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竟然为了你当着圣上的面,拒绝我爹的赐婚请旨!”
周思敏攥着手帕,一忍再忍这才忍住没发狂。
“哦。”
“你”
“你“哦”是什么意思?”
周思敏从椅子上弹起来,愤怒的指着李秀云。
“什么意思?”
李秀云突然从床边站起身,抬手将周思敏的手拍开:“我的丈夫为了我拒绝其他女子,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倒是你,明知人家已娶妻,还三番两次纠缠,这做派,真丢女儿家的脸!”
“你”
周思敏发现,李秀云身量竟比自己高了半个头,高也就算了,身材还凹凸有致,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你这眼皮子浅显的村妇!”
“知康哥守着你,对他日后的仕途有什么帮助?”
“可娶了我便不一样了,我爹怎么说也是三品官员,我们家也是正儿八经的京城勋贵。知康哥娶了我,便能在京城站稳脚跟,跻身勋贵世家!”
“你若是真为了他好,便主动放弃他,给他更好的生活。”
李秀云听完,忽地笑了。
那笑极轻,像春冰乍裂,带着几分讥诮几分凉。
她本就生得眉眼清艳,唇色偏淡,平日里温温柔柔地站在那里,便似一幅水墨。
此刻唇角一挑,墨里忽然掺了朱砂,艳得几乎灼目。
“周姑娘”
她缓步逼近一步,绣鞋尖几乎抵住周思敏的绣花鞋跟。
“我想你许是误会了,知康走到今日,靠的是手中长枪、是背上箭伤、是硬生生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功!不是靠娶谁、靠谁家裙带!”
“再者,他有能力一步步站到高处,不需要靠着娶谁来博前程!”
“倒是你,这般熟练。难不成你们家的勋贵是靠着谁家的裙带换的?”
她嗤笑一声,眼底有几分讥讽:“我竟不知,三品大员的门楣,原来要靠女子裙带才能站稳!”
“你”
周思敏涨红着脸,着急的反驳:“你胡说!”
“怎么?周姑娘也知这令人不耻?”
“既然知晓,日后便不要再拿“为了我丈夫好逼他迎娶你”这类话沾污我丈夫的名声。”
她突然压低声音,空气骤然冷了几分,“否则,我有的是法子让御前参你爹‘教女无方、私德败坏’的折子,堆满龙案!”
话音落地,房间一片死寂。
周思敏下意识收紧手指,指甲在漆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她张了张口,却只发出一声哽咽似的抽气。
李秀云已走到门边,指尖搭在门框上,忽然回头,冲她弯了弯唇,那笑意温温柔柔,却叫周思敏从脚底寒到头顶。
“周姑娘,如此我就先走了。”
“你可要记得我说过的话哟!”
说罢,她温柔一笑,转身出了房间。
周思敏卸了力,发现自己双腿竟有些发软,她跟跄着扶住桌沿。
“可恶,本小姐竟被一个无知村妇给唬住了!”
采莲扶住周思敏,张了张嘴。
她想说李秀云说的很有道理,但转念想到自家小姐的脾气,把话咽了回去。
“小姐,出来有些时候了,咱快些回去吧!”
周思敏不甘心的咬着唇角,怒声吼道:“本小姐就不信了,我堂堂三品官员的女儿,比不上这村妇!”
候在楼下的崔嬷嬷听着周思敏的咆哮,冷哼一声。
“你确实比不上!”
“别说比,你就是给我家小姐提鞋,都不配!”
李秀云笑着摇摇头,将手搭在崔嬷嬷手上,“走吧崔嬷嬷,不用理会她!”
周思敏和采莲下了楼,恰巧看到店小二正殷勤的送着两人上马车。
“崔嬷嬷慢走!”
听到店小二的称呼,采莲有一瞬间失神。
她拍了拍额头,“小姐,我想起来了,这崔嬷嬷是丞相夫人身边的贴身嬷嬷!”
“对对!就是她!”
周思敏不以为然,“丞相夫人的贴身嬷嬷?那又如何?”
“李秀云攀上了她,以为就能一跃成为京中贵女不成?”
采莲急的直拍大腿,“哎呀不是!”
“小姐,您再想想,丞相夫人身边的崔嬷嬷,等闲之辈都不放眼底的,今日却亲自跑到这客栈来,对着李秀云态度亲和,临了还亲自扶她上马车……”
“这……对劲吗?”
周思敏嗤笑出声,尾音高高挑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难不成你想说,那位金尊玉贵的相府千金,就是“村妇李秀云”?”