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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皆是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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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主位上的李从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用盘玩着核桃的右手,随意地指了指靠近门口方向、位于会议长桌末位的一张红木圈椅。那位置,通常是留给辈分最低、或者身份最次要的客人的。

“喀拉、喀拉……”

他手中的核桃继续不紧不慢地转动着,那声音在安静的厅堂里回荡,仿佛在提醒着每一个人,这里的主人是谁,这里的规矩又是什么。

李纾娴似乎对祖父这种态度早已习惯,她脸上笑容不变,反而更加自然地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于飞的胳膊,带着他穿过铺着厚地毯的厅堂中央,朝着那张指定的圈椅走去。

她的高跟鞋踩过柔软的地毯,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她走过的地方,厅内另外几个或坐或站、年纪稍轻一些的、穿着军装或作训服的晚辈,却不约而同地、细微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或站姿。

一个肩宽背阔、穿着数码迷彩作战服、皮肤黝黑、寸头方脸的年轻男子,正是李纾娴的堂哥李正尧。他原本随意挽起的迷彩服袖口,被他下意识地往下拉了拉,遮住了手腕上那块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是由瑞士顶级表厂量身定制、具备多种特殊环境适应功能、表壳表面却做了特殊哑光处理以避免反光的军用腕表。

坐在他旁边另一个穿着常服、肩章上挂着参谋衔的年轻女军官,李正曦,则是不动声色地将摊开在膝头的一张标注着复杂符号和等高线的作战地图,轻轻卷起,收拢到了怀里。她肩章上那代表校级军官的五角星,在收拢地图的动作间隙,于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冷冽的光芒。

而坐在最角落、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约莫二十出头、同样穿着一身合体军装、却带着一股勃勃英气的短发女孩,吴正宁,则是突然毫无征兆地轻笑出声。

她手里正把玩着一把造型精悍、刃口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灵巧地用刀尖削着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那苹果皮被削得极薄,连成一条完整而均匀的螺旋长条,垂落下来,显示出她对手上力量精妙的控制力。她抬起那双充满野性与好奇的大眼睛,刀尖随意地指了指于飞脚上那双洗得有些发白的普通运动鞋,对着李纾娴笑道,声音清脆如同玉磬:

“纾娴姐,”她的语气带着点戏谑,又有点天真烂漫,“你该提前提醒他换双鞋的嘛。这要是让外面那些讲究规矩的老古董看见了,怕是又要说我们李家待客不周了。”

她这话看似在调侃于飞,实则眼神里并无多少恶意,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打量。

李纾娴闻言,立刻飞了一个白眼给吴正宁,示意她少说两句。同时,她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父亲李济州几不可查地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虽然没有任何表示,但她知道父亲对于这种细节上的“失礼”其实是在意的。她不再犹豫,手上稍稍用力,将于飞按在了那张指定的红木圈椅上,自己则顺势坐在了他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她太熟悉这种家族聚会的氛围了——看似松散随意的家人团聚,实则每个人,从祖父到最小的堂妹,都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巨大的棋盘之上,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可能蕴含着深意,或者被赋予某种象征意义。

就像此刻,她的大伯李济川,虽然只是安静地坐在李从南的另一侧下首,并未穿着军装,只是一身普通的夹克衫,但他那即使坐着也依旧挺直如松的脊背,以及偶尔转动视线时,肩章底衬上那即使在没有直接光源照射下、也依旧隐隐泛着冷光的将星轮廓,都在无声地昭示着他的身份与权柄。

而他那个儿子李正尧,脚上那双沾着些许尚未完全干涸的、来自云南边境特有红土的作战靴靴底,则仿佛在诉说着他刚刚从怎样的环境中归来,肩负着怎样的任务。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奇怪?”李纾娴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于飞说道,试图用闲聊来分散他的注意力,也缓和一下有些紧绷的气氛,“奶奶、婶婶、还有我妈她们,一个都不在。”

她笑了笑,解释道:“她们早就约好了,趁着天气好,组团去江南旅游了,说是要体验一下江南烟雨的感觉,过几天才回来。”

她的话音刚落,窗外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以及勤务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小跑着穿过回廊的声音。

李纾娴不用看就知道,那是厨房准备的晚餐已经送到外院的传菜口了。她甚至在心中默默地数着那脚步声,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知道,接下来很快就要上那道冰糖肘子了——那是祖父李从南最爱吃的一道传统菜,就如同他最爱在家庭聚餐的饭桌上,看似随意地提起某个边境摩擦事件,或者某个国际热点地区的局势,然后听取儿孙辈们的看法一样,几乎成了李家家宴上一种心照不宣的“固定节目”。

就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厅内的空气,似乎因为于飞这个“变量”的正式落座,而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妙的凝滞感。

李从南手中那对盘玩了不知多少年的核桃,那规律而清脆的“喀拉”声,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那双如同历经风霜的老鹰般锐利、深邃的眼睛,缓缓地、带着千钧重量般,再次抬起,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一寸寸地刮过于飞的脸庞,仿佛要将他从外到里,彻底剖析清楚。

老人并没有说话,但他那自然放置在太师椅扶手上的、布满老年斑的指节,几不可查地微微收紧,泛出一种用力的白色。这细微的动作,显示出他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古井无波,而是在克制着某种情绪——那并非是针对个人的敌意,更像是一种久居权力巅峰、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存在,在面对一个突然出现的、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可能带来巨大变数的“未知数”时,所产生的一种本能般的审视和深层次的警觉。

关于不久前的“劫机事件”,虽然官方发布的新闻通稿措辞严谨,将其归功于“机组人员的专业素养和临危不乱的英勇操作”,以及“地面指挥中心的正确引导”,轻描淡写地将其定性为一次成功的航空安全应急处置案例。但是,此刻坐在这间厅堂里的李家人,从李从南到李济州,再到李济川,他们通过各自的渠道,所了解到的真相,远比新闻稿中描述的更加惊心动魄,也更加……不可思议。

他们知道,那架遭遇了极其罕见的、多重故障叠加的民航客机,在万米高空,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角度全力俯冲而下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于飞,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刻,以一种他们至今无法理解的方式,力挽狂澜,最终让飞机奇迹般地实现了平稳迫降,拯救了包括李纾娴在内的上百条性命!

那不是运气,那绝非普通的“专业操作”所能解释!那需要何等恐怖的冷静、判断力,以及对机械、气流甚至是某种……超越常理力量的精准掌控?

李济川,这位肩扛将星、麾下猛将如云、见识过无数军中精英、兵王奇才的军方大佬,他那粗粝的指腹,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手中青瓷茶杯温润的边缘。他肩章上的将星,在头顶宫灯柔和的光线下,依旧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见过太多在特定领域达到人体极限的顶尖高手,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冠绝三军的特种兵王,还是能够驾驶最先进战机在刀尖上跳舞的王牌飞行员。但是,他扪心自问,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那种完全失控、堪称十死无生的绝境之下,做到于飞所做到的事情!

除非……这个于飞,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他所掌握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现代科学和常规军事训练的范畴!

李济州,这位国安局长,终于将手中的青瓷盖碗,轻轻地、稳稳地放回了身旁的紫檀木茶几上。杯底与光滑的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了一声极轻、却又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嗒”声。他抬起头,那如同x光般锐利,甚至比x光更甚、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接窥探人心深处秘密的目光,再次落在于飞身上。他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你确定?核查清楚了?”

蓝牙耳机传来清晰的男声:“头儿,基本可以确定了。我们动用了最高权限的数据库,交叉比对了所有信息。轩辕阁那边的徐岩,跟我有过命的交情,他那边虽然口风紧,但也默认了……这个于飞,就是他们那边之前确认已经‘牺牲’了的,青龙一队的队长,杨休。只不过……他现在似乎完全失去了之前的记忆,无论是身份,还是能力,都处于一种……很奇特的状态。”

李济州听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锐利的目光在于飞身上再次扫过,心中也是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死去的人,又回来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身份,这样一种方式?这背后牵扯到的,绝不仅仅是轩辕阁一个失踪的王牌小队队长那么简单。这里面,必然隐藏着更深的秘密,更复杂的背景。这个于飞,无论他记不记得过去,他都绝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李纾娴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几乎凝固的紧张气氛,以及来自祖父、父亲、大伯那无声却重若千钧的审视压力。她的指尖,在桌下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轻轻点了点于飞放在膝盖上的手背,示意他一定要沉住气,不要在这种时候乱说话,或者做出什么引人误会的举动。

然而,于飞感受到手背上传来的、那带着关切和提醒的轻微触感,只是微微侧过头,对着李纾娴,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宽慰意味的浅浅笑容。

然后,他重新转回头,目光平静地、毫不避讳地迎向了满厅的军政要员,迎向了李从南那如同鹰隼般锐利的注视,迎向了李济州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迎向了李济川那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眼神……

他的眼神里,没有寻常年轻人面对这等阵仗时该有的敬畏与紧张,没有故作镇定的僵硬,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那是一种源自骨子里的、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淡然。

因为,在他那双仿佛能够看透生命本质的眼睛里——

眼前这些手握重权、跺跺脚都能让一方土地震动的大人物,与胡同口那些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的普通老头,与医院里那些被病痛折磨的寻常患者,并无本质上的不同。

皆是病人。

在于飞的视界中,一层极其淡薄、唯有他能够感知的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他意识中流淌,却又被“小环”瞬间整理归纳,化作清晰的信息映入他的感知。

李从南,这位李家的定海神针,看似坐姿挺拔如松,实则颈椎第四、五节之间存在陈年旧伤,细微的骨骼错位与增生如同顽固的礁石,长期压迫着附近的神经束。这导致了其右手在放松状态下,会不受控制地出现极其细微的、频率固定的颤抖。

李济川,肩胛骨周围的肌肉群呈现出不自然的纤维化与粘连状态,像是一团被岁月和旧伤反复揉搓、失去了弹性的乱麻。这便是严重肩周炎的典型特征,阴雨天气,气血运行不畅,此处必是酸痛难忍,甚至影响他抬手敬礼这等简单的动作。

李济州,太阳穴处的血管微微隆起,搏动节奏相较于常人略显急促且力度不均。脑电波图谱显示其深度睡眠波段严重不足,中枢神经长期处于高度警备的兴奋状态,如同拉满的弓弦,时刻不得放松。这是长期处于高压、高强度脑力劳动环境下,典型的重度神经衰弱与失眠症状。

李济颜,颈椎的影像在扫描中清晰呈现,第三节与第四节椎体之间的椎间盘向后侧方突出,如同一小块顽皮的软垫挤错了位置,正正压迫着穿行而过的神经根。这导致了颈肩部的持续性酸胀,以及偶尔如同电流窜过般的放射性疼痛,甚至会影响到手臂的灵活性。

甚至,连垂手侍立在厅堂角落阴影里,那位如同塑像般沉默、气息收敛得极好的年轻勤务兵,“小环”也没有遗漏。他左膝髌骨下方的软骨磨损程度远超其年龄应有的水平,半月板边缘存在细微的陈旧性撕裂痕迹,韧带附着点有炎症反应残留。

一片微妙的寂静中,唯有李从南手中那对文玩核桃再次缓慢转动起来的“喀拉”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老人的目光如同两把经过千锤百炼的宝刀,虽藏于鞘中,却锋芒暗蕴,牢牢锁定在于飞身上。

“听说,”李从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低沉浑厚,如同古寺钟鸣,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仿佛有重量,砸在人的心头上,“于先生医术了得?”

于飞脸上不见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一抹温和的、仿佛邻家男孩般的笑容。他没有直接回答是与不是,而是不卑不亢地,从容地从自己衣服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物件。

鹿皮被摩挲得柔软而光亮,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栗色,边缘处有些许磨损,透着一股子历经岁月的古朴韵味。他轻轻地将这个鹿皮针囊放在了身旁那张花梨木小几的光滑表面上,动作轻缓,带着一种对物品的珍视。

“略懂一二。”于飞的声音依旧平和,与李从南那充满压迫感的语调形成了鲜明对比,“今天恰巧带了几根针在身边,如果李老不嫌弃,可以试试效果。”

就在针囊打开的瞬间,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针囊内的景象牢牢吸住了。

深棕色的鹿皮内衬上,静静地躺着十二根银针。

这些针,长短不一,材质各异,造型奇特,绝非现代医疗器械工厂能够批量生产出来的制式产品。它们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针体上隐约可见繁复而精致的纹路,有的如星斗排列,有的如藤蔓缠绕,有的如波浪起伏,有的如龟甲密布……它们不像是冰冷的工具,更像是一组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来自某个失落古老文明的遗物,是拥有生命与灵性的艺术品。

李济颜那双见多识广、鉴赏过全球无数奇珍异宝的美眸,瞳孔控制不住地微微一缩。她出访各国,参观过最顶级的博物馆,接触过最前沿的科技产品,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如此引人入胜的“针”。它们仿佛自带一种无形的力场,吸引着人的心神,让人不由自主地去探究其背后的秘密。

坐在于飞身旁的李纾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那些针上,带着一丝好奇与不确定,轻声问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近处的人听清:“济世十二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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