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2
备用通道整面东侧的墙壁,或许是承受了之前母体攻击和爆炸冲击的主要压力,此刻终于彻底支撑不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猛地坍塌下来!
巨大的混凝土块混合着钢筋,如同山崩一般向着于飞所在的位置倾泻而下!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于飞的身上!
于飞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头前,调动起微弱的金系能量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便被这股无可抵御的力量直接掀飞出去!
“咔嚓!”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他胸腔传来,至少断了一根肋骨!剧痛瞬间淹没了他,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出,混合着灰尘,在他眼前形成一片血雾。
他重重摔落在几米开外,浑身如同散架一般,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但他强大的求生意志支撑着他,用没有受伤的手臂艰难地撑起上半身。
00:15
“小环……启动……强制休眠……”他用尽最后一丝神念,向脑海中的智能系统下达了最终指令。这是最后的保命手段,将身体机能降至最低,进入假死状态,以最大程度减少爆炸和后续可能存在的记忆干扰冲击带来的伤害。
【指令确认。强制休眠协议准备启动。】小环的声音依旧冷静,“【警告:休眠协议需要时间加载并保护核心意识,需保留最后5秒的清醒意识活动,用于激活并维持最低限度的金身护体能量,否则肉体无法在爆炸中存留。】
5秒!他需要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硬抗爆炸最初、也是最猛烈的5秒冲击!
00:08
就在这时,耳麦中,杜峥嵘的吼声混合着越来越强烈的电流杂音,强行传了进来,似乎带着一丝……希望?“于飞!坚持住!武装部的直升机已经……已经到达厂区上空!我们马上……”
“滋滋滋——哔!”
通讯信号,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强大的、或许是爆炸本身产生的电磁脉冲,彻底中断、掐灭!耳麦甚至因为过载,冒出了一缕青烟,彻底报废。
于飞看着手中被黏液腐蚀殆尽、彻底失去作用的耳麦,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又是这样……总是在最后关头……希望与绝望交织……
也好……
00:05
于飞双手艰难地、却又无比稳定地在胸前结出了一个特殊的手印。随着手印的完成,他周身的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淡金色光芒。这是金系能量护体的最低限度体现,也是他此刻唯一能为自己施加的、最后的防护。
小环的提示音在于飞脑海中响起,前所未有的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类似于情感的波动?
“记忆宫殿多层加密封闭完成!核心意识防火墙启动!强制休眠最终阶段启动!能量护盾维持最低输出!祝您好运!”
00:00
世界,在于飞的感知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看到了那藤蔓之茧在无法形容的蓝色强光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瞬间消融、气化。
他看到了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怒海狂涛,向四面八方悍然扩散!所过之处,混凝土化为齑粉,金属管道扭曲蒸发,空间结构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他感受到了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和撕裂一切的冲击力,狠狠撞击在他那层薄弱的淡金色护体光芒之上!
“嗡——!”
金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如同暴风雨中最后的一盏孤灯。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每一个神经末梢!仿佛身体被投入了炼狱熔炉!
他的意识在这毁灭的风暴中,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迅速被拉长、变得模糊、走向黑暗……
纺织三厂地面临时指挥中心。
“砰——!!!”
杜峥嵘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猛地一拳狠狠砸在了那块昂贵的热成像屏幕上!坚硬的屏幕玻璃应声碎裂,飞溅的玻璃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瞬间划破了他握拳的指关节和右侧的颧骨,鲜血混合着屏幕内部的荧光粉,在他脸上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那片已经变成一片漆黑、只有“信号丢失”字样在不断闪烁的区域。他扯开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的衬衫领口,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艰难地咽下口腔里那股因为极度愤怒和憋闷而产生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气。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命令,对着身后所有呆若木鸡的工作人员、消防指挥官、武装部负责人低吼道:
“挖。”这个字仿佛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而沉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篷外那冲天而起的浓烟和混乱的救援现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疯狂:“调集全市所有的工程机械!调用一切能调用的救援力量!就是把东海市翻过来!把这片废墟给我挖地三百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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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织三厂的上空,浓烟翻滚如墨,遮天蔽日,仿佛连天空都被这场人为的灾难所污染。数十台大型挖掘机、起重机轰鸣着,如同钢铁巨兽般驶入已经沦为一片狼藉的现场。它们的钢铁巨臂带着巨大的力量,狠狠地砸向、铲向那些堆积如山的、尚且冒着青烟和热气的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构件,每一次动作都掀起一片尘土和碎屑。
消防队员们穿着厚重的、印有反光条的橙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手持着精密的生命探测仪和热成像仪,在废墟的缝隙间,在危险的、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断壁残垣旁,一寸一寸地、极其艰难地搜寻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生命迹象。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塑料烧焦的臭味、以及淡淡的、属于纳米虫的金属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杜峥嵘站在临时搭建的、布满灰尘的指挥帐篷前,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的西装外套早已不知丢到了哪里,白色的衬衫袖口被他粗暴地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的小臂肌肉紧绷,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他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烧到了滤嘴,灼热的高温烫到了他的手指,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正在被疯狂挖掘的塌陷核心区。
“再调两台!不,再调三台最大吨位的挖掘机过来!从北面开辟新的作业面!”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对着那头吼道,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焦灼和戾气,“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所有能动的设备,全给我堆到塌陷区!优先保证核心区的挖掘进度!”
对讲机那头传来现场工程指挥官焦急而带着顾虑的声音:“杜书记!东区又发现一处大面积不稳定结构,下面的支撑柱可能已经断裂,贸然开挖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更大范围的二次塌方!是不是先加固……”
“那就一边挖一边加固!同步进行!”杜峥嵘不等对方说完,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装着半桶浑浊泥水的塑料水桶,水花四溅,瞬间浸湿了他沾满泥污的裤腿和皮鞋,“我再说最后一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命令!执行命令!”他的咆哮声在帐篷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失去理智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他放在指挥台上的私人手机,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老婆”两个字。
杜峥嵘看着那个名字,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有愧疚,也有难以言说的压力。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用相对干净的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按下了接听键。
“喂。”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刻意放缓了一些。
“你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庞瑾淑那熟悉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里透着一股罕见的紧张和担忧,“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新闻里全是纺织厂爆炸的画面,浓烟滚滚的,我还以为……你那边情况到底怎么样?”
“我没事。”杜峥嵘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尽量保持平稳,“现场有些混乱,还在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庞瑾淑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丈夫话语里那丝难以掩饰的沉重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只是什么?”她的声音微微提高。
杜峥嵘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帐篷外那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难道能告诉妻子,那个她当做半个儿子看待的年轻人,那个答应晚上要去家里吃她做的糖醋排骨的年轻人,此刻很可能被埋在这片废墟之下,生死不明?而且,这场爆炸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更可怕的阴谋?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声疲惫的叹息和四个沉重的字:“晚点再说。”
说完,他不等庞瑾淑再追问,便挂断了电话。他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就会控制不住情绪。
电话挂断后,庞瑾淑独自站在宽敞却显得有些冷清的厨房里,手中还握着那把刚刚准备切菜的锋利菜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她的目光有些空洞地落在案板旁边,那里摆放着她早已准备好的、做糖醋排骨需要的各种配料——新鲜的肋排、晶莹的冰糖、深色的陈醋、切好的姜片、翠绿的葱花……
恍惚间,她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年轻人带着爽朗笑容的声音,仿佛就在昨天,他倚在厨房门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庞姨,好久没尝您的手艺了,怪想的,特别是您做的糖醋排骨,外面馆子都比不上……”
那声音那么清晰,那么鲜活。
心口猛地一抽,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慌袭来。握着刀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颤,锋利的刀锋瞬间在她左手的食指上划过!
“嘶——”
一道细长的口子出现,鲜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滴落在案板上那堆翠绿欲滴的葱花之上,红与绿交织,形成了一种无比刺目、惊心动魄的对比。
她看着那滴落的鲜血,怔怔出神,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与此同时,在天一医院的值班室里,吴梦颖正利用短暂的休息时间,习惯性地刷着手机上的本地新闻。当那个加粗的、带着“爆炸”“事故”等惊悚词汇的标题,以及纺织三厂那浓烟滚滚、一片狼藉的现场视频画面闯入她眼帘时,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住了!
“啪嚓!”
她手中那个印着卡通图案的陶瓷咖啡杯,直接从颤抖的指间滑落,摔在坚硬的水磨石地面上,瞬间粉身碎骨!温热的、褐色的咖啡液溅得到处都是,甚至弄脏了她洁白无瑕的白大褂下摆。
但她完全顾不上这些!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视频里,消防车和警车的灯光在夜色中疯狂闪烁,救援人员的身影在浓烟中若隐若现……纺织三厂!于飞之前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离开时,说的就是要去纺织三厂!
他出事了!他一定在那里出事了!
巨大的恐惧和慌乱瞬间攫住了她!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手机,下意识地、凭借着本能,拨通了一个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或许有能力做点什么的人的电话——柳馨瑶。
电话几乎是秒接。
“馨瑶……”吴梦颖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哭腔,“于飞……于飞他可能出事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极其细微的、仿佛是指甲抠紧某种硬物的声音传来。两秒钟后,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椅子被猛地撞翻在地的声音。
随后,柳馨瑶那冰冷到了极致、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的声音传了过来,简洁,直接,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在哪?”
“纺织三厂,我刚看到新闻,现场爆炸了,他之前去了那里……”吴梦颖语无伦次地快速说道。
“我马上到。”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但吴梦颖却能感觉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种压抑到极点、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情绪。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以一个极其迅猛、不顾一切的姿态,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了纺织三厂外围设置的黄色警戒线之前。车轮甚至因为急刹而冒起了淡淡的青烟。
车门被猛地推开,柳馨瑶的身影出现在车外。她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合体的、彰显其身份与气场的职业套装,但细心看去,能发现她的外套扣子似乎扣错了一位,几缕发丝也有些散乱地贴在微微汗湿的额角,显然来得极其匆忙。
她刚下车,早已等候在警戒线外的白若霜立刻冲了过来。白若霜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哆嗦着。
“馨瑶姐!”白若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现场被完全封锁了,消防队和救援队正在里面挖……但是,但是有内部消息说,爆炸发生前,于飞他……他就在地下最深处……那里的结构塌陷得最厉害……”
柳馨瑶的脚步在听到“地下最深处”“结构塌陷”这几个字时,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纤细的指尖瞬间掐入了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但她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很快就恢复了她一贯的、那种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静与强势。
她大步流星地朝着中央的指挥帐篷方向走去,高跟鞋的鞋跟踩在满是碎石和瓦砾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坚定的“哒哒”声,在这混乱的现场显得格外突兀。
沿途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看到这两个明显不是救援人员的女性想要闯入核心区域,下意识地上前想要阻拦。
“对不起,女士,里面是危险区域,闲杂人等……”
柳馨瑶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没有听到。跟在她身后的白若霜立刻上前一步,亮出了一个特殊的证件,同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道:“特殊事务协调处,这位是柳馨瑶院长,我们有权限进入。”
那警察看到证件上的特殊标识和级别,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让开了道路。柳馨瑶就这样,无视周围一切嘈杂和混乱,径直穿过了层层警戒线,走向那片象征着毁灭与未知的废墟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