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刺耳的瓷器碎裂声,猛地从连接厨房的回廊方向传了过来!紧接着是管家老陈带着惊慌和歉意的连声告罪。
原来是管家在亲自端着那盅李从南最爱的冰糖肘子上来时,因为过于震惊于厅内发生的景象——尤其是看到李从南竟然对于飞露出如此赞赏有加的态度,甚至隐隐有让其坐上主桌首位的意味——心神激荡之下,脚下不稳,竟然失手打翻了盛放冰糖肘子的那个同样价值不菲的乾隆斗彩缠枝莲纹盖碗!
伺候了李家整整三十年的老管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今天,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如此年轻的后辈,能在第一次登门拜访时,就凭借自身能力,在这龙潭虎穴般的李家核心圈子里,赢得老爷子如此毫不掩饰的赏识与看重!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瓷器碎裂声尚未在空气中完全消散,于飞随后将目光转向李济川与李济州,精准道出二人深藏的旧疾——李司令右肩的陈年伤痛与李局长严重的失眠问题。
他分别施以“朱雀活血针”与“阴阳调和针”,针落症消,其神乎其技的效力让两位身居高位、见多识广的强者也深受震撼,心中惊疑不定。
轮到李济颜时,于飞却看着她的气色和颈部姿态,微微摇了摇头。
“李司长的颈椎问题,比看起来要复杂一些。”于飞诊断道,“第三节椎间盘突出,已经压迫到了神经根,并且因为病程较长,周围软组织形成了保护性的挛缩和粘连。单纯依靠针灸,虽然可以立刻缓解大部分症状,但想要彻底解决根本问题,恢复颈椎的最佳生理曲度,还需要配合特殊的推拿正骨手法,松解深层肌肉的粘连,才能将突出的椎间盘尽可能复位,解除对神经的压迫。”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针囊中取出了那根通体呈现出冰蓝色【沧浪化淤针】。
“今天初次治疗,我先用针为您缓解最主要的疼痛和炎症,疏通被压迫部位的气血。”于飞示意李济颜稍微低下头,露出后颈的皮肤,“这次施针,会有一股寒凉之气入体,但并非冰冷的刺痛,请勿紧张。”
李济颜依言微微低头,心中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这般平静。她的颈椎病是多年沉疴,访遍欧美名医,得到的结论大多是需要手术,但风险较高,且术后恢复不确定,她一直犹豫不决。
于飞指尖轻弹,那根冰蓝色的沧浪化淤针便带着一股凛冽的气息,精准地刺入了她后颈发际线正中的风府穴!
针尖刺入的刹那!
“啊!”
一向以冷静优雅、风度仪态完美着称的女外交官李济颜,竟然控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失态的轻呼!她的头部猛地向后一仰,修长的脖颈绷紧,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寒意所过之处,那些困扰了她十年之久灼热、酸胀、刺痛感,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舒适与清凉!仿佛给她那过度使用、早已不堪重负的颈椎,做了一次最深层的、由内而外的冷却与修复!
“这是……什么原理?”李济颜忍不住问道,声音还带着一丝因为极度舒适而产生的微颤。这种感觉,比她用过的最顶级的镇痛剂、做过的最昂贵的物理治疗,效果都要好上无数倍!而且没有任何药物的副作用!
“寒性瘀堵,热毒蕴结。”于飞言简意赅地解释,同时手指在那冰蓝色的针尾上轻轻一弹。随着他的动作,那冰蓝的针体表面,突然泛起了如同水波荡漾般的蓝色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仿佛针体内部真的有冰凉的液体在流动。“您的工作性质,需要长期熬夜批阅文书、处理紧急外交事务,精神高度集中,导致体内虚火上升,津液耗损。虚火炼液为痰,与局部劳损产生的瘀血相结合,便形成了这种‘寒包火’式的瘀堵,外表摸起来可能不热,但内部炎症和火毒却很重。此针蕴含的水系净化之力,正可化解此症。”
“咚!”
一声轻响,来自角落。
是吴正宁手中那个削到一半、果肉饱满欲滴的苹果,终于因为主人过度震惊而失神,掉落在了厚厚的地毯上。她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那双充满野性与活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母亲!
她看着妈妈李济颜那因为颈椎病而僵硬、活动受限了足足十年、连转头都有些困难的脖颈,此刻在于飞那根冰蓝色银针的作用下,竟然开始自如地、轻松地向左右转动!幅度越来越大,甚至能做出轻微的仰头和低头动作,而母亲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有浓浓的惊奇与舒适!
这……这简直颠覆了她对“医学”二字的认知!
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忘了彼此的身份,忘了场合的严肃,甚至忘了呼吸。无论是位高权重的老爷子,还是手握重权的局长、司令、司长,亦或是年轻气盛的特种兵、女武官,在这一刻,他们都被同一种情绪所笼罩——那是一种面对超越理解范畴的神迹时,所产生的、最原始的震撼与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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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权谋算计,什么派系斗争,什么利益权衡,在生死病痛面前,在这种直指生命本质的修复力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在真正的生命层次的差距面前,众生,何其平等!
“噗嗤——”
一声清脆的轻笑,如同银铃般打破了这死寂的沉默。
是李纾娴。
她斜倚在太师椅宽大的扶手上,单手支颐,另一只手的指尖,饶有兴致地绕着耳边那枚温润的珍珠耳坠打转,脸上带着一种看穿一切、又觉得十分有趣的狡黠笑容。
“于大神医,”她歪着头,眼波流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亲昵,“我看你今天不像是来我们家做客的,倒像是来我们李府搞义诊的嘛?怎么样,要不要我让人去院子里给你支个摊子,挂个‘东海神医,妙手回春’的招牌?保证生意兴隆哦?”
于飞刚刚为李济颜起针,正准备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便签纸,为她写一份调理颈椎的药方。闻言,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巧笑嫣然的李纾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却又带着纵容的浅笑,正要开口回答……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无比的指节爆响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坐在角落的吴正宁。她悄悄捏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相互挤压,发出了那声象征着力量与不服输的脆响。此刻,她看着于飞被全家人如同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看着他那神乎其神的医术征服了所有长辈,那股属于年轻顶尖军人特有的、争强好胜的不服输的劲儿,就如同被点燃的引信,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如同黑曜石般明亮、却又带着野性难驯光芒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于飞,声音清脆得如同军刀出鞘,带着一股锐气,打破了方才因为医术而带来的平和氛围:“于哥,”她开口了,语气直接,带着挑战的意味,“听我姐说,你除了医术通天之外,身手也相当了得?”
于飞手中的笔彻底停下。他抬起头,迎向吴正宁那充满战意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语气平淡地回应道:“马马虎虎,略懂一点防身之术而已,登不得大雅之堂。”
“那正好!”
于飞的话音刚落,另一个低沉有力、如同闷雷般的声音便紧接着响了起来!
是李正尧!
这位特种部队的精英教官,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站直了身体,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也紧紧盯在于飞身上,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与好奇!他刚才亲眼见证了于飞神乎其神的医术,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他作为一名顶尖军人,对于飞真实实力的探究欲望。尤其是妹妹吴正宁率先发出了挑战,更是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我刚在部队里琢磨透一套结合了最新实战数据改良的新式军用擒拿术,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对手来验证一下实战效果!”李正尧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顿挫,目光灼灼地盯着于飞,“于兄弟身手不凡,不如……我们来搭把手,给我当个陪练如何?”
这话一出口,厅内的气氛骤然为之一变!
原本因为于飞神乎其神的医术而带来的震惊、敬畏、乃至一丝和谐的氛围,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所取代!
李济川的眉头立刻紧紧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刚要开口呵斥儿子不懂规矩、太过唐突冒失……
端坐在主位上的李从南,却突然摆了摆手,阻止了李济川即将出口的斥责。
这位李家的定海神针,那双深邃如渊的老眼之中,此刻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掠过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捉摸的兴味与探究。他也很想看看,这个在医术上展现出近乎“道”一般境界的年轻人,在拳脚功夫上,是否也像秦岳所说,兵王中的兵王?
李纾娴将祖父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由得轻轻“啧”了一声,慵懒地斜倚在太师椅宽大的靠背上,珍珠耳坠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一晃,折射出柔和的光晕。
她看着摩拳擦掌的吴正宁和跃跃欲试的李正尧,又看了看一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的于飞,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淡的调侃:“你们啊……还是太年轻。”
月光漫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将铺设得平整无比的青石地面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霜。夜风拂过庭院中的古树,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也在低语着接下来的交锋。
场中央,李正尧已经利落地脱掉了之前穿着的外套,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勤务兵。他只穿着一件贴身的军用背心,露出如同铜浇铁铸般的精壮上身。长年累月极限训练塑造出的肌肉线条,在清冽的月光下,如同刀刻斧凿般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随意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关节,骨节摩擦,发出一连串如同炒豆般清脆而密集的脆响,一股属于顶尖特种兵的彪悍气息,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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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灼灼,如同盯上猎物的猛虎,紧紧锁定在于飞身上,战意如同实质般升腾。
于飞却依旧保持着那副闲适的姿态,仿佛眼前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充满凶险的近身搏杀,而只是一场饭后的散步消食。他甚至还有闲暇,低头轻轻掸了掸运动服袖口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规则?”于飞抬起头,语气平淡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清晰地传开。
李正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月光下显得有些野性难驯:“无规则。”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白和一丝狠厉,“打到服为止!”
这“无规则”三个字,已然将这场切磋的性质,提升到了近乎实战的层面!
话音未落!
李正尧动了!
这位特种兵中的精英,没有任何预兆,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猛地扑出!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他脚下的青石板,甚至因为骤然发力而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第一招,便是军中格斗术中最为狠辣、讲究一击必杀的杀招——“折颈手”!
快!狠!准!
三个字,完美诠释了这一击的精髓!
李正尧的右手五指并拢微曲,成鹰爪状,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如铁,带着一股凌厉的、撕裂空气的破风声,如同毒龙出洞,直取于飞最为脆弱的咽喉部位!这一招,没有任何花哨,将速度、力量和精准度结合到了极致,在近身缠斗中,几乎是无法闪避的绝杀之局!他曾凭借这一招,在境外一次极度危险的营救任务中,于电光火石之间,瞬间放倒了三名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敌方武装分子,为任务成功打开了突破口!
这一爪,蕴含着他多年苦练的成果和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的经验与杀气!
眼看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爪,即将触及于飞喉结的皮肤……
“啪!”
一声并不响亮,却异常清脆的撞击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的来源,是于飞不知何时已经抬起的左臂!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随意,但偏偏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左臂小臂外侧,如同未卜先知般,精准无比地格挡在了李正尧手腕内侧,那块最为脆弱、被称为桡骨茎突的位置!
不是硬碰硬的蛮力撞击,而是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最小的力道,击中最薄弱的环节!这种感觉,玄妙至极,就仿佛他手中握着一根无形的银针,在进行针灸时,总能绕过坚硬的骨骼和厚实的肌肉,精准地找到那个最能影响全局的穴位一样!
四两拨千斤!
李正尧那势在必得、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杀招,竟然就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仿佛他全力击出的不是能断砖碎石的铁掌,而只是一个轻飘飘的棉花团!
李正尧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强烈的难以置信感,瞬间冲垮了他之前的自信!怎么可能?!他的速度,他的力量,他的角度,都是经过千锤百炼,计算到毫厘的!怎么可能被人如此轻易地看穿并破解?!而且,对方格挡的位置,恰好是他这一招发力过程中,力量传递最为别扭、防护也最薄弱的一个点!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和时机把握能力?!
不等他脑中念头转完,也不等他凭借丰富的实战经验做出任何变招……
于飞的右掌,已经如同一条蛰伏在草丛中、等待时机的毒蛇般,悄无声息地、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探出!速度快得超出了李正尧的视觉捕捉能力!
没有凌厉的掌风,没有骇人的声势,于飞的右掌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同剑指,轻轻地在李正尧右侧肋骨下方,大约三寸左右的某个位置,一按!
这一按,看似绵软无力,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呃!”
李正尧却猛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汽车侧面撞到,踉跄着向后连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也没有骨骼断裂的声响。
但就在被按中的瞬间,李正尧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古怪的、带着麻痹和酸胀感的异样气劲,如同无形的电流,瞬间透体而入!这股气劲并未破坏他的肌肉骨骼,却仿佛截断了他右臂经络中某种能量的正常流动!
整条右臂,从肩膀到指尖,在刹那间酸麻无力,仿佛不再属于自己,连握紧拳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异常困难!这种力量被瞬间抽空的感觉,远比直接的疼痛更让人感到心悸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