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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叛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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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织三厂那间位于老旧宿舍楼、面积狭小、家具简陋的家中。

灯光昏暗,气氛有些凝滞。

“松涛,别闹了,好吗?”刘梅的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柔,与她平日里略显尖锐的语调截然不同。她蹲在坐在小板凳上、闷头抽烟的梁松涛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他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老茧、粗糙不堪的手背——这个充满依恋和安抚意味的动作,在他们热恋和新婚时常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我都打听清楚了,只要签了那份协议,我们就能拿到三十五万。有了这笔钱,至少……至少能有三年多的缓冲期,不用再为每个月的房贷发愁……”她咬了咬微微发白的下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抬起眼,用一种混合着希冀和哀求的眼神看着梁松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诱惑,“这样……这样我们或许……还能考虑要个孩子。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吗?”

梁松涛猛地抬起头,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因为震惊和骤然升起的、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而睁大,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声音干涩:“你……你说什么?你愿意……”

“我辞了外地的工作了。”刘梅突然打断他的话,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一股熟悉的、带着脂粉气的香水味瞬间将他包围,这是她以前常用的那款,“我们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

梁松涛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怀中的体温是如此真实而柔软,让他恍惚间想起了七年前那个寒冷的、下着雪的冬夜。他们刚工作不久,挤在租来的、没有暖气的小单间里,合吃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刘梅也是像这样突然抱住他,把冰凉的脸贴在他胸口,用带着鼻音却充满憧憬的声音说:“松涛,我们要努力,一定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往昔的温情与现实的重压交织在一起,让梁松涛的心脏一阵酸涩的抽痛。

可就在这时,或许是因为刘梅扑过来的动作太猛,她随手放在旁边旧椅子上的那个看起来崭新的、价格不菲的包包突然歪倒,“啪嗒”一声,一部造型独特、外壳呈现流线型鎏金色彩的vertu手机滑了出来,掉在了水泥地上。

那鎏金的外壳在头顶那盏节能灯惨白的光线下,反射出刺眼而冰冷的光芒,与他这间家徒四壁、充满陈旧气息的屋子格格不入。梁松涛认得这个牌子的手机,那是他平时用的那个二手国产手机价格的十倍,甚至几十倍都不止!绝不是刘梅口中“辞了外地普通工作”的人能用得起的!

梁松涛眼底刚刚因为“孩子”和“重新开始”而燃起的那点热度,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一点点、迅速地褪去,最终只剩下冰冷的怀疑和刺痛。他轻轻推开依旧依偎在怀里的妻子,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粗糙的砂纸在摩擦木头:

“今天……你去哪了?”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刘梅的眼睛。

刘梅被他推开,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她的睫毛飞快地眨动了两下,避开了梁松涛锐利的视线,低下头,假装整理头发并说道:“就和几个姐妹逛街啊。”

隔壁楼不知哪户人家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大,隐约传来晚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却又带着一丝官方套路的播报声:“……针对近日网络流传的关于东海市纺织三厂地块拆迁存在‘强拆’行为的传闻,千石集团发言人今日再次予以坚决否认,并表示集团始终坚持合法合规、和谐拆迁的原则,所有补偿标准均严格参照相关政策法规……”

这声音透过不甚隔音的墙壁传来,在梁松涛和刘梅这对貌合神离、各怀心事的夫妻之间,更添了几分讽刺与压抑。

刘梅下意识地避开了丈夫那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秘密的审视目光,弯腰去捡地上那部鎏金外壳的vertu手机,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与此同时,东海市东郊,那片早已废弃多年、如同巨大钢铁坟场般的造船厂遗址。

凄冷的月光,艰难地穿透扭曲、断裂、锈迹斑斑的巨型龙门吊和船坞钢架,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无力地洒落在满是油污、杂草丛生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腐朽木材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来自不远处浑浊海水的腥咸气息。

贾彪,静水区一带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专门替人处理“脏活”的混混头子,此刻正如同夜枭般,蹲在一个半倾颓的、锈蚀得看不出原色的旧集装箱顶上。他是皇甫卿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

他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过滤嘴的边缘,他却浑然不觉,任由灼热的气息逼近皮肤。烟灰簌簌落下,掉进脚边一滩泛着五彩油光的肮脏水洼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嗤”声响。

他歪着头,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打量着被两个身材壮硕、面色凶狠的马仔死死按着肩膀、强行跪在冰冷坚硬、布满尖锐锈蚀凸起钢板上的男人——贺大勇。

贺大勇的左眼眼眶已经乌青肿胀成一条缝,完全无法睁开,嘴角破裂,不断有混合着泥污的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滴落,在他那件同样脏污的工装前襟上,染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他每一次因为疼痛和屈辱而试图挣扎,膝盖下那生锈的钢板就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仿佛随时会碎裂。

“贺师傅,”贾彪咧嘴一笑,露出那颗镶嵌在门牙位置、在惨淡月光下反射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金牙,声音带着一种故作亲昵的虚伪,“听说……你家里那位病恹恹的婆娘,在市中心医院做透析?一周得去三次,一次就得在那边待上足足四个钟头?这时间,这花费……啧啧,不容易啊。”

贺大勇听到对方竟然如此清楚自己妻子的病情,如同被触及了逆鳞,猛地抬起头,仅剩的那只右眼中爆发出愤怒与恐惧交织的光芒,身体再次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但按住他肩膀的那两只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反而加大了力道,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别激动嘛,贺师傅,咱们好好说话。”贾彪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银行卡,用塑料卡片的边缘,在贺大勇那红肿不堪、沾满污秽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发出“啪啪”的轻响,“看看,这是什么?这里头,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万。够你家那口子,踏踏实实做上半年的透析了。怎么样,哥哥我够意思吧?”

他突然凑近,那张带着横肉的脸几乎要贴到贺大勇的脸上,口中喷出的混合着浓重烟草味和食物腐败气息的热气,令人作呕地喷洒在贺大勇的鼻腔里,声音压低,带着恶魔般的诱惑与威胁:“只要你点个头,明天,乖乖地带头,第一个去把千石集团那份协议给签了……这二十万,立马就是你的。你老婆,也能多活半年。这买卖,划算得很呐……”

远处,漆黑的海面上,传来一声货轮进港时发出的、沉闷而悠长的汽笛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在这片废弃之地的上空回荡。

贺大勇的视线,因为生理上的剧痛和心理上的巨大压力,变得一片模糊。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今天早上自己出门前,卧病在床的妻子,用虚弱的声音抱怨着透析室的空调开得太冷,被子又薄,她每次躺在那儿四个小时,都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那苍白憔悴的面容,那充满依赖却又绝望的眼神,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二十万……半年……老婆她……能少受半年的罪……)一个极其微弱、却带着巨大诱惑力的念头,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了他几乎被绝望填满的脑海。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那个名为“东海纺织三厂工友互助维权”的微信群,原本还在讨论明天去市政府请愿细节的聊天界面,如同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一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被一个匿名账号突然抛出,如同病毒般在群内疯狂传播、刷屏!

照片抓拍的角度极其刁钻,画面中,贺大勇正微微弯着腰,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正要接过对面一人递过来的东西。而对面那人,恰好侧过头,露出了一个清晰的笑容,以及那颗在闪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象征着罪恶与收买的金牙——正是贾彪!照片的背景,虽然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废弃造船厂那特有的扭曲钢架!

“叛徒!贺大勇你个王八蛋!”

“亏我们之前那么信任你!推举你当代表!你他妈竟然出卖大家!”

“早该想到这孙子会为了钱卖友求荣!狗改不了吃屎!”

愤怒的斥责、恶毒的咒骂、失望的质问……各种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瞬间将整个群聊淹没。贺大勇手指颤抖着打出的、试图解释“我是被逼的”、“他们拿我老婆威胁我”的苍白文字,如同投入狂涛中的小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被铺天盖地的红色感叹号和怒骂刷得无影无踪。

短短三个小时内,群成员列表里,接连有十七个头像迅速变灰——显示已退群。有人甚至在退群前,还故意发了一个之前群里常用的、象征着“工人团结,其利断金”的拳头表情包,只是那个原本紧握的拳头图案,此刻正在动态中缓缓瓦解、崩碎,充满了无声的嘲讽与悲凉。

王建国在家里看到这张照片和群里的混乱,气得脸色铁青,猛地将手中的老旧智能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如同他们此刻脆弱的团结。老会计张叔看到消息,血压飙升,手一抖,常年随身携带的降压药药瓶“咕噜噜”滚到了床底下,他捂着胸口,大口喘息,脸色煞白。

而此刻事件的中心人物贺大勇,正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蜷缩在市中心医院血液透析科室外面,那条冰冷、空旷的长椅上。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显示着欠费的缴费单,单子已经被他手心的冷汗浸得发软、字迹模糊。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透析室大门内,昂贵的仪器正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每一次响起,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仿佛在为某种不可逆转的结局进行着残酷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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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浓重的、带着海腥味的晨雾,如同巨大的灰色幔帐,笼罩着东海市纺织三厂那片破败、荒芜的厂区。一切都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梁松涛早早地来到了厂门口,那两扇生锈的、如同老人脱落牙齿般的铁门前。他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甚至边缘有些磨损起毛的蓝色工装外套,试图抵御清晨的寒意,也像是在为自己汲取一丝力量和信念。他沉默地看着三三两两、从四面八方陆续汇聚而来的工友们,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相似的疲惫、焦虑,以及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王建国啃着一个明显是隔夜、已经冷透发硬的烧饼走了过来,狼吞虎咽,油渍不小心沾在了他那条同样皱巴巴、沾着机油的工装裤上,他也顾不上擦。他凑到梁松涛身边,压低声音,带着担忧说道:“老梁,今天……真要去?我听说……贺大勇家,昨晚后半夜,窗户玻璃不知道被谁用砖头砸了,碎了一地!这摆明了是杀鸡给猴看啊!”

梁松涛嘴唇紧抿,脸上的线条如同刀削般坚硬。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将手中那卷用白色床单临时赶制、上面用鲜红墨水写着“还我血汗钱,拒绝黑心补偿!”字样的横幅,卷得更紧了些,仿佛那里面包裹着他和所有工友最后的尊严与希望。

这时,老会计张叔在他那同样下岗在家的儿子的搀扶下,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拐杖,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老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用蓝色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仿佛抱着什么绝世珍宝。

“老梁,”张叔的声音虽然苍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他拍了拍怀里的布包,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执着的光芒,“从九七年厂子效益还好的时候,到后来不行了,再到最后关门……这十几年里,所有经我手发出去的、还有欠着的工资单存根,每一张,我都留着,复印了,整理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差,全都在这儿!这就是证据!谁也赖不掉!”

队伍,很快就在这种悲壮而坚定的氛围中,壮大到了两百多人。梁松涛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厂门口那几级破损的水泥台阶,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有白发苍苍、步履蹒跚,手里却紧紧攥着当年获得的、已经褪色的劳模奖章或先进工作者证书的退休老师傅;有正值壮年、却因下岗被迫开网约车、送快递、打零工,身上工装还带着生活重压下难以洗尽油污的中年汉子;甚至还有几个面孔相对年轻、眼神中还带着些许迷茫与不甘的男女,他们是厂里最后一批招收的学徒工,还没来得及真正学会手艺,就迎来了工厂的彻底倒闭。

每一张面孔,都写满了生活的艰辛与不屈的抗争。

梁松涛感到喉咙有些发堵,他用力一挥手,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如同吹响了冲锋的号角:

“出发!”

疲惫而沉默的队伍,如同一条承载了太多苦难与希望、行动迟缓却目标坚定的长龙,开始缓缓蠕动,朝着市中心、象征着权力与公正的市政府方向,迤逦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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