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我…带你回家。
曲炎僵硬的抬起头，那双眸子毫无生机，再也没了光芒。
他慌乱的把人抱进怀里。
却听到曲炎说：阿墨，我恨你。
…
阿墨，我恨你…
曲炎应该恨他啊。
墨玄痛苦的抱住床上的祝平安。
“对不起…炎炎…对不起…”
如果没有赶他走…
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曲炎回不来了，那个看到他就欢喜的炎炎死了，死在了他烧掉神庙那晚…
祝平安也不是他的炎炎…
“墨玄…”祝平安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墨玄缓慢又僵硬的抬起头。
四目相对时，他们都红着眼。
祝平安有些惊讶，一直冷淡的墨玄竟也会哭。
短暂的相视，墨玄迅速转头，问：“怎么了？喝水吗？”
“墨玄，我做了一个噩梦，是你编织的吗？”
“不是我。”他顿了顿，又柔声说，“梦都是假的。”
“假的吗？”祝平安声音里满是没睡好的疲惫，他用手臂挡住了眼睛，哑声说，“可我总觉得那些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墨玄望着他，问：“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是真的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
曲炎已经死了，他没有曲炎的记忆，哪怕知道曲炎爱过阿墨，可他是祝平安，他不是曲炎，他不爱阿墨，不爱墨玄…
一点也不爱。
应该是这样的。
他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墨玄爱的人是曲炎，不是祝平安。
可心里那股子酸涩越发膨胀，堵在胸口，刺的生疼。
墨玄冰凉的手指轻轻拭去他眼尾的泪水，“为什么哭？因为是曲炎所以觉得委屈吗？”
祝平安湿漉漉的看着他，郑重其事的说：“墨玄，你要的是曲炎还是祝平安？”
墨玄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要曲炎还是祝平安？
这个问题让他不知道怎么思考。
他默默收回手。
“墨玄，你爱过曲炎吗？还是…只是因为愧疚？”
祝平安说，“我在你眼里没有看到爱这种东西，如果你爱曲炎，你就不会抛弃他，如果你爱我，就不会不顾我的意愿囚禁我折磨我，所以，你只是觉得自己做错了，想弥补，却又无能为力，愤怒又不甘。
爱一个人是怎样的，墨玄不知道。
他只知道，要把人留在身边，照顾他、保护他，绝不能再让他离开身边。
祝平安苦笑道：“墨玄，你好像从未叫过我名字，你一直把我当成曲炎，可…我不是他啊…”
“你的炎炎早死了，没有他记忆的我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你也早发现了，只是不愿承认，别自欺欺人了。”
“如果…我死了，轮回了，别再找我了，出去走走吧，外面世界很精彩，也许，看过外面的世界，你就忘了他…”
许是失血过多，祝平安说着说着意识就模糊了，悄然入睡。
祝平安一睡着，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墨玄在床边呆坐着，祝平安的话让他陷入迷茫。
次日清晨，晨阳未起。
祝平安醒来时，墨玄还在睡着。
他恍惚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鼻梁高挺，薄唇轻抿。
这张唇可真软，好亲的很，难怪曲炎会偷亲，连他都忍不住想亲了。
祝平安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回过神后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悄悄起身，披了件薄衫。
山里的清晨有些许凉意，祝平安想像平日一样爬上围墙，却扯到伤口，疼的他眉头紧拧。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
“正门可以走，我没锁门。”
墨玄已经习惯了祝平安每天都想逃跑。
祝平安抬眸看他一眼，缓了缓才说：“我想看日出，抱我上去。”
“门前有树，视线挡了一截。”墨玄轻声说，“山里有一处地方，视野开阔，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好。”祝平安想也不想的应下了，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墨玄心头一软，祝平安任何亲近的行为都让他有种久违的温暖。
他抱着祝平安在清晨的山林中穿梭，晨雾缭绕，轻柔湿凉。
祝平安枕在他肩头，安静的看着他的侧脸，看着轻眨双眼，看着晨雾打湿他的睫毛。
墨玄在一处断崖前停下，将他放在一块大石上。
崖前开阔无垠，底下是绵延起伏的森林，晨光隐于群峰之巅，有破土而出之势。
祝平安迎着晨风安静的等着日出。
赤蝶结茧后，在肚子里安分了不少，虽然时刻都在吸食他的血液，但至少没到处乱咬了。
墨玄与他并肩而坐，曲炎死后，这样的日出他一个人看过数百次，五百年了，身边再一次有了人，他却生出些酸涩。
肩头一沉，祝平安的脑袋轻靠了过来。
第44章 坠崖
“墨玄。”祝平安问，“等我死了，你去谈一场恋爱吧。”
墨玄微微蹙眉：“为什么？”
“觉得你太冷情了，需要有个人给你暖一暖。”祝平安说这话时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就好像闲聊，却又很认真。
“你…你不想跟我谈恋爱吗？”
“不想。”
“你讨厌我？”
祝平安沉默了。
讨厌墨玄吗？他确实说过很多讨厌的墨玄的话，带着刺的，带着各种怨言的…
墨玄苦笑一下，轻声问：“很难回答吗？”
祝平安浅浅的笑了笑，坦诚道：“其实，跟你上床没有很糟糕，除了那三天，你有点过分，其他时候，感觉都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