
送走李副师长，叶枝还有些恍惚。
许知行走过来，看她神情不对，关切地问：“怎么了？李副师长说什么了？”
叶枝把谈话内容简单说了。
许知行沉思片刻：“军医大学是个好机会，但确实要考虑实际情况。不着急，我们慢慢商量。”
这时，政委走过来，脸上带着喜色：“叶枝，好消息！你的二等功批下来了，还有五百元奖金！这在咱们团可是头一份！”
五百元！
叶枝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