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飞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怪不得江海洋说它能“辟邪”,或许它本身散发的微弱能量场,确实能干扰或驱散一些低级的、负面的能量气息,从而被普通人感知为“辟邪”。但对拥有元素之力的于飞而言,这简直就是一个便携式的、小剂量的“能量补充包”!在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这可比那张巨额支票,对他个人而言,价值要大得多!
江海洋这份“私人心意”,还真是……送得恰到好处。是巧合?还是……
于飞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欣赏。他伸出手,轻轻将那块石头从盒中拿起。入手微凉,触感细腻,那波浪状的纹路摩挲着指腹,带来一种奇特的舒适感。同时,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温和而精纯的能量,虽然量不大,但品质极高,对他体内的元素之力有着明显的吸引力。
“很神奇的石头。”于飞由衷地说道,目光真诚地看向江海洋,“谢谢江先生的礼物,这份心意,我收下了。”他将石头握在掌心,感受着那份独特的质感与内在的能量波动,然后小心地将其放回木盒,连同那张支票一起,合上了盒盖。
海风依旧,吹动着他的发梢,也吹散了方才谈话中那若有若无的紧张与试探。
露台上,只剩下两个男人各怀心思的沉默,以及那永恒的海浪声,直到白若霜前来催促。
回程的机车上,白若霜似乎察觉到什么,再次问道:“江叔和你聊了什么?”
于飞扶着她肩膀,感受着机车引擎的震动,轻笑道:“男人的秘密。白警官也好奇?”
他话音刚落,腰间一紧——白若霜掐了他一把,力道还很大。
“再废话真把你扔下去。”她的威胁依然简洁,但这次于飞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后视镜里,白若霖的跑车依然远远跟着,车顶棚不知何时已经关闭,但他仍然兴奋地朝他们招手,像个永远不知疲倦的大孩子。
忙碌的生活就是过得快,周三的天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厚重的乌云低低压在城市上空,将白昼染上黄昏的色调。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前的沉闷,湿漉漉的风裹挟着泥土的腥气,钻进人的衣领,带来一阵黏腻的不适。
于飞站在天一医院特需门诊楼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诊疗,让他的太阳穴隐隐发胀,鼻腔里似乎还残留着消毒水那特有的、带着微刺的气味,与此刻室外潮湿的空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
“普发医院?第十三针?” 于飞的脑海中,不经意想起宋家大小姐带有威胁性的邀约,又想起袁老对第十三针的说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几分了然,几分超脱,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傲然。指间微动,一根寻常的银针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指尖,随着他手指灵巧的翻转,划出一道流畅而漂亮的银色弧线。针尖在阴沉的天光下,依旧折射出一缕寒芒,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针法?是的,济世十二针精妙绝伦,足以让世人惊叹,被誉为医学奇迹。但在于飞看来,再精妙的针法,也不过是一层皮相,一种载体,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幌子”。真正在他血脉里奔涌、能起死回生的,是那些常人看不见、也根本无法理解的元素之力。
这些日子,他已经渐渐不再使用那副能够辅助精准定位、分析数据的纳米手套了。并非手套无用,而是他发现,银针本身,就是一种绝佳的媒介。它既能完美地扮演“中医针灸”的角色,合乎情理,不引人怀疑,又能将他体内的木系、水系元素之力,精准无比地送入病灶核心,达成远超现代医学理解范畴的治疗效果。如此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他轻轻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酸的颈椎,将指尖的银针悄无声息地收回针囊。转身,推开诊室厚重的实木大门,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然而,就在他推开门的刹那,目光掠过窗外,一辆黑色的奥迪a8已经如同沉默的猎豹,静静地停在了他的专属车位上。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驾驶座上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杜飞扬。
“爷爷念叨你好几天了。” 杜飞扬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转头,只是伸手从副驾驶座上拿起一瓶冰镇矿泉水,递出车窗。他的声音平稳,不带什么情绪,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于飞接过矿泉水,入手一片冰凉,瓶壁上迅速凝结起细密的水珠,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滑落。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大半瓶。冰凉清澈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喉间的干渴和精神的疲惫。喉结滚动间,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后座——那里平整地放着一套折叠好的衣物。一件是真丝材质的衬衫,质感顺滑,颜色是低调的深蓝;旁边是一条剪裁得体的休闲长裤。这细致的准备,不像出自杜飞扬这种男人的手笔,反倒更像是一位母亲,在为即将归家的孩子贴心准备行头。
他的视线再转向副驾驶座,那里摆放着一个颇为精致的多层食盒,木质盒身,雕着简单的花纹,透过侧面的玻璃挡板,能看到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洁白如玉,点缀着金色的桂花瓣,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即使隔着一层玻璃,也仿佛能嗅到那诱人的气息。
于飞微微一怔,看向杜飞扬:“这是?”
杜飞扬微微一笑:“我妈做的,说让你先垫垫胃,老爷子那边的晚饭可能还要等一会儿。”
于飞心中了然。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将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放在一边。杜飞扬没有再多言,直接发动了汽车。奥迪a8如同黑色的幽灵,平稳而迅速地滑出医院,汇入傍晚渐渐拥挤的车流。车内异常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微弱的送风声,以及引擎低沉而有力的嗡鸣。两人都不是多话之人,这种沉默倒也不显得尴尬。
车子最终驶入了闹中取静、守卫森严的市委大院。经过两道岗哨的严格检查后,停在了一栋古朴而雅致的三层小楼前。
于飞和杜飞扬刚踏进小楼的门厅,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个洪亮却略带沙哑的老人声音,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和不容置疑:
“好小子!你终于来了!老子还以为你这小神医把我这老头子给忘了呢!”
循声望去,只见杜定国老爷子正端坐在一张厚重的红木太师椅上。虽然年事已高,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岁月和战火刻下的深深皱纹,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一双虎目虽然略显浑浊,却依旧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穿着一身舒适的深色唐装,双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即使坐着,也有一股历经血火淬炼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于飞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没有过多的客套,很自然地蹲在老爷子跟前,仰头看着他:“杜爷爷,我这不是来了嘛。” 说话间,他的手指已经轻轻搭上了杜定国放在膝盖上的手腕,指尖感受着那略显滞涩却依旧有力的脉搏跳动。“您今天气色不错,比上周我见您时又好了不少。”
杜定国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另一只大手拍了拍于飞的肩膀,力道不小:“少糊弄我老头子!好不好我自己心里还没数?这几天脑袋里那玩意儿,又有点不老实,时不时嗡嗡响,像有个小虫子在里头钻。”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烦躁,却又有一丝面对宿命般的无奈,“要不是峥嵘和瑾淑拦着,我早就让你再来给我扎几针了!疼点怕啥?当年在战场上,子弹穿过去都没皱过眉头!”
于飞仔细感受着指下的脉搏,心中对小环反馈的数据进行着比对,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带着让人心安的笑容:“您老别急,既然是老朋友了,总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好好跟它‘谈谈’。今天我来,就是准备跟它彻底聊聊的。”
杜定国闻言,眼睛一亮,虎目中爆发出期待的光芒:“好!就等你这句话!需要准备啥?要不要我先喝二两酒壮壮胆?” 说着还真的朝四周看了看,似乎在找酒瓶子。
于飞失笑,轻轻按住老爷子的手:“酒可不行。您啊,就安安稳稳坐着,放轻松,其他的交给我。”
这时,杜飞扬在于飞身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于飞,你先陪爷爷坐一会儿,我去楼上叫爸下来。” 说完,对杜定国点了点头,转身便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脚步声沉稳有力。
于飞扶着杜定国,又闲聊了几句战场上的趣事,老爷子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烽火连天的岁月。于飞耐心听着,不时附和几句,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这间客厅。他的目光最终落向了与客厅相连的餐厅方向,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餐厅旁那暖光融融的厨房门口。
只见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着。庞谨淑,杜家的女主人,即使是在自家厨房,也依旧穿着得体,系着一条素色的围裙,却丝毫掩盖不住她那国色天香的容貌和成熟妩媚的风韵。
她手持锅铲,在铁锅中熟练地翻炒着,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伴随着热油的滋滋声和食物的香气,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动人画面。
她似乎察觉到背后的目光,转过身来。看到于飞,那张保养得宜、明媚动人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温暖而真诚的笑容,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却又不失长辈的慈和。
“小于来啦?” 她用手背轻轻擦了下光洁额角渗出的一层细密汗珠,这个略显随意的动作,由她做来,却别有一番动人的风韵,“再等十分钟就能开饭了。今天特意做了我拿手的清蒸鱼和红烧肉。” 她的声音柔美悦耳,如同江南的吴侬软语,听在耳中,说不出的舒服。
于飞连忙站起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和一丝不好意思:“杜夫人,您还亲自下厨啊?这太麻烦您了。”
不等庞谨淑回答,坐在太师椅上的杜定国老爷子已经扯着嗓子,带着几分得意地插话道:“小子!能让瑾淑亲自下厨的待遇,满东海市你数数,也没几个!你是其中之一!就偷着乐吧,有口福了!” 老爷子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这儿媳的满意与骄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庞谨淑被老爷子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更添艳色,她嗔怪地看了杜定国一眼:“爸,您就别取笑我了。” 然后又对于飞柔声道,“不麻烦,你们吃得开心,我就高兴。飞扬那孩子,平时想吃我做的菜,还得看他有没有空回家呢。” 语气中,带着一丝母亲对子女的宠溺和淡淡的埋怨。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杜飞扬率先下来,跟在他身后的杜书记穿着合身的深色夹克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
杜峥嵘的到来,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气场,客厅里的温度似乎都随之降低了几度。他手中还拿着一份文件,显然刚才在楼上书房还在处理公务。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在于飞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极淡的欣赏一闪而过。
“小于来了。” 杜峥嵘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听说你拒绝了市医疗中心特聘专家的邀请?” 他开门见山,话题直接转向了工作。
于飞还没来得及回答,杜定国老爷子已经不满地瞪起了眼睛,手中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声响:“峥嵘!小于人是来给我看病,也是来家里吃饭的!这时候,不谈公事!” 老爷子虎目圆睁,对儿子在这种时候还端着官腔很是不满。
杜峥嵘面对父亲的斥责,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爸,现在讲究资源整合,人尽其才。小于的针灸技艺需要现代医学理论支撑,才能发挥更大价值,造福更多人。” 他说话的语气,如同在主持市委常委会,条理清晰,目标明确。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杜飞扬,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三院去年引进的那台pet-ct,财政拨款八千万,根据卫健委最新的季度报告,利用率不到30,闲置损耗严重。”
他的话没有指向任何人,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然而,这个事实却像一把无形的匕首,精准地刺破了某种冠冕堂皇的表象。餐桌旁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杜峥嵘切割牛排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目光深邃,却没有立刻反驳。
庞谨淑恰到好处地端着一个精致的青瓷汤蛊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仿佛没有察觉到刚才那瞬间的暗流涌动,巧妙地将话题引开:“小于,别光说话,尝尝这个。这是按你上次给的方子,炖了四个小时的虫草花胶汤,最是滋补元气。” 她将汤盅轻轻放在于飞面前,揭盖盖子,一股浓郁鲜香的热气顿时扑面而来。
于飞连忙双手接过,道了声谢:“谢谢杜夫人。”
就在他接过青瓷碗的瞬间,视网膜上,小环的提示毫无征兆地弹出:【检测到汤液中存在微量γ-氨基丁酸成分,属于中枢神经抑制性递质,具有镇静安神作用。浓度在安全范围内。】
于飞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面不改色地拿起汤匙,舀了一勺乳白色的汤汁,送入嘴中。汤味醇厚鲜美,带着虫草花特有的清香和花胶的胶质口感,确实是下了功夫熬制的好汤。那微量的镇静成分,或许是庞谨淑担心老爷子治疗前紧张,特意添加的安神药材所致?他心中念头微转,却没有点破,只是赞道:“味道很好,夫人费心了。”
庞谨淑笑得更温柔了:“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