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刚买的,” 于飞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姿态随意地坐下,伸手用筷子夹起一个晶莹剔透的虾饺,放入自己面前的碟子里,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商场搞活动,买二送一,划算。”
柳馨瑶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扫向餐桌对面。这才注意到,坐在对面的吴梦颖和文攸宁的手腕上,竟然也都戴着同款式的、只是颜色不同的手环。吴梦颖注意到她的目光,笑嘻嘻地晃了晃自己手腕上那个粉色的手环,语气带着几分少女般的雀跃:“看!我这个是粉色的!比你们那个黑不溜秋的可爱多了吧?”
坐在她旁边的文攸宁,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惯有的、洞察一切的调侃意味,唇角微勾,补充说明道:“据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技术人员’说,这手环里面内置了最新的生物信号监测和紧急定位系统。理论上,只要佩戴者遇到危险,用力按下侧面那个隐蔽的按钮,或者生命体征出现剧烈异常波动……某位‘超级英雄’,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大概率是以一种比较暴力的、比如破窗而入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哦。”
“咳——咳咳!” 正在低头喝粥的于飞,猝不及防地被这话呛到,猛地咳嗽了几声,耳根似乎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他有些狼狈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就在这时——
“哇啊——哇啊——!!”
一阵响亮而充满活力的婴儿啼哭声,突然从与餐厅相连的客厅方向传了过来,打破了这片刻的轻松氛围。只见周晓梅怀里抱着赵安,快步走进了餐厅。小家伙似乎是被餐厅里食物的香气所吸引,挥舞着肉乎乎、如同莲藕节般的小手臂,睁着一双乌溜溜、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而又带着点委屈地看着餐桌上的美味,小嘴巴一瘪一瘪的,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哎哟,我们的小馋猫醒啦?” 周晓梅脸上洋溢着母性的柔和光辉,笑着轻轻拍抚着宝宝的背部,柔声哄道,“你还小呢,这些东西还不能吃哦,乖乖的,妈妈待会儿就给你冲奶奶喝。” 她说着,转头看向于飞,很自然地请求道:“飞哥,能麻烦你帮我热一下奶粉吗?恒温水壶好像温度有点不够了。”
于飞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走向厨房。而系着围裙的孙亚珍,已经动作麻利地从消毒柜里拿出了奶瓶,熟练地调试着水温,然后将装着适量温水的奶瓶递给于飞,笑着叮嘱道:“四十度,刚刚好,可以直接加奶粉了。”
柳馨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充满了生活气息、自然而温馨的一幕——于飞在厨房里专注地冲着奶粉,孙亚珍和周晓梅配合默契地照顾着宝宝,吴梦颖和文攸宁在一旁低声笑谈……每个人都在这个“家”里,有着自己自然而然的角色和位置,一切显得那么和谐,那么融洽,充满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与温暖。
这种久违的、属于“家”的平淡幸福,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出神。她低头,轻轻咬了一口面前盘子里那炸得金黄酥脆的葱油饼,外皮在齿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浓郁的葱香混合着小麦面粉本身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这熟悉的味道,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多年前,母亲还在世时,每天清晨为她准备早餐的那些遥远而温暖的时光。
“对了,” 文攸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放下手中的勺子,表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看向柳馨瑶,认真地提醒道:“柳院长,你这次回去上班后,最好还是抽空安排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特别是神经系统和内分泌方面的。柯俊雄用的那种迷药,成分可能比较复杂,虽然于飞当时处理得及时,但难保不会留下什么潜在的后遗症或者代谢问题,还是彻底检查一下,大家都放心。”
柳馨瑶闻言,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立刻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这个重要的建议:“好的,我回去就安排。” 然而,她的目光,却还是不自觉地,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般,悄悄地飘向了厨房的方向。
在那里,于飞正一手抱着那个已经停止了哭泣、正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世界的宝宝,另一只手稳稳地拿着奶瓶,耐心而细致地喂着奶。
他高大的身影,被清晨柔和的阳光勾勒出一圈温暖的金边,那平日里总是显得有些冷峻和疏离的侧脸线条,在此刻,也仿佛被这温馨的场景所软化,流露出一种与他平时形象截然不同的、格外动人的温柔与耐心。
吃完早饭,大家各自收拾完去上班了。
“我送你。”于飞对柳馨瑶说道,“不过,在去医院之前,先陪我去个地方。有个特殊的‘病例’,需要你这位院长亲自把关,给点专业意见。”
柳馨瑶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于飞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她抬眸看向他,对上他那双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力量的眸子,心中那点因为要重返熟悉环境而产生的隐秘不安,似乎被奇异地抚平了一丝。她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可以。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跟我走就行了。”于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车子平稳地驶出云玺天筑,却没有开往市中心天一医院的方向,而是朝着东海市郊外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由繁华都市转变为葱郁的山林和开阔的田野。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车内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柳馨瑶起初还有些疑惑,但随着车子远离城市的喧嚣,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绿色,她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些许。她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享受着这难得的、与世隔绝般的宁静。
于飞专注地开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看她一眼,见她眉宇间的郁结似乎舒展了些许,心中微定。
约莫一个小时后,车子驶离主干道,拐进一条幽静的山路,最终在半山腰一处僻静的平台停下。
“到了。”于飞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替柳馨瑶拉开车门。
柳馨瑶下车,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这里并非什么医疗机构,而是一处视野极佳的观景平台。平台边缘,一棵苍劲的古松下,竟然支着一顶纯白色的、造型优雅的遮阳篷。篷下,摆放着一张铺着素雅桌布的小桌和两把舒适的藤编椅。桌上,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正散发着袅袅热气,旁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果篮。更让她惊讶的是,平台靠近悬崖的一侧,架设着一台专业的天文望远镜,镜筒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这是……你准备的?”柳馨瑶疑惑地看向于飞。
于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平台边缘,指着下方如同画卷般铺陈开来的、在晨曦中泛着粼粼波光的广阔水面,微笑道:“先喝杯茶,这里的晨景,是东海一绝。至于‘病例’……”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就是这山,这水,这天空,还有……待会儿可能会出现的‘特殊访客’。需要柳院长帮忙‘诊断’一下,它们今天的状态是否足够治愈人心。”
柳馨瑶瞬间明白了。根本没有所谓的“特殊病例”,这完全是于飞为了带她出来散心,精心安排的借口和场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涌上她的心头,冲淡了盘踞多日的寒意。她没有点破,只是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了于飞为她斟好的那杯热茶。茶汤清亮,香气清雅,入口微苦,回味却甘醇悠长,仿佛也涤荡着她心中的涩意。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品着茶,看着山下湖泊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远处连绵的山峦。山风轻柔拂过,带来林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鸟儿的清脆鸣叫。没有过多的言语,但这种宁静祥和的氛围,却比任何安慰都更能抚慰人心。柳馨瑶感觉自己那颗一直紧绷着、蜷缩着的心,正在这天地自然的怀抱中,一点点地舒展开来。
就在于飞准备示意她去看那天文望远镜时——
“哗啦——!”
一声巨大的水花声,猛地从下方的湖面传来!
柳馨瑶下意识地循声望去,下一刻,她的美眸瞬间睁大,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混合着震惊与惊喜的神情!
只见在波光粼粼的湖心处,几道巨大而优美的黑影破水而出!它们的身躯流线而庞大,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深灰色的光泽,巨大的尾鳍有力地拍打着水面,激起漫天晶莹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是江豚!而且是极为罕见的、体型较大的一个江豚群体!它们似乎将这片宁静的湖泊当成了嬉戏的乐园,时而高高跃出水面,划出完美的弧线,时而相互追逐,发出欢快而独特的鸣叫声,那声音空灵而悦耳,仿佛来自远古的歌唱!
“它们……它们怎么会在这里?”柳馨瑶忍不住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扶着栏杆,近乎痴迷地看着眼前这梦幻般的一幕。她身为医生,理性告诉她江豚通常生活在更开阔的水域,但眼前这生机勃勃、充满灵性的景象,却让她愿意暂时放下所有理性分析,纯粹地去感受这份来自大自然的、不期而遇的馈赠与震撼。
于飞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着湖中嬉戏的江豚群,语气平和地解释道:“这片湖连通着地下暗河,水质和环境都保护得极好,偶尔会有小群体的江豚顺着暗河游进来觅食、嬉戏。不过像今天这样大规模的,确实少见。”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她被阳光和惊喜映亮的侧脸,轻声道,“看来,它们也很想见见你,为你表演一场。”
他的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调侃。柳馨瑶闻言,心头猛地一跳,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爬上耳根。她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些水中精灵,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连日来的阴霾,仿佛被这群突然造访的江豚,连同它们带来的欢快与生命力,驱散了大半。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随着那跃动的身影,变得轻盈了起来。
于飞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她,看着。他知道,这种与自然生灵不期而遇的震撼与感动,远比任何人为安排的节目,更能触动心灵,洗涤创伤。
江豚群嬉戏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意犹未尽地陆续潜入水中,消失在那片蔚蓝的深处。湖面渐渐恢复了平静,但柳馨瑶心中的波澜却久久未平。她转过身,看向于飞,眼中闪烁着一种久违的、明亮的光彩,轻声道:“谢谢。”
这一声谢谢,含义深远。
于飞微微一笑,没有居功,而是指了指旁边的天文望远镜:“惊喜还没结束。白天,它也能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在他的指导下,柳馨瑶好奇地将眼睛凑近目镜。于飞调整着角度,很快,清晰的影像出现在视野中——那不是遥远的星体,而是对面山崖上的一处细节。一只羽毛鲜艳的鸟儿正在巢中给雏鸟喂食,动作轻柔而充满母爱;旁边一株古老的松树上,几只调皮的小松鼠在枝桠间跳跃追逐,灵动可爱……
于飞通过这种方式,将她带入了一个平时被忽略的、充满生机与趣味的微观世界。没有危险的算计,没有恶意的伤害,只有生命最原始、最纯粹的美好与活力。
柳馨瑶看着看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对于飞说道:“我们……接下来去哪?”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于飞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知道自己的安排奏效了。他笑道:“带你去个能‘忘记’时间的地方。”
他们离开了观景平台,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继续向上,最终停在了一处更为隐秘的山谷入口。沿着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旁的青石小径步行而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谷内古木参天,绿意盎然,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洗涤肺腑。最奇特的是,这里的空气,让柳馨瑶感觉浑身舒坦,连日的疲惫和心头的滞涩都减轻了许多。
于飞带着她来到溪流边一片平坦的草地上,这里早已铺好了野餐垫,旁边甚至还有一个简易的、用石头垒砌的小烤炉。
“这是……”柳馨瑶再次感到意外。
“午餐。”于飞言简意赅,变戏法似的从带来的保温箱里取出各种新鲜处理好的食材——嫩滑的牛肉、鲜美的菌菇、清甜的蔬菜,甚至还有两条肉质饱满的、刚从山下湖里钓上来的鱼。
“你还会这个?”柳馨瑶看着于飞熟练地生火、烤制食物,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不禁有些讶异。她印象中的于飞,是神秘强大的医者,是冷静果决的布局者,却从未想过他还有如此……生活化的一面。
“你哥哥没跟你说吗?这是我们当兵的必须掌握的技能。”于飞翻动着手中的烤鱼,鱼肉在火上滋滋作响,散发出诱人的香气,他语气平淡,“尝尝看,这里的鱼,味道不一样。”
很快,食物烤好。没有复杂的调味,只用了些许盐和于飞自带的一些不知名的干草香料,却将食材本身的鲜美激发到了极致。尤其是那烤鱼,肉质紧实弹牙,入口鲜甜,没有一丝腥气,反而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草木般的清香。
柳馨瑶细细品尝着,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看着坐在对面、在袅袅炊烟中神情专注而平和的于飞,看着他被火光映照得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那份莫名的安心感愈发浓烈。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山谷里,只有他们两人,听着溪水潺潺,鸟鸣幽幽,吃着最简单却最美味的食物,仿佛所有的烦恼和危险都被隔绝在了山谷之外。
午餐后,于飞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带着柳馨瑶在谷内慢慢散步。他仿佛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极为熟悉,不时指着某些罕见的植物,告诉她它们的名称和特性,偶尔还会讲一两个与这些植物相关的、或是风趣、或是惊险的小故事。他的知识渊博得令人惊叹,言语间又透着一种引而不发的幽默,让柳馨瑶听得入了神,不时发出会心的轻笑。
她发现,抛开那些神秘的光环和强大的能力,于飞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同行者。他细心、体贴,懂得尊重,也懂得引导,总能恰到好处地照顾到她的情绪,却又不会让她感到被过度保护或同情。和他在一起,她很放松,可以暂时放下所有的伪装和负担。
走着走着,他们来到山谷深处的一片花海。那里盛开着一种不知名的蓝色小花,花瓣细小,却成片成片地连绵绽放,如同给山谷铺上了一层蓝色的地毯,微风拂过,花浪起伏,美得令人窒息。
“好美……”柳馨瑶忍不住走进花海,蹲下身,轻轻触摸着那些柔弱却充满生命力的小花。
于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沐浴在阳光下,与这片蓝色的花海融为一体,构成一幅绝美的画卷。他的眼神柔和了下来,心中那份因她受伤而起的冷意,似乎也被这片暖色所融化。
“这种花叫‘忘忧兰’,”于飞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温和而清晰,“传说,真心拥抱这片花海的人,能暂时忘却世间一切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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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馨瑶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忘却烦恼……她何尝不想?那些肮脏的、令人作呕的画面,如同跗骨之蛆,时常在她脑海中闪现。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忘忧兰清冽而独特的芬芳。
她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仿佛真的在尝试拥抱这片花海,汲取那份传说中的力量。
于飞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守护在她身后,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为她隔绝了所有风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而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柳馨瑶才缓缓站起身,转过来面向于飞。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脆弱和惊悸,也没有了强装出来的坚强,而是一种趋于平静的、带着淡淡释然的柔和。阳光照在她脸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于飞,”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而认真,“今天……我很开心。真的。”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道谢,却比第一次更加真挚,更加触动心弦。
于飞看着她眼中重新焕发的神采,知道这一天的安排,值了。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不再像以往那般带着疏离或算计,而是发自内心的、温和的笑意。
“开心就好。”他轻声回应。
夕阳开始西下,将天边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于飞带着柳馨瑶离开了这片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山谷。
回程的路上,柳馨瑶没有像来时那样沉默地看着窗外,而是主动和于飞聊起了天,话题不再局限于工作和医学,偶尔也会问及他的一些经历和见解。于飞也难得地没有惜字如金,挑着一些能说的、有趣的经历与她分享,车内气氛融洽而温馨。
华灯初上时,车子平稳地驶回了柳馨瑶自己的家。
于飞将车停稳,侧头看向副驾驶座的柳馨瑶。经过这一天的放松和治愈,她整个人的气色和精神状态都明显好了很多,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郁结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过天晴般的清朗与平和。
“明天……”于飞开口。
“明天我会准时去医院。”柳馨瑶接过话,语气坚定,却不再带有那种紧绷的、仿佛要与世界为敌的尖锐,“谢谢你,于飞。为我做的一切。”
于飞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好休息。”
柳馨瑶下了车,站在夜色中,看着于飞的车灯消失在道路尽头,却没有立刻转身进屋。她抬头望向夜空,今夜的星星似乎格外明亮。脑海中回放着这一天的点点滴滴——晨光中的江豚起舞,山谷里的忘忧兰花海,溪流边的袅袅炊烟,还有于飞那双始终平静却蕴含力量的眸子……
她知道,阴影或许不会完全消失,但今天的经历,如同在她阴霾的心中投入了一束温暖的、坚定的光。这束光,足以照亮她前行的路,也让她对身边那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产生了一种超越了感激的、难以言喻的信任与……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