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于飞的双手已经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鹿皮针囊上掠过。“济世十二针”!直接甩出!
第一枚,【玄武护心针】被他以极其稳健的手法,刺入了患者胸前膻中穴偏左一寸的位置——这里正是虚里穴,与心脏气息相通!此针如同最坚固的盾牌,针落瞬间,一股沉稳如山的能量便扩散开来,强行护住患者那濒临崩溃的心脉元气,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筑起一道堤坝,最大限度地稳定住那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
第二枚,【沧浪化淤针】在于飞指尖跳跃着冰冷的光泽。他看准位置,将其刺入患者左前臂内关穴!精纯的水系净化与疏导之力,如同最灵巧的微型手术刀和清道夫,沿着手厥阴心包经,逆流而上,直抵心脏区域!它们的任务,是渗透、包裹、溶解那堵塞在左前降支(d)近端的致命血栓,同时疏导冠状动脉痉挛,试图重新打通生命血液的通道!
第三枚,【青帝回春针】带着磅礴的木系生命能量,刺入了患者左胸心脏投影区的巨阙穴附近。这股充满生机的力量,如同最及时的春雨,不顾一切地涌入那因为缺血而正在快速坏死的心肌细胞,强行延缓其坏死进程,激发其残存的活力,并为后续的修复埋下种子。同时,木系能量也温和地刺激着骨髓,促进造血功能的恢复。
三针齐下,于飞的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进行如此精细而高强度的操作,对他的精神和体能都是巨大的考验。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在飞速消耗。
然而,患者的状况并未立刻好转,心电监护仪上依旧显示着危险的室速波形,血压低得几乎测不出。
“还不够……” 于飞心中默念。心梗的凶险在于,即使暂时疏通血管,受损的心肌和紊乱的电生理活动也可能随时导致恶性心律失常甚至心脏破裂。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指尖再次探入针囊,这一次,他取出了那枚赤红如血、针尾雕刻着浴火凤凰纹路的——【朱雀活血针】!
此针主掌“活血温阳,强心通脉”,其性炽热而霸道!
“祁阳,停一下按压!”于飞低喝一声。
祁阳闻声立刻停下动作,紧张地看着于飞。
于飞手持【朱雀活血针】,看准患者左足底涌泉穴,肾经之井穴,乃是人体阳气升发之根!
“噗!”
针尖刺入涌泉穴的瞬间,仿佛有一点火星投入了冰窖!一股炽热而磅礴的阳气,如同逆流的岩浆,沿着足少阴肾经的经络,悍然向上冲击!这股力量,霸道而精准,目标直指那冰冷衰竭的心脏!
“呃啊——!”
原本毫无意识的江海洋,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苦的闷哼!他的脸色,在那股炽热阳气抵达心脏区域的刹那,由死寂的灰白,竟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潮红!
心电监护仪上,那紊乱的室速波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干预,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趋向于窦性心律的转变!虽然依旧不稳定,但至少不再是那致命的、毫无效率的乱颤!
“血压!血压开始回升了!一直紧盯着监护仪的陈婉茹,忍不住激动地低呼出声!
这简直是奇迹!在没有任何药物和除颤器的情况下,仅凭几根银针,竟然稳住了如此凶险的恶性心律失常,并提升了血压!
然而,于飞的脸色却变得更加苍白。强行驱动【朱雀活血针】的霸烈之气,对他自身的负荷极大,他感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甚至泛起了一丝腥甜。
但他不能停!
他知道,这仅仅是暂时稳住,患者心脏的旧伤和新梗死的区域,依旧是巨大的隐患。他需要更进一步,修复受损的心肌,至少是保护性的修复,防止心脏破裂等更可怕的并发症。
他强忍着不适,目光落在了那枚最为纤细、近乎透明的【太虚游龙针】上。此针灵性最强,可游走全身经络,调和诸气。
在于飞精妙的意念控制下,【太虚游龙针】自行从针囊中飞出,如同一条拥有了生命的银色游龙,发出细微的嗡鸣,在江海洋的身体上方盘旋一圈后,精准地悬停在了他胸口膻中穴上方约三寸的虚空中。
此针并非直接刺入,而是作为一个最高级的能量协调中枢。它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频率震动,释放出柔和的、如同星辉般的能量波纹。这些波纹,巧妙地引导、整合着【玄武护心针】的守护之力、【沧浪化淤针】的净化疏导之力、【青帝回春针】的生机修复之力以及【朱雀活血针】的强心温阳之力。
原本属性各异、甚至有些冲突的能量,在【太虚游龙针】的调和下,竟然开始缓慢地、有序地融合、协同工作,形成了一张无形的、覆盖在江海洋心脏区域的能量修复网络。这张网络,一边继续疏通血管,一边温养心肌,一边稳定心律,一边修复细微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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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极其精微、近乎于道的能量操控!对于飞的心神消耗,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他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汗水已经浸透了他衬衫的后背,握住针尾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控制和能量反噬,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包厢里寂静无声,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于飞如同一个正在进行精密雕刻的艺术家,只不过他雕刻的,是生命。
白若霖早已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他死死地盯着于飞和监护仪,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什么是与死神赛跑,什么是真正的“医术”!
终于,在心电监护仪上显示心率稳定在每分钟70次左右,血压维持在100/65hg一个相对安全的水平,血氧饱和度也回升到95以上时,于飞缓缓地、极其疲惫地,将刺入患者体内的几枚银针,依次起了出来。
每一枚针起出,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当最后一枚【太虚游龙针】如同倦鸟归巢般飞回针囊时,于飞几乎要虚脱倒地,幸好被旁边的吴梦颖及时扶住。
“救护车……应该快到了……” 于飞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后续……交给医院……进行溶栓……或者pci(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基础打好了……风险……降低了很多……”
他的话断断续续,却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声。
东南医科大附属医院,这座矗立在东海市夜色中的白色巨塔,在霓虹闪烁的城市中心仿佛一座孤岛。u(心脏监护中心)所在的十二楼,更是这座孤岛中最为安静和紧张的区域。
观察室就在u厚重隔离门的外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摆放着几排硬质的塑料连排椅,通常是给焦急等待的家属一个暂且歇脚的地方。此刻,这里只坐着一个人——白若霖。
他缩在靠墙的一张椅子上,整个人仿佛要陷进去一般。一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的大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对面u那扇紧闭的、象征着生死界限的金属大门,眼神里交织着恐惧、疲惫,还有一丝未能保护好长辈的自责。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个一次性纸杯,杯子里是半小时前他在走廊尽头自动贩卖机上买的速溶咖啡。黑色的液体早已凉透,失去了所有香气,只余下苦涩。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无意识地、用力地捏着杯身,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那可怜的纸杯早已变形扭曲,杯口被他捏得塌陷下去,仿佛再稍一用力,就会彻底崩溃,让那冰冷的咖啡溢满他的手心。
坐在他对面,隔着狭窄过道的,是他的父亲白毅刚,以及母亲陆雪琴。
白毅刚,东海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位在东海政法系统内说一不二、素以铁腕和冷峻着称的人物,此刻正襟危坐。他没有靠在椅背上,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他多年军旅和政法生涯塑造的习惯一样。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款式普通,但面料和剪裁都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气度。只是此刻,这份沉稳之下,是翻江倒海般的焦灼与愠怒。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那不是简单的疲惫或担忧,而是一种铁青,一种阴郁之色笼罩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浓密的眉毛紧紧锁成一个川字,眉心那道因为常年皱眉而形成的竖纹深刻得如同刀刻一般。他的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骨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坐在白毅刚身边的,是他太太陆雪琴。陆雪琴年纪比白毅刚小四岁,保养得极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穿着一条质地精良的香芋紫色羊绒连衣裙,外面搭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脖颈间系着一条爱马仕的丝巾,头发精心打理过,妆容也很得体,即使在这种时候,依然保持着一位政法委书记夫人应有的优雅仪态。但此刻,这份优雅被明显的忐忑和不安覆盖了。
她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瞟向身旁的丈夫,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的手提包上,一只手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包上光滑的皮革。每当白毅刚的眉头锁得更紧一分,或者呼吸声稍微粗重一点,她的身体就会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知道他此刻平静(或者说死寂)的外表下,压抑着怎样的风暴。而这风暴的中心,很大可能,就是对面那个垂着头、魂不守舍的儿子白若霖。
她生怕白毅刚会在这种场合,在这种本就焦头烂额的时刻,再次对白若霖爆发那雷霆之怒。那不仅于事无补,只会让局面更加难堪,让这本就沉重的气氛雪上加霜。她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哪怕是毫无意义的安慰,但话到嘴边,看着白毅刚那冷硬的侧脸,又生生咽了回去,只化作唇间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白毅刚放在膝盖的手背上,试图传递一丝安抚。白毅刚的手动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依旧像块冰冷的石头。陆雪琴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死寂中,u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无声地滑开了。
脚步声响起,不算重,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白若霖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白毅刚一直挺直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前倾了一瞬,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恢复了鹰隼般的锐利,紧紧锁定在走出来的人身上。陆雪琴也立刻坐直了身体,手从白毅刚的手背上收了回来,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走出来的是江海洋的主治医师,姓王,一位四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他脸上带着长时间高度紧张工作后的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纸张还带着些许打印机的余温。
他径直走向白毅刚一家,步伐稳健。
“白书记,”王医生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分辨出其中一丝松了口气的意味,“这是刚出来的最新化验结果。”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化验单微微向白毅刚的方向示意了一下,目光扫过面前三人紧张的面容,最终落在白毅刚脸上,清晰地汇报道:
“患者江海洋先生的肌钙蛋白i数值,已经降到了23ng/l。”
肌钙蛋白i,心肌损伤的特异性标志物。它的下降,意味着心肌细胞的损伤正在得到控制,坏死的趋势被有效遏制。
王医生继续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点难以理解的惊叹:“情况,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要稳定得多。生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王医生的话音落下,如同在凝固的空气中投入了一颗定心石,虽然微小,却瞬间改变了某种无形的压力场。
白毅刚那一直紧绷如同石雕般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线。虽然他的坐姿依旧挺直,但肩膀上那副无形的千斤重担,似乎被移开了一丝缝隙。他脸上那铁青的阴郁之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虽然依旧严肃,却不再像刚才那样骇人。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眉心那道深刻的竖纹也仿佛浅了一点。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极其悠长地吐了出来。这一口气,似乎将他胸腔里积压了数小时的浊气、焦虑、还有那隐而不发的怒火,都带走了少许。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原本紧握的拳头,不知不觉间松开了,指节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王医生,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长时间沉默后的微哑,但依旧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王主任,辛苦了。确定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感慨。这就是白毅刚的风格,在任何情绪下,都能迅速抓住最关键的问题。
王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谨慎地组织着语言:“白书记,从目前最新的指标和监护数据来看,患者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急性期,可以说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心肌梗死后的恢复是一个长期过程,但就眼前来说,情况非常乐观,堪称奇迹。”
“奇迹……”白毅刚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词背后的含义,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还需要观察多久?后续治疗方案定了吗?”
“至少还需要在u观察24到48小时,确保情况持续稳定。后续会根据冠脉造影的结果,决定是进行介入支架手术还是药物治疗。请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采用最稳妥、最有效的方案。”王医生恭敬地回答。
白毅刚再次颔首,目光越过王医生,投向那扇依旧紧闭的u大门,眼神深处,是外人难以窥见的、一丝真正的放松和庆幸。江海洋,是他年轻时的生死之交,是他白毅刚寥寥无几能够完全信任的兄弟,而且这次是带着投资来东海市的。于公于私,江海洋都不能出事。这份担子,在他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就重重地压在了他的心头。此刻,虽然尚未完全卸下,但总算看到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