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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蝴蝶胎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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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市市中心,有片地界儿,闹中取静,贵气内敛。

绿树是老树,香樟梧桐都有年头了,枝叶铺开像一把把巨大的伞,把外面马路的车马喧嚣滤得只剩一层极淡的底噪。

鸟叫倒是清脆,藏在密匝匝的叶子后头,偶尔啁啾几声,更衬得里头幽静。

柳镇岳的家,没选那些招摇过市的独栋别墅。

他这人,发迹早,底蕴厚,讲究个“藏”。

住的是小区中央那栋公认的楼王,顶层,三百多平的大平层。

窗户一开,半个市中心的繁华收在眼底,窗户一关,自成一方天地。

里头装修,面儿上是现代简约,线条干净利落。

可细看,那深色实木地板的光泽是温润的,透着年岁。

一水儿的红木、胡桃木家具,没雕龙画凤,可那份沉甸甸的质感压在那儿。

墙上挂的水墨,博古架上摆的瓷器和田玉,都不是亮瞎人眼的货色,却件件有来历,有讲究。

这地儿,不显富,只显“份儿”。

此刻,书房。

灯光是精心调过的,暖黄,柔和不刺眼,均匀地铺满每个角落。

柳镇岳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头,手里捏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内部参考,眼神却没落在字上,有点飘。

柳馨瑶窝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里,身子陷进去大半。

手里捧着杯刚沏的龙井,温度透过细腻的白瓷杯壁传到掌心,温热。

可她指尖无意识地、反复地刮蹭着光滑的杯口,目光盯着杯中微微荡漾的、清亮的茶汤,有些出神。

茶香袅袅,混着书房里淡淡的檀木和旧书气味,在灯光下盘旋,上升,然后散掉。

屋里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只有墙角那座老式落地钟的铜摆,不紧不慢,左一下,右一下,发出沉重又规律的“咔……哒……咔……哒……”声,像在给这凝滞的时间打着拍子。

过了好一会儿,柳馨瑶才像是攒足了勇气,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父亲,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砸破了满室的寂静:

“爸,有件事,得请您出手。”

柳镇岳闻言,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纸张。

动作很慢,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他抬眼,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那目光里有为人父的温和底色,但更多的,是一种久经世事沉淀下来的、鹰隼般的锐利和探究。

他没接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意思是:说。

柳馨瑶吸了口气,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把在心底翻腾了无数遍的话,端了出来,语气平稳,可眼神里那点急切,藏不住:“我想请您,给阿海,弄一个干净的身份。合法的,能经得起查的。”

“阿海?”柳镇岳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形成一个极浅的“川”字。

他的食指在冰凉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名字陌生,女儿这请求,不简单,牵扯到的事儿可不在明面上。

“这个人,对你……这么要紧?”他问,语气平稳,可那目光却像探照灯,在女儿脸上细细扫过,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波澜。

“要紧。”柳馨瑶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斩钉截铁,甚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庆幸,“这次在岛上,在海里,要是没他,别说我,祁阳,周院长,我们医院去的那一拨人,恐怕……”

她顿了顿,没把那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已经沉甸甸地压在了空气里:“一个都回不来。”

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浸过海水,又冷又重,带着生死边缘滚过来的真实分量。

柳镇岳沉默了。

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椅背发出轻微的承重呻吟。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两个拇指无意识地互相绕着圈。

眼神深了下去,里面情绪翻涌——有对女儿话语的掂量,有对那个“阿海”陡然升起的审视和忌惮,有办这事要动用关系、承担风险的权衡,更深处,还藏着一丝老父亲对女儿身边突然出现这么个厉害角色,本能的不安和疑虑。

落地钟的“咔哒”声,在这沉默里,显得格外响亮,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过了足有一支烟的功夫,柳镇岳才缓缓开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带着一种沉实的回响:

“你们医院,有个老保洁,叫孙亚珍。”他提起这个名字,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我记得,她是不是有个儿子,八九岁上,让人拐了?一直没信儿?”

柳馨瑶愣了一下,没想到父亲思路跳到这里,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孙阿姨以前提过,每次提起就掉眼泪,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找到……”

柳镇岳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显是思路清晰:“这身份,能用。”

他抬眼,目光锐利:“安排一出戏,失散多年,母子意外重逢,抱头痛哭。理由够足,场面够真。亲子鉴定可以‘做’,当年的报案底子、寻人启事都是现成的铺垫。手脚做干净,足够糊弄过去。”

他话说得条理分明,三两下就勾勒出一个可行方案的骨架。

对他而言,人脉手段都不缺,操作起来,难,但并非做不到。

可柳馨瑶听完,脸色却微微变了。

她低下头,避开了父亲的目光,沉默了。

那沉默像是有重量,压得她握杯的手指都收紧了些,指尖泛白。

好几秒后,她才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重新抬起头,迎上父亲深不见底的目光,声音轻,却像块巨石砸进深潭:

“爸,孙亚珍阿姨……二年前就病死了。”

她顿了顿,吸了口气,才把后半句,更石破天惊的话说出来:

“现在医院里那个‘孙阿姨’……是我收留的。她的身份……是我冒用了原来那个孙亚珍的。”

柳镇岳脸上那层惯常的、风雨不动的沉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眉头猛地锁紧,那个“川”字深刻得像是刀刻上去的,眼里闪过清晰的惊愕,随即被更深的凝重覆盖。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依旧稳着,可那底下骤然绷紧的弦,却瞒不过人。

这件事,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

自己这女儿,竟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干了这么一桩胆大包天、甚至堪称冒险的事情。

柳馨瑶的思绪,被父亲这声追问,猛地拽回了二十年前,那个天色沉得如同泼了浓墨的黄昏。

那天,憋着一场大雨。

云层又厚又低,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闷热潮湿,粘在皮肤上,腻得慌。

放学的铃声响过没多久,七岁的她,背着印了只傻笑卡通兔的书包,手里紧紧攥着朵老师奖励的、纸做的小红花,脸上笑开了花,一蹦一跳地冲向校门口。

妈妈的车准时等在那里。

黑色的轿车,擦得锃亮。

妈妈温柔地笑着,俯身给她系好安全带,还揉了揉她的头发,才坐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一切都平常得让人麻木。

直到那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到极致的刹车啸叫,毫无征兆地炸开!

紧接着,是更恐怖的、金属被巨力拧断、挤压、撕碎的轰鸣!

玻璃爆裂的脆响!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猛地颠倒、旋转、扭曲!

安全带像条烧红的铁箍,死命勒进她小小的身体,锁骨、胸口、腰腹……传来骨头几乎要被勒断的剧痛!

冰冷的金属扣深深嵌进肉里,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要被切成两半!

脑袋在巨大的惯性下猛地前冲,又被狠狠拽回,后脑勺重重磕在坚硬的椅背上,“咚”的一声闷响,眼前顿时黑了,无数金色的星星疯狂乱窜。

迷糊中,她透过那已经布满蛛网般裂痕、完全模糊了的挡风玻璃,看到了让她此后二十年,夜夜梦魇的画面——

玻璃正中央,靠近妈妈那边的位置,一个暗红色的、湿漉漉的、正在缓缓往下淌的……血手印!

五指张开,轮廓因为血液的流淌而变得模糊、拉长,边缘析出更深的暗红……

那形状,像极了一只被狠狠拍死在玻璃上、翅膀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定格在死亡瞬间的蝴蝶!

那么红,那么艳,在窗外灰暗天光的映衬下,诡异地发着光,像一个来自地狱最深处的烙印,狠狠地、永久地烫在了她七岁的视网膜上,也烫穿了她此后的人生。

疼,到处都是疼。

还有浓得化不开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耳朵里嗡嗡作响,可她还是隐约听到了,妈妈最后那一声,用尽生命所有力气挤出来的、凄厉到变了调的呼喊:

“瑶瑶——!!”

声音里的惊恐、不甘、撕心裂肺的牵挂,像把烧红的钩子,勾穿了她的魂魄。

然后,更巨大的疼痛和黑暗淹没了她。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刹,她恍惚感觉到,有个身影踉跄着扑到了严重变形、车门扭曲的车子旁边。

是个女人。

穿着那时候常见的、蓝底带着白色小碎花的衬衫。

袖子挽着,露出的手臂上,全是血,湿淋淋的,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红得刺眼,红得惊心。

那女人好像完全没管驾驶座上血肉模糊的妈妈,也没管自己身上可能受了伤,就那么用那双血糊糊的手,拼命地、发疯似的去掰那扇已经变形卡死的车门!

指甲抠在金属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车门纹丝不动。

她改用手掌拍,用拳头砸!

砰砰的闷响,混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液体滴落的“嗒……嗒……”声——是汽油,刺鼻的汽油味已经弥漫开来。

柳馨瑶最后的意识,死死定格在那只奋力拍打车窗、沾满鲜血和碎玻璃渣的手腕上——

在那手腕内侧,靠近掌根的地方,一个暗红色的、蝴蝶形状的胎记,在血色和暮色的交织中,异常清晰地映入她涣散的瞳孔。

那胎记的暗红,那蝴蝶挣扎欲飞的形状,与挡风玻璃上那个不断扩大、如同诅咒般的血手印,在那一刻,诡异地、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这个画面,成了她记忆断层前,最后也是最清晰的定格。

像枚生锈的钉子,带着倒刺,深深楔进了她的大脑,往后二十年,每每想起,都带着血淋淋的疼。

妈妈在icu里,靠着一口气,硬撑了三天。

那三天,对柳馨瑶来说,是把一辈子该受的怕,都受完了。

她自己也伤得不轻,躺在另一间病房,身上疼,心里更是一片冰窟窿。

妈妈走之前,回光返照,竟然清醒了片刻。

那双已经没了神采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攥住柳馨瑶的小手,用了最后、也是全部的力气,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却一字一字,钉进柳馨瑶的骨头里:

“瑶瑶……找……找到恩人……一定……要替妈妈……谢谢她……谢她……救了你……”

那句话,带着妈妈身体的余温,和生命最后的热度,成了烙在她心口的债,背上了,就再也卸不下。

那只带着蝴蝶胎记的血手,成了她灰暗童年里唯一带着温度的图腾,也成了她往后漫长岁月里,唯一执拗寻找的方向。

二十年,弹指一挥。

两年前,一个深秋的雨夜。

雨下得不大,但密,冷冰冰的,打在车窗上,汇聚成一道道不断扭曲爬行的水痕,把窗外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而凄迷的光斑。

柳馨瑶刚结束一台耗时极长的视频会议,累得眼皮打架,自己握着方向盘,往家开。

一个路口,红灯转绿,她起步稍快了点,加上路面被雨水浇得油亮湿滑,车头右前方,轻轻“嘭”一下,碰倒了一个正慌里慌张、试图抢在红灯前冲过马路的中年女人。

声音不大,可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

柳馨瑶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一脚刹死,拉上手刹,也顾不得找伞,推开车门就冲进了冰凉的雨幕里。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脸颊和单薄的外套,激得她一哆嗦。

那个被碰倒的女人,蜷缩在湿漉漉的、反着路灯惨白光晕的柏油路面上,瑟瑟发抖。

身上的衣服很旧,洗得发白,还有几处不显眼的补丁,被雨水彻底浸透,狼狈地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上。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黏在额前脸颊。

她怀里,紧紧抱着个东西——一个布料严重褪色、脏得看不清原本模样的小布娃娃。

奇怪的是,她好像完全不关心自己摔没摔伤,也不看撞了她的车和人,只是低着头,用一种异常轻柔、近乎梦呓的语调,反复地、对着怀里的布娃娃呢喃:

“小小乖……小小不怕……妈妈在呢……妈妈这就带你去买糖吃……甜甜的糖……”

声音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却又透着一股子与现实彻底割裂的恍惚和神经质。

柳馨瑶蹲下身,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她伸手想去扶,语气急切里带着歉意:“阿姨,您怎么样?伤着哪儿没?对不起,是我的责任,我这就送您去医院检查……”

她的手,触到了女人冰冷湿滑的手臂。

就在那一瞬间——

时间,仿佛真的停止了。

哗哗的雨声,远处断续的车鸣,甚至她自己胸腔里狂跳的心,所有的声音和感知,像潮水般轰然退去,只留下死一般的空白和尖锐的耳鸣。

她的目光,死死地、像是被最强大的磁石吸住,钉在了那个女人裸露出来的左手手腕上!

在那只布满岁月褶皱、皮肤粗糙、沾着泥水和雨渍的手腕内侧,靠近掌根的地方——

一个暗红色的、蝴蝶形状的胎记,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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