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霜跟张远以最快速度杀回医院,几乎是跑着扑向特需病房区。
白若霜一把推开特需病房的门时,病房里的景象却跟预想的紧张不沾边,甚至透着一股子不合时宜的静。
李国政刚从重症监护室转出来没多久,脸依旧白得没一丝人色,眼紧闭,安安静静瘫在宽大白净的病床上,像陷进了没底的昏睡。
身上连着各式精密监测仪器,屏幕上跳着代表生命体征的曲线和数字,发出规律又单调的“滴答、滴答”声。
李太太穆逍逍坐在靠窗那张价码吓人的真皮沙发上,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描出她略显单薄疲乏的身形。
她抬眼看了看火急火燎进来的白若霜和张远,眼神里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可语气却努力撑着温和稳当:“白警官,王警官,你们……来了。”
她声儿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种心照不宣的谨慎:
“关于……关于那个u盘的事儿,我……我想再跟你们细说说。刚才……刚才可能是我太紧,觉岔了,或者只是有护士路过……”
她试图解释电话里那失态,可眼底深处的惧并没全散。
白若霜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目光快而细地刮了一遍病房里头,包括卫生间和衣柜,确认没异常,这才把目光重新钉在穆逍逍身上,语气尽量显得稳当可靠:
“李太太,您的心境我们特理解。摊上这事儿,谨慎多疑都是正常的反应。”
她稍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嗓门:
“可也请您体谅我们,那u盘里的证据,对于理清李国政先生被下毒的真相,对于揪出后头的黑手,顶顶要紧。您只有把它交出来,让我们警方插手,握住主动,我们才能调更多资源,更有效地护着您跟您家人,从根子上把事给了了。”
她话恳切,想打消穆逍逍的顾虑。
穆逍逍静了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病床上没知觉的丈夫李国政,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尖锐的、藏不住的痛和疼。
她深吸一口气,像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憋闷和惧都挤出去,声儿带着一丝控不住的微颤:“白警官,我不是不信你们个人的能耐和操守,只是……只是……”
她顿了顿,“这回的事儿,水太深了,背后牵扯的力道,可能……可能远远超出了我们,甚至可能也超出了你们基层警方的预料和能耐。国政他……他仅仅只是因为可能碰着了点边儿,就差点……就差点把命都丢了!”
她说不下去了,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攥住了微烫的茶杯壁,像那茶杯是她眼下唯一的倚靠。
张远见状,上前一步,戳在白若霜身侧,语气放得更温和,可话里的意思却硬邦邦:
“李太太,我们全懂您的担忧,也深知您此刻扛着的天大压力。
“可请您掉个角儿想,正因对头又狠又藏得深,我们才更需要铁打的证据来撕开个口子。”
“u盘里的信息,很可能就是斩断他们黑手、把他们扔进去的刀子。”
“您把它交出来,不光是帮我们,更是从根子上解决您跟家人往后可能长期面对的安全隐患的唯一道儿。”
“只有把脏的曝在日头底下,您跟您儿子才能真正得着长久的安生。”
他试图从长远安全的角度来说服她。
穆逍逍深深低下头,瞅着杯中晃荡的红茶汤面,静了很久很久。
终于,她抬起眼,眼里带着血丝和一种近乎哀求的神气,轻声说:“再容我点工夫……成么?我需要……需要点工夫来安排,来确保……确保交出去的万无一失,也得跟娘家人再做最后的通气。”
她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华西穆家女儿的坚决和固执。
她依然把娘家的力量当成最终的安全牌。
白若霜和张远飞快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瞅见了无奈和懂。
他们知道,面对穆逍逍这种出身世家、自有主意且眼下处于极度惊恐里的当事人,再逼下去,很可能适得其反,甚至可能让她因为过度害怕而彻底猫起来,那样就更被动了。
白若霜点了点头,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味儿:
“成,李太太,我们尊重您的决定,也体谅您的难处。请您抓点紧,我们会一直盯着这边。可也请您务必清楚,工夫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暗藏的风险也越大。盼您能快些决断。”
她撂下了最后的忠告。
穆逍逍微微颔首,没再多话,目光重新落在李国政白而静的脸上,眼神复杂深沉,里头搅着爱、痛、惧还有一种决绝的守护意。
两人见状,知道暂时抠不出更多东西,便起身告辞。
刚走出去没几步,还没到护士站,白若霜就瞅见一个穿着简单、身形挺直的年轻男的,正从走廊另一头迎面走来,看样子像是要去哪个病房。
双方擦肩过时,白若霜仗着刑警敏锐的直觉,忽然停脚,猛扭过头,清冷的目光锁死在那年轻男的背影上,开口叫住了他:“稍等。你……是这儿的大夫?”
她语气带着审视和探究。
于飞闻声回过头,看了看白若霜和张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客气地答:
“警官您好,我不是大夫,我只是个在医院中医科干活的推拿师,负责给些病人做康复理疗。”
他答得清楚坦然。
白若霜利得像刀子的目光在他脸上、身上快速刮了一遍,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透。
她注意到他工作牌上确实写着推拿科,可他的气质……总让人觉得有点不一般,不像普通的推拿技师那么简单。
不过,眼下她心拴在穆逍逍和u盘的事上,没空深究个看似不相干的推拿师。
她只是几不可查地微微蹙了下眉,没再多话,干脆利落地转身,和张远继续朝电梯口走,高跟鞋敲地的声儿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走出医院住院部大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刮过来。
白若霜径直走向停一旁的警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白若霜掏出手机,略沉吟后,还是拨通了自己所在派出所直属领导,张局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理了理话头,语气严肃地报:
“张局,我,白若霜。李国政一家的情况,您大致也清楚。刚才我们又跑了趟医院,跟李太太穆逍逍谈了谈,她情绪很不稳,极度缺安全感,明说了觉着有人要对他们不利。基于眼下这状况,还有那关键证据u盘还没到手的情况,我强烈建议,立马向局里申请,派专人24小时不歇气地护着李国政和他家人的安全!我担心……对头狗急跳墙,可能会……”
电话那头,传来张局长挺无奈,甚至带着一丝烦躁的声儿,截断了她的陈述:
“小白!我的白大小姐!你怎么又跑去搅和这事儿了?!我跟你强调多少回了!这案子,上头,市局!已经正式发文,明明白白接手了!所有案卷、线头,都要求我们原地封存,等着移交!你这已经不是越权,是严重违纪了,懂么?!”
他语气带着上级对不听话下属的严厉。
白若霜试图据理力争:“可张局!李太太她现在特担心她跟她儿子的人身安全!这不是瞎猜,她刚才在电话里……”
她试图把穆逍逍遭遇疑似危险的情况倒出来。
“够了!”张局再次粗暴地打断她,语气变得稍显严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市局有市局的全局考量和安排!他们接手,自有他们的道理和后手!可能涉及到更高级别的侦查需要,不能打草惊蛇!你一个区公安局的刑警队长,别老自以为是地瞎搅和!听我的,立刻,马上,把你的人全撤回来!这事儿,到此为止!不许再以任何形式插手、过问!这是命令!”
他话斩钉截铁,没半点回旋余地。
“可是……”白若霜还想再争。
“没可是!”张局的语气硬到极点,“白若霜,服从命令!别再给我惹麻烦了!立刻撤回!”
说完,根本不给她再张嘴的机会,直接“啪”一声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急促的忙音,像在嘲笑着她的无力。
白若霜盯着手里已经结束通话、屏幕渐暗下去的手机,眉头死死锁成个疙瘩,脸色阴得能拧出水。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深深的无力感罩死了她。
明明知道危险迫在眉睫,明明知道受害者急需要护,明明知道背后藏着天大的黑幕,却因为所谓的“程序”、“权限”而束手无策,这感觉让她几乎要窒息。
张远一边开车,一边小心地瞥了她一眼,瞅见她难看的脸色,低声问:“白队……张局他……咋说?”
其实从白若霜的表情和刚才电话里隐约传来的严厉语气,他已经猜了个大概。
白若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能咋说?严令我们立刻撤出,不许再碰这案子。一切,等市局那边的‘安排’。”
她把“安排”俩字咬得稍微重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张远皱了皱眉,攥紧了方向盘,语气带着忧:“那……李太太他们……万一真……”他没敢把那个最坏的结果说出来。
白若霜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华灯初上的城市街景,霓虹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闪过。
“只能先撤了。命令就是命令。”她声音有点沉,带着一种被迫妥协的屈辱感。
可下一秒,她眼神重新变得利而深,语气也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刑警特有的、对危险和阴谋的敏锐嗅觉:“不过……我总觉着,这事儿,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绝对……绝对没这么简单。市局接手得太过利索和硬,张局的态度也异常坚决……背后,恐怕不止是创生科技和王家那么简单,可能还有我们瞅不见的、更深层的力道在掰腕子……”
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自语,陷进了更深的琢磨里。
警车缓缓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夜色里,而医院的危机,好像才刚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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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于飞结束了一天在医院忙叨的活儿,带着满身的乏,却没选择直接回那个能让他暂时松快的住处,而是脚下一拐,熟门熟路地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周晓梅的家。
推开周晓梅家那扇贴着可爱卡通贴纸的防盗门,一股混了奶粉清香、婴儿爽身粉味儿的暖乎气息便劈头盖脸砸过来,瞬间冲淡了于飞从医院带来的那股消毒水的冰记忆。
屋里布置得温馨齐整,虽说略显凌乱地摆着些婴儿用品,却更添活气。
吴梦颖竟然也在,她好像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于飞身边,这会儿她正戳在婴儿床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像春日暖阳般和煦的笑,手里还提着袋刚采购来的、包装精细的婴儿用品,从纸尿裤到小巧软乎的连体衣,一应俱全。
“于飞,你快来瞅,你干儿子可真是一天一个样,越来越招人疼了!”
吴梦颖听见开门声,转过头,眼睛弯成了月牙,声儿里塞满了欢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你瞧这小鼻子小眼的,多秀气,这眉眼间的神儿,细看看,跟你还挺像的呢!”
她这话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试探,目光灼灼地瞅着于飞,想从他脸上抠出点特别的反应。
于飞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了这些天来难得的、真正松快的笑,那笑像破开云层的日头,瞬间驱散了他眉间的乏。
他没立刻接吴梦颖那略带调侃的话茬,而是径直走到那张铺着软乎棉垫的白色婴儿床边,俯下身,目光柔得像最细的绸子,专心盯着里头安睡的小生命。
小家伙赵安,还不到俩月,裹在印着小熊图案的襁褓里,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像只熟透的苹果,呼吸匀而长,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在做着什么香甜的梦,对周遭大人世界的纷扰浑然不觉。
于飞伸出食指,动作极轻,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孩子那吹弹可破的脸蛋,语气柔得能滴出水:“是啊,小家伙长得就是快,几乎一天一个变。上回来瞧他的时候,还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现在倒是长开了,圆润白胖了不少,瞅着就结实。”
他眼神里,流露出一股近乎爹般的慈和疼。
这时,周晓梅系着条印有草莓图案的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拼盘,搁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笑着招呼他们:
“你们俩别光顾着围着孩子瞅,来,坐下吃点水果,歇口气。于飞,你刚下班肯定累了,梦颖也跑前跑后的。”
她顿了顿,用纸巾擦了擦手,目光关切地看向于飞,语气里带着朋友间的熟和关心:
“对了,你最近活儿咋样?忙不?我听说你们天一医院最近好像接了个挺棘手、动静不小的案子?连新闻上都隐约有点风声。”
她指的是李国政那起疑点重重的病例,虽说细节没公开,可圈里人多少听着点传闻。
于飞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一块清甜的哈密瓜,闻言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撑着惯有的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
“是有点忙,各样事搅在一块儿,不过还成,还能应付得来。”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医院内部的暗流和来自各方的压力,不愿意让朋友为自己忧心。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个安睡的婴儿,声儿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带着一股莫名的沉和责任感:“这孩子,眼下是最脆的时候,外头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到他,得好好护着,让他平平安安、没愁没虑地长大。”
这话像说给周晓梅听,又像在对自己低语,含着更深层的意味。
吴梦颖在一旁插话,语气松快活泼,试图驱散因为提到医院案子而带来的一丝沉:“放心吧,晓梅姐照应得可细了,这不还有我们嘛!我们都会是这孩子的硬实后盾!”
她说着,像变戏法一样从自己带来的那个时尚手提包里拿出个色彩扎眼、摇起来会发出脆铃响的婴儿摇铃玩具,轻手轻脚地搁在婴儿床的栏杆上,对着熟睡的孩子柔声说:“等他再长大一点点,能抓东西了,就能玩这个了。我们小宝贝要快些结实长大呀。”
她举动细心周到,塞满了对孩子的喜和对这个小小家的关。
饭是在周晓梅家凑合吃的,简单的三菜一汤,却有着外头馆子里没有的、属于“家”的妥帖滋味。
饭后,于飞自然地起身,说要送吴梦颖回去。
周晓梅抱着孩子送到门口,眼神在于飞和吴梦颖之间打了个转,带着了然的笑意,却也没多话,只嘱咐他们路上当心。
秋夜的街道有点凉,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缩短,再拉长。
吴梦颖裹了裹身上那件米白色的风衣,脚步不快,像是在享受着这难得的、不被打扰的并肩而行。
“今天……真巧。”吴梦颖先开了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晓梅姐一个人带孩子,太辛苦。咱们多来看看,她心里也踏实些。”
“应该的。”于飞走在她身侧,保持着半个肩膀的距离,既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稀疏的星子,城市的霓虹太亮,把星光都衬得黯淡了:“那孩子……看着他就觉得,好像所有的烦心事,都能暂时放一放。”
吴梦颖侧过脸看他,路灯的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边,让他那种常有的、带着戒备和疏离的感觉淡了不少。
“你好像……特别喜欢孩子。”她这话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于飞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就是……看着他安安静静睡着的样子,心里会觉得特别……静。好像什么都值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能……是因为我自己什么都记不得了吧。
没有过去,没有来处,像个空壳子。
看着他,就好像……看着一个全新的、干干净净的开始。”
这话里透出的孤独和空落,让吴梦颖心头微微一紧。
她停下了脚步,于飞也跟着停下,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于飞,”吴梦颖转过身,正对着他,夜风吹起她鬓边的几缕发丝,她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认真,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突然什么都想起来了。想起了自己是谁,从哪儿来,有过什么样的过去,甚至……可能有过别的什么重要的人。你……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于飞平静(或者说茫然)的心湖。
他沉默了,眉头微微蹙起,是真的在认真思考。
夜风穿过街道,带着远处隐约的车声。
“我不知道。”良久,他才给出一个诚实的、带着困惑的答案,“也许会……很混乱吧。现在这个‘于飞’的生活,孙阿姨,医院,你们……这些都是真的,虽然开头是假的。可如果那些丢失的记忆也是真的……”
他摇了摇头,像是无法想象那种冲突:“我不知道该怎么选,也许……根本没法选。”
“那就不选。”吴梦颖忽然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干脆,“现在是真的,那就是真的。以后的事,等以后来了再说。人不能总为还没发生的‘可能’活着,那太累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了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医院消毒水和一种属于他自身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就像现在,我知道你站在这儿,会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拼命,会为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心疼,会……在我差点摔倒的时候下意识扶我一把。”
她想起上次在医院走廊,她鞋跟绊了一下,他反应极快地托住了她的胳膊,那力道很稳,掌心很热,却又飞快地松开了。
“这些,都是真的,就够了。”
于飞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带着妩媚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路灯的光,还有一点点……
他看不懂,却让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的东西。
他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想后退,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梦颖,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词穷。
那些关于情感的记忆模块是空白的,他分辨不清此刻胸口那陌生的悸动是什么,是感激?是依赖?
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东西?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在他最茫然无措的时候,用她的方式给了他支撑和温暖,像迷雾里一盏不算太亮、却始终在那里的灯。
“傻瓜。”吴梦颖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点点的无奈和心疼。
她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样拍他肩膀或手背,而是极快地、用手指轻轻拂掉了他外套肩头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极小的落叶。
“不用急着想明白。有些事,有些人,不是靠‘想’的。”
她收回手,重新插回风衣口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飘在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