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于飞的康复科诊室,他刚刚送走今天最后一位预约的病人,正在整理器械,准备下班。诊室门被轻轻敲响,随即被推开。柳馨瑶,这位天一医院的副院长,柳氏集团的千金,踩着一双鞋跟纤细、设计优雅的限量款高跟鞋,姿态优雅地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身香槟色的职业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干练而高贵。
她手中提着一个看起来就科技感十足、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钛合金密封箱,径直走到于飞的诊疗台前,将箱子轻轻往台面上一放。只见她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在箱子侧面的指纹识别区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应声弹开。箱子内部是黑色的抗震海绵,完美地嵌放着一副造型流畅、呈现出深邃幽蓝色泽、表面有细微能量回路若隐若现的纳米手套,正是于飞早上在电话里向她索要的那副。
“晚上在‘竹叶青酒庄’那边,有一个小范围的、关于生物能量与神经修复领域的医学前沿研讨会,参会的基本都是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和投资人。” 柳馨瑶状似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自己耳侧垂落的一缕卷发,目光落在正在端详手套的于飞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想带你一起去露露脸。毕竟,这对你以后从医这条路上有很大的帮助。”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语气依旧随意,却抛出了一个重磅信息,“哦,对了,我爸……柳镇岳,他今晚也会作为主办方之一出席。正好,可以带你去见见他,认识一下。”
于飞正在检查手套细节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柳馨瑶那张精致而自信的脸庞,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讶异,脱口而出:“见家长?” 这两个字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诊室内的空气,仿佛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而瞬间变得微妙而安静起来。
柳馨瑶那白皙如玉的耳尖,在于飞那句未经大脑思考、脱口而出的“见家长?”三个字响起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烫热水中的虾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染上了一层明显的、难以掩饰的绯红色,迅速蔓延开来,与她平日里那副冷艳矜持、高高在上的冰山总裁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她那双漂亮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羞恼,柳眉倒竖,红唇微张,显然是被这句过于直白且充满歧义的话给噎住了,正要发作,用她惯有的、带着冰碴子的语气找回场子
“嘀嘀——!!嘀嘀嘀——!!!”
就在这微妙而尴尬的时刻,康复科楼下窗外,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连续不断、带着明显催促和不耐烦意味的汽车喇叭声!这声音尖锐得仿佛要撕裂空气,蛮横地打断了诊室内这即将燃起小火苗的微妙气氛。
于飞和柳馨瑶几乎是同时下意识地转头望向窗口。只见楼下街道旁,一辆造型极其拉风、颜色如同燃烧火焰般亮眼的红色法拉利跑车,以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别、轮胎甚至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吱嘎”声响的漂亮漂移,精准而嚣张地甩尾停稳在了康复科大楼正门前的临时停车位上,引得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驾驶座的车窗被缓缓摇下,露出了文攸宁那张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过的脸庞。她鼻梁上架着一副时尚的茶色太阳镜,此刻镜片已经滑落到了鼻尖的位置,露出她那双闪烁着狡黠和促狭光芒的明亮眼眸。
她甚至没有下车,只是优雅地抬起拿着手机的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紧接着,于飞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便“叮咚”一声轻响,他掏出来一看,正是文攸宁发来的,点开播放,她那带着独特磁性、又故意拖长了尾音的嗓音便清晰地传了出来:“于~医~生~,研讨会快开始了哦,专~车~接~送~服务已到位,就在楼下恭候大驾呢,快下来吧~” 那语调,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占有欲。
“她……是特意来接你的?” 柳馨瑶走到窗边,居高临下地往楼下一瞥,正好对上文攸宁仿佛有所感应般抬起的、带着挑衅笑意的目光。
柳馨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她猛地转回头,看向正在脱白大褂的于飞,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种被截胡的愠怒,强调道:“是我先约的你!今晚的研讨会,你应该作为我们天一医院的代表,跟我一起出席!”
于飞正在解白大褂扣子的手指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他挠了挠头,试图解释,语气带着息事宁人的意味:“柳院长,这个……文老师她,确实是几天前就跟我约好了,说今晚有个医学研讨会,希望我能参加,交流学习一下。我事先并不知道您也打算让我代表医院出席……我先去更衣室换下衣服,马上就好。” 他说完,也不等柳馨瑶再说什么,快步走向了旁边的员工更衣室,留下柳馨瑶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楼下那辆扎眼的红色跑车,胸口气得微微起伏。
等于飞换好一身简洁却合体的休闲西装从更衣室出来时,发现柳馨瑶竟然还等在外面,而且一副不打算离开的架势。见他出来,柳馨瑶二话不说,直接跟在他身后,一起下了楼。
来到楼前,柳馨瑶径直走到那辆红色法拉利副驾驶一侧,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车内好整以暇、嘴角带笑的文攸宁,用一种宣布主权般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正好,我也要去参加那个研讨会,一起走。” 她刻意忽略了这是一辆典型的两门两座跑车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文攸宁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举,脸上那抹狡黠的笑意更深了。她慵懒地晃了晃手中那枚造型别致的车钥匙,语气带着一丝爱莫能助的遗憾,实则充满了故意的为难:“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柳大院长。您也看到了,我这辆‘小玩具’呢,是标准的双座跑车,只有两个座位呢~ 这设计就是这样,我也没办法呀。” 她摊了摊手,表情无辜。
“挤一挤怎么了?难道你这车后座连个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吗?” 柳馨瑶显然不吃她这一套,语气强硬,带着一股大小姐的蛮横。她说着,竟然直接伸手,一把拉开了法拉利那狭小的、通常是用来放置随身行李或者背包的后备箱与前排座椅之间的空隙(严格来说这甚至不能称之为“后座”,只是一个极其狭窄的储物空间),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那个价值不菲的名牌手包往里一扔,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紧接着,她扭头对于飞命令道,语气不容反驳:“于飞!你,坐后面去!”
于飞看着眼前这两个气场强大、针锋相对、仿佛下一秒就要火花四溅的女人,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一阵熟悉的头痛感袭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能硬着头皮,在两位女士“灼热”的注视下,以一种极其憋屈的姿势,弯腰、低头,艰难地“钻”进了那个对于他这一米八几身高而言,简直如同儿童玩具般的所谓“后座”空间。
那感觉,就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一个过于狭窄的罐头里!他的两条长腿根本无处安放,膝盖不得不死死地抵在前排副驾驶座椅的靠背上,传来一阵阵坚硬的触感;而他的脖子和后背,为了避开那低矮倾斜的车顶线条,只能别扭地歪着、蜷缩着,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一只被煮熟后硬塞进罐头里的大虾,姿势极其狼狈和难受。跑车内部那昂贵的真皮内饰散发出的气味,混合着文攸宁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此刻都让他感到有些窒息。
“轰——!” 跑车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暴躁的咆哮,强大的推背感瞬间袭来!这辆红色的钢铁猛兽如同被解除了束缚的猎豹,又如离弦之箭般猛地蹿了出去,强烈的加速度让于飞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撞在了身后的隔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文攸宁!你开的是跑车不是战斗机!能不能慢点!!” 柳馨瑶坐在副驾驶座上,虽然系着标准的安全带,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起步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死死攥住了胸前的安全带,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气中带着惊怒,冲着文攸宁低声吼道。她平时坐惯了平稳的商务轿车或自家司机开的车,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她的话还没说完,跑车为了超车,猛地一个急转弯!强大的离心力作用下,于飞整个人像是不受控制的沙袋,脸“啪”地一下直接贴在了冰凉的车窗玻璃上,五官都被挤压得变了形,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后视镜里,清晰地映照出于飞那张写满了生无可恋、眼神空洞仿佛看破红尘的脸,与文攸宁那带着狡黠、得意和恶趣味笑容的俏脸,形成了无比鲜明而惨烈的对比。
柳馨瑶显然被文攸宁这种危险驾驶还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也或许是出于对于飞处境(以及自身安全)的担忧,她突然伸出手,又快又准地掐住了文攸宁腰间的一小撮软肉,用力一拧,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文!攸!宁!我警告你!你再敢故意这样飙车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交管局举报你危险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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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疼疼疼!” 文攸宁吃痛,夸张地叫了起来,方向盘都跟着晃了一下,吓得于飞赶紧用手撑住车顶稳住身形。文攸宁一边躲闪着柳馨瑶的“攻击”,一边还不忘用言语反击,语气带着暧昧的调侃:“怎么?我们高高在上的柳大小姐也会吃醋……啊不,是担心……担心后面那位‘罐装’于医生的安危了?”
于飞蜷缩在逼仄的后座空间里,听着前排两位女士毫不掩饰的斗嘴和充满火药味的互动,默默地把自己的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一些,恨不得能原地消失。
他意识深处,智能系统小环似乎都感受到了这尴尬而危险的气氛,默默地在他脑海中投射出了一个用两只小机械手捂着脸的、表示“没眼看”的卡通表情包,旁边还配着一行冷静的分析文字:【根据当前人类复杂社交礼仪及潜在冲突风险模型分析,强烈建议您保持沉默,降低存在感,策略:装死。】
跑车在傍晚城市街道的车流中,如同一条灵活却暴躁的红色游鱼,不断穿梭、变道、加速,窗外夕阳的余晖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车载音响里不知何时,被文攸宁偷偷切到了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那庄严而欢快的旋律在充满了火药味的跑车内部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讽刺,显然是文攸宁故意搞的鬼,旨在进一步刺激柳馨瑶。
在两个女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斗嘴声中,于飞生无可恋地仰头望着那低矮的、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车顶内饰,脑海中突然无比荒谬地、怀念起昨天那个在病房里,招招致命、差点真要了他性命的专业杀手“影狐”。至少,面对那种纯粹的、你死我活的危险,他只需要专注于战斗和生存,而不需要像现在这样,陷入这种更加让人头皮发麻、无所适从的、复杂而诡异的“情感”与“社交”修罗场。
当这辆饱经“磨难”的红色法拉利终于一个略显急促的刹车,停稳在位于城郊、气势恢宏、灯火通明的“竹叶青酒庄”主建筑前时,于飞几乎是用一种逃离灾难现场的速度,手脚并用地从那狭窄憋屈的后座空间里“挣脱”了出来,站在坚实的地面上,深深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酒庄最大、最豪华的宴会厅——“青玉厅”内,此刻已是名流云集,衣香鬓影。巨大的、由无数切割面水晶组成的枝形吊灯,从挑高近十米的穹顶垂落,将璀璨耀眼的光芒倾泻而下,将厅内巴洛克风格的金色浮雕、繁复的壁纸、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得流光溢彩,奢华之气扑面而来。
然而,当于飞被柳馨瑶和文攸宁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胳膊走入会场的那一刻,原本充斥着优雅交谈声、酒杯碰撞声和轻柔背景音乐的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交谈声出现了极其明显、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凝滞——
“快看!那不是柳氏集团那位以冷艳着称的冰山总裁柳馨瑶吗?她竟然……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天呐!我是不是眼花了?那位眼高于顶、对男人从来不假辞色的文攸宁文教授,居然也会……这么亲密地挨着一个年轻男人?”
“中间那个穿着看似普通、但气质不凡的年轻男人是谁?什么来头?竟然能让柳家和文家的两位千金同时作陪?”
数十道或好奇、或探究、或惊讶、或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如同无数把无形的手术刀,瞬间聚焦在于飞身上,从上到下,细致而锐利地“扫描”着,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任何特别之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八卦和猜测。
于飞感受到这些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一蹙。他不动声色地、却又坚定地轻轻挣脱了柳馨瑶和文攸宁一左一右挽住他胳膊的手,试图与她们保持一个相对正常和安全的社交距离。然而,他刚做完这个动作,柳馨瑶却像是故意宣示主权一般,突然毫无征兆地向前一步,踮起脚尖,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旁若无人地、细致地替他整理起他胸前那其实并不凌乱的领带来!她这个过于亲昵、充满了占有意味的动作,做得自然无比,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这个举动,让不远处一位正端着托盘、准备为客人斟酒的年轻侍应生看得目瞪口呆,手猛地一抖,托盘上盛放着金黄色香槟的水晶杯剧烈摇晃,杯中的酒液顿时泼洒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浇在了旁边一位正与友人谈笑风生的、某位大佬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袖口上!引发了一阵小范围的低呼和忙乱。而这小小的意外,更是将在场更多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这引人注目的“三人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